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兒還沒睡,拱著小身子坐了起來,爬到了蕭元璟身邊??簧蠠呐?,逸兒的小臉紅撲撲的。
“爹爹,你怎么走了這么久,逸兒還以為你不回來了。爹爹今晚陪逸兒睡好不好?!?br/>
“好啊?!?br/>
“喂,你!”陸知暖急了,她可不想跟這個死男人一個炕頭睡覺。
“逸兒乖,娘親抱你去菊韻姐姐屋里睡好不好?!?br/>
逸兒看了看陸知暖,又看了眼蕭元璟,癟癟嘴?!翱墒牵輧合敫€有娘親一起睡嘛。”
“你若不想睡這屋,自己去菊韻那屋睡好了,唔,當然,前提是你放心逸兒跟本王在一起?!笔捲Z戲謔的笑了笑。
陸知暖磨了磨牙,這死男人,明知道自己擔心他會偷偷將逸兒帶走,還偏要這么說。
睡就睡,誰怕誰。
陸知暖從炕櫥里又拿出一床被子,扔了過去?!白约轰仯 ?br/>
蕭元璟磨牙?!八琅??!?br/>
將逸兒哄睡了,陸知暖覺得就逸兒的事兒,她得跟他好好談談。
“蕭元璟,逸兒是我兒子?!?br/>
蕭元璟窸窸窣窣的脫了衣服,在逸兒身邊躺下。
“本王又沒說不是。”
“逸兒是我生的,也是我養(yǎng)大的,跟你沒什么關系。”
“呵。”蕭元璟冷笑?!皼]有本王,你怎么生孩子?!?br/>
陸知暖一噎。你不就是貢獻了一根兒染色體么。
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蕭元璟,你是景親王,身份尊貴,以后會有無數女人,也會跟那些女人生孩子。算我求你,把逸兒留下?!?br/>
蕭元璟皺眉。“陸知暖,本王什么時候說要把你和逸兒分開了?”
“我……我不想跟你走?!?br/>
蕭元璟深邃的眼眸里瞬間掀起狂暴的旋渦,一個翻身,越過逸兒,將陸知暖壓在身下。大手狠狠掐住陸知暖的下巴。
月光透過窗,他漆黑的眸子閃著森森寒芒,照進陸知暖的眼睛里,登時渾身冰涼。
“陸知暖,別考驗本王的耐性?!?br/>
“王爺,我只想過安寧的日子。”
蕭元璟想起白天墨風拿回來的關于陸知暖的消息,從相府被陷害,到景王府被攔在門外,再到莊子里的刺殺。大半年的漂泊,直到這個寧靜的小山村。
“你怕本王保護不了你?”蕭元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斑€是,在你心里,其實根本就是在害怕本王……”
想著從見面開始到現在,她見到自己都是下意識的躲閃。眸光沉了沉。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緩緩低下頭。
陸知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呼吸間噴薄的冷冽氣息,還有他身上清淡的竹香。陡然睜大雙眼,身子不受控制的緊繃著,小心臟噗通噗通的跳。
“陸知暖,你怕本王?!?br/>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陸知暖暗道,當然怕了,誰愿意跟著這個陰晴不定的冰山王爺啊。本姑娘喜歡暖男,暖男!
沒等陸知暖開口,蕭元璟沉聲說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有什么小心思,都給本王收起來。你是景親王妃,要做好一個王妃該做的本分。本王今日累了,侍寢就免了吧?!?br/>
“侍寢?!”陸知暖踹了他一腳。“誰他娘的要侍寢,滾回你自己的被窩去?!?br/>
蕭元璟冷笑一聲,翻身躺了回去。他和她中間,隔著逸兒。
靜夜里,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見。
“陸知睿在本王軍中,這次班師回朝,論功行賞,多半也能提個軍中校尉。本王上了折子,叫他去神機營歷練?!?br/>
陸知?!?br/>
陸知暖這才想起來,原主還有個嫡親弟弟,也是相府嫡公子。不喜文,偏愛武,以至于父親對知睿不喜。
陸知暖成親之后沒幾日,陸知睿上門告別,他已投了軍,打算去軍中磨礪一番。
陸知暖知道,若不是自己在府上,陸知睿早就投軍去了,他只是不放心自己在相府罷了。直到自己出嫁,他才離家。
原以為他會去舅舅的西軍,沒想到卻是投了北軍。也是,三年前只有北軍才有戰(zhàn)事,陸知睿若想要靠自己掙軍功,北軍才是最好的選擇。
“知睿他……還好么。”
“挺好。若再磨礪幾年,必有大造化?!?br/>
“多謝。”
“謝本王作甚,他有今日,都是自己一刀一刀拼出來的?!?br/>
“謝謝你告訴我,他還平安?!?br/>
“……”
寂靜深夜,再無人說話。呼吸纏綿,已入夢境。
一覺到天亮。
“墨風?!?br/>
“王爺!”
“以后你就跟著王妃吧?!?br/>
“是!”墨風還小小的興奮了一下。跟著王妃,以后不僅能吃到好吃的飯菜,還能勾搭勾搭菊韻小丫頭。嘿嘿嘿。
蕭元璟冷颼颼的瞥了他一眼?!八即憾嗔?,容易傷身?!?br/>
“……”
墨風一臉郁卒,王爺怎么看出來的,有這么明顯么。
“京里最近有什么動向么?”
