?陸彥打起火,點(diǎn)起蠟燭后,就見古剎內(nèi)破損骯臟,濕氣濃重,還似乎有一種極難聞的瘴氣。頭頂上方,布滿了蛛網(wǎng),場中央,只擺著一尊佛像,上頭積了厚厚一層灰。
很顯然,這里已長久無人居住。
“鬧鬼?鬧什么鬼???”陸彥放下行李,給黑鬃馬喂了些草料和水,將它栓在后室,就打算在此住上一晚,等明日雨停,再繼續(xù)上路。
端坐于地,翻開《道武筆記》后,他開始觀摩筆記上的“論道篇”,來吸取一些道家修煉的理論心得。
到看了一段后,他頓時發(fā)現(xiàn),就如仲玄道長平日里所提倡的,霧山老丑,同樣對氣海修為極其看重,認(rèn)為氣海為道之根本,氣海一強(qiáng),萬般造化皆隨心自如,故想要修道,必重修氣海。除此之外,老丑還列出不少有助于提升氣海的丹藥,分別標(biāo)有注解,如雪蓮花蕊、蟒紋奇丹、紫花果、真修丸、氣暢丹、大玉丸、仙茗寶藥……
當(dāng)讀到某種名為厄嶼魔丹的丹藥時,他頗覺新奇,仔細(xì)看一遍注解,才知此丹是由以前某個叫厄嶼門的宗門所煉制,對于提升氣海的效果,更勝先前幾種丹藥,只是含有劇毒,還須想辦法去毒或?qū)で蠼舛局?。而那厄嶼門,因總是從事邪魔歪道,故號為“魔宗”,被先朝大秦所滅,寶物丹藥全部流離失所,不知所蹤。據(jù)筆記記載,如今這些厄嶼魔丹,只留存于一些黑市,極是難尋。
讀到此處,陸彥深吸口氣,不僅對這奇異的魔丹心生向往。注解的最后,老丑還提到說,若是在服食后附以《道武筆記》內(nèi)一些氣海修煉法門,勢必令氣海提升突飛猛進(jìn),效果更佳。
陸彥心想道:這魔丹老丑如此看重,定當(dāng)非同一般,如果有幸能得到它,倒是不錯。只是它還含有劇毒,卻是有些麻煩。
正思考間,陸彥忽聽有個輕悠悠的聲音,飄蕩進(jìn)了古剎內(nèi)。他微微一愣,瞬間被拉回現(xiàn)實(shí)中來。
“什么鬼聲音?”他合上筆記,站起身來,自言自語道。
仔細(xì)聽,似乎是曲悠揚(yáng)的笛聲,輕柔緩慢,令人感覺很不真實(shí)。
尤其是出現(xiàn)在這種夜雨連綿的荒郊野地,更是增添幾分詭異氣息。
他雖然不怕,心中卻也有些慌張。
等過了會,笛聲越來越是清晰可聞,這時已能聽清,聲音是來自古剎外頭,并不很遠(yuǎn)。
“我是修道之人,怕這些妖魔鬼怪干什么!”為求鎮(zhèn)定,陸彥大聲喝道,試圖將這不知名的“東西”嚇退。
可陸彥此番作為,似乎完全無用,笛聲綿延悠長,仿佛急切鉆入他耳中一般。
他實(shí)在難以忍受,便打算依笛聲方向,去古剎外瞧瞧。
想想自己又有知秋,又有“癡虎意甲”,連黑魚怪都死在知秋之下,蝎娘都被知秋嚇退,外頭那“東西”,總不會比它們更強(qiáng)吧?
壯了壯膽后,他將行李和黑鬃馬留在古剎內(nèi),從一扇破窗爬出,去了古剎后方。
夜雨依然未停,狂風(fēng)呼嘯,吹得楓葉瑟瑟作響。腳踩泥地上,陸彥便知此處都是雜草,肯定一片荒涼。
順著笛聲,他緩步向前,忽見前方有片銀白色的亮光,再走進(jìn)一瞧,發(fā)覺原來是條河流。
可最為離奇的,卻是河畔附近,坐著一名身披白衣、膚色鮮亮的女子。女子手中,持有玉笛,正放于口邊吹奏,且全身上下,煥發(fā)著耀眼白光。
這女子看似古樸純凈、奪目瑩亮,仿佛出自畫中。
笛聲,正是由此發(fā)出。
眼前閃著白光的女子,也絕非尋常人類。陸彥心中,這一念頭頓時浮起。
他不動聲色,慢慢向那女子靠近,便在此時,女子倏地消失不見,無影無蹤了!