“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墨風悄悄瞥了眼正在教菊韻移栽蘆薈的陸知暖,小聲說道:“就是太后要給王爺賜婚。賜的是寧國侯府葉家嫡小姐。”
寧國侯府,太后的本家。
“圣旨可下了?”
“未曾?!?br/>
蕭元璟默了默?!熬退阆轮家矝]用,接旨的又不是本王,誰接的旨誰娶?!?br/>
墨風吐血,那豈不是便宜墨離那小子了。
若是真叫墨離娶了葉家小姐,嘖嘖嘖,墨風惡趣味的想了想,那可真就熱鬧了。
不過這事兒,他頂王爺。
喬家村里又悠悠的駛來一輛馬車,輕車熟路的到了陸知暖家門口。
眾人無不驚訝?!斑@陸娘子是交了多大運啊,三天兩頭就有馬車停在她家院門口?!?br/>
喬蓮花陰鷙的瞪了眼陸知暖家院子,這些日子,她被喬二狗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可陸知暖卻依舊活的光鮮亮麗。玉林哥哥如今厭惡她,連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都是因為陸知暖。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一定不會?!?br/>
“呀,是孟掌柜!”菊韻開了院門,將孟掌柜迎了進來。
孟掌柜一進院子就見一個高大男子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傲岸,孟掌柜閱人無數,心道陸娘子這相公,必不是普通男子。
“孟掌柜,這是我家相公,姓云?!?br/>
“是云公子,幸會幸會?!?br/>
蕭元璟淡淡的點點頭,就進屋去了。
“咳咳,那個孟掌柜,我家相公就是這個性子,您別見怪?!?br/>
“哪里哪里,是老夫唐突,未曾提前知會陸娘子?!?br/>
“孟掌柜客氣,快請坐。不知孟掌柜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因著趙懷遠的事兒,陸知暖已經許久不去鎮(zhèn)上了,她需要買什么東西,都會吩咐墨風出去。
“是這樣,我家夫人前幾日從陸娘子這里訂了護膚品,回去告訴了其他夫人,不過,那些夫人需要的數量多,我家夫人訂好的那些怕是不夠,這不是特意遣老夫再與陸娘子知會一聲,每種再加三十瓶?!?br/>
“這是銀票,一并結算好,除卻夫人留下的一百兩定金,這里合共是三百八十兩?!?br/>
墨風一聽,眼睛都直了,就這么點兒瓶瓶罐罐,就值上百兩銀子!他去藥鋪買藥材,那藥材合共才不到十兩銀子,這簡直是暴利??!
陸知暖非常淡定了收了。
“還有,陸娘子上次的蘭花繡樣賣的很好,少東家將這兩個月所得利潤的三成托我給陸娘子送來。合共是一百五十兩?!?br/>
陸知暖也只是微微訝異,她知道興榮繡坊的生意遍布整個西南。若連這點利潤都沒有,那她也太失敗了。
“有勞孟掌柜走這一趟了。”
“呵呵,陸娘子何必客氣,其實老夫這次來,也是想問問陸娘子,除卻這蘭花繡樣外,是否還有其他繡樣,我家少東家的意思是,想與陸娘子長期合作?!?br/>
陸知暖本也有這個打算,點點頭,說道:“是有的,只不過尚未完成,待完成后,再與孟掌柜詳談。”
“既如此,老夫就先告辭了。多有叨擾,陸娘子勿怪。”
送走了孟掌柜,陸知暖算了算,目前手頭共有六百多兩。留下些零頭買原料,剩下的錢,倒是可以買地了。
見今日天色已晚,想著明日再去鎮(zhèn)上找地保問問。
收起銀票,便去做飯了。
墨風去河里撈了一條魚回來,陸知暖想那就做一道紫蘇燉魚吧。
草魚加上紫蘇,不單肉質鮮美,更是一點兒腥味都沒有。幾個人將這條魚吃的渣都不剩。
墨風覺得,這魚比天下第一樓的廚子燉的都好吃。
在家里這段日子,蕭元璟也注意到了,這女人做菜時,經常會用到一種葉子,想著她做出的菜味道鮮美,或許是那葉子的作用。
只是不知這葉子是不是什么菜都可以搭配??磥硭€得好好琢磨一番。
他探究似的看了陸知暖一眼,發(fā)現這女人每次都會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他忽然有些想要去了解她了。
自打蕭元璟來了,逸兒纏他纏的緊,生怕一不留神,他爹又不見了。
陸知暖想去菊韻那屋睡,偏逸兒又不放手,一定要和爹娘一起睡。陸知暖沒法子,只得認命了。
漫長黑夜,陸知暖心里是一聲接一聲的嘆息。
雖然他們本就是夫妻,可她現在又不是從前的陸知暖了。叫她就這么接受一個便宜丈夫,她還覺得挺委屈。
不過,若是這男人能改變一下的話,看在他帥氣又多金的份上,倒也可以勉為其難的接受他。
只是,這好像很難啊。
蕭元璟本就感官敏銳,莫名其妙的,他似乎從身邊那女人身上感受到一種叫哀怨的情緒。
哀怨……
蕭元璟蹙蹙眉,忽然想到上次臨走時她說的一句話。
“……你連作為男人,作為丈夫,作為父親的最基本的責任都沒有盡到,又憑什么來要求我……”
“男人的責任,丈夫的責任。”
蕭元璟來來回回在心里嘀咕著,又想起逸兒說的,這女人整日看著自己的畫像思念他……
蕭元璟忽然間福至心靈。
原來,她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