陸彥一呆,懷疑先前是否眼花,正躊躇間,忽聽腦后生風(fēng),似乎某個東西,正朝自己靠近。
他猛然回頭,突見一道白光閃現(xiàn),白光之中,瞬間竄出一道白影,直向自己撲來。
這一竄快如飛電,幾乎令他措手不及。
下意識間,他后退一步,白影還是一下纏繞住了他的身軀,可他此時身穿“癡虎意甲”,非但身法快捷,抗御力也是驚人,白影這番攻勢顯然無用,還發(fā)出如鬼魅般的哀嚎之聲,就像一人發(fā)力狂奔,一頭撞在巖石上一般!對,在很多人面前,“癡虎意甲”就如巖石,堅(jiān)不可摧,毫無破綻!
白影這次突襲未能得逞,慌忙退開,陸彥卻已緩過神來,提起知秋,腳踏豹牙傳授的“乾龍舞步”,步伐精妙迅疾、行云流水,就似游龍一般,追著白影便要砍去。
“我讓你嚇人!我讓你嚇人!”陸彥邊追邊叫,煞是激動。
一名少年,正在這種荒郊野地追逐一個不知是人是鬼之物,也算林中奇景。
但那白影實(shí)在太快,且還可以上游下竄,他步伐再妙,也不能在空中飛行,久而久之,就追丟了那白影。
“那東西,究竟是什么???”陸彥終于停下腳步,自問道。
收起知秋后,他又來到河畔巡視,待繞了一大圈,還是未再發(fā)現(xiàn)白影,他頗覺掃興,突想自己方才也實(shí)在太過激動,否則不至于連那白影是何物都沒能看清。
回到古剎后,陸彥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連夜趕路。畢竟此處頗為詭異,還有那不知名的白影,想要休息,肯定也不安穩(wěn)。
可當(dāng)他收拾行李,準(zhǔn)備上路時,忽聽古剎門前傳來動靜,甚至還有說話之聲,一聽就是有人在來。他頓覺奇怪,心想這種鬧鬼之地,難道還有如他這般不知死活的人想來躲雨么?
于是,他索性提起行李,躲到佛像身后,想看個究竟。
剛躲好地方,就見兩個中年人大踏步進(jìn)來,兩人都是身披法服,頭戴道冠,皆背著一口桃木劍。原來,來者是兩名道士。
“袁師兄,就是此處么?”一進(jìn)來,其中一名道士就四處張望,問另一個道。
“嗯,不會錯,拜托我那人,就是如此說的,況且此地陰氣極重,它必定在此。張師弟,你切莫放松警惕!”這袁姓道士,對先前問話的道士回道。
“好!但我們先就在這等候么?”張姓道士,似乎很聽袁姓道士的話。
“嗯,等雨停之后,再外出悄悄,我們靜坐于地,修養(yǎng)心神便可。說起來,此等降妖除魔大事,是我輩天責(zé),況且,還有那個……嘿嘿……”端坐在地時,袁姓道士忽然露出一臉**燦爛的傻笑。
聽了幾句,陸彥也能分辨出來,這兩道士,應(yīng)當(dāng)就是山下有人委托他們前來降伏這“女鬼”的,只是不知,他們說的“那個”,究竟是什么。
“是啊,等取了那個后,我們拿回去孝敬師父,今后在滄山道,必定前途無量。”張姓道士繼續(xù)附和道。
滄山道?原來他們是滄山道的人。陸彥心下嘀咕著。
就這么,古剎內(nèi)一時靜若止水,兩名道士只是安坐于地,閉目養(yǎng)神,陸彥則悄悄躲在佛像身后,屏氣斂息。僅外頭的雨聲,還在簌簌作響。
過得片刻,忽然一個怪聲響起。
陸彥清楚分辨出來,這下怪聲,與剛在河畔附近所聽到的幾乎一模一樣,極其顯然,那白影已來到古剎!
果然,就在兩名道士遲疑之間,那白影已“呯”地一聲從窗外竄入,直朝他們飛去。這次突襲聲勢浩大,碎屑滿地。
“候你多時!”兩名道士倒也毫不驚慌,仿佛一切在他們預(yù)料之中,霎時站起身來,就抽出各自背后桃木劍,準(zhǔn)備應(yīng)敵。
靜心觀望中,陸彥也終于看清,先前變作女鬼的這一白影,竟是一條妖氣十足,全身布滿鱗片的白蛇!只見這蛇妖大張血口,口中一團(tuán)白氣,猛朝滄山道兩名道士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