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來得如此突然,讓他感到有些迷醉,可是面上卻不能露出絲毫異樣,若是一臉的花癡像,絕對會被人看不起,甚至兩只手還沒握暖就被帥脫了。
再次跳井的過程很簡單,何建勛發(fā)現(xiàn)井水有如得了吩咐過的一樣,主動散開一個水窟窿,井水和他的臉面不會超過一尺,甚至向前吹一口氣,都可以發(fā)現(xiàn)氣流引起面前的井水產(chǎn)生了一絲漣漪。
井底并不深,估計十來米便到了底,畢竟這里是江南地區(qū),海拔只有那么高,挖個井不必像一些缺水的地方最要要打下去幾十米甚至上百米來抽取地下水。二人牽著手,井口雖窄,下面卻大,二人剛落下來時是曲玲瓏在前而何建勛在后,等到了井里,已變成了二人并排落下,何建勛第一次和她靠得如此的近,甚至能夠聞到她身上散發(fā)出的一股清雅幽香,有點像桂花的香氣,但沒有桂花香那么濃郁,而是很淡的那種。
何建勛抬頭看了一看,井水已淹沒頭頂,只朦朧看得清井口變成了一彎不?;蝿拥膱A月。
腳底一軟,二人已落到井底,下面沒有淤泥,而是黃沙混雜著鵝卵石,十分干凈。何建勛這次特意看了看那大門,見井底一側(cè)黑乎乎的洞口前果然有一塊散發(fā)著黯淡熒光的牌匾,上面真的寫著“水晶宮”三個字,字體是楷書,而不是啥古篆之類難以辨識的字。也就是說這塊牌匾的年歲不算很久遠,也許是唐宋之后的事。
為啥井底里的水晶宮不進水,何建勛一直搞不明白,假如屋子里擺放著好幾顆避水珠那道說得過去,可是里面分明啥也沒有,靠什么來阻止水的進入呢,莫非問題就出在這個“水晶宮”上,這“水晶宮”便如一個會自動排水的潛水艙,人待在里面和外面沒有絲毫區(qū)別。老舊的窗簾被曲玲瓏掀開,二人走進來后她便松開了手。何建勛很想多抓一下,他覺得握著軟綿綿的小手簡直是一種享受,可惜總不能死皮賴臉的的抓著不放手吧。
“看我給你帶了些什么?!焙谓▌滋崞鹆硪恢皇种械姆奖愦?,放在了一側(cè)的石桌上,然后把里面的兩只食盒拿了出來,盒蓋打開,一股飯菜的香味立刻彌漫在空氣之中。“不過我可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么,只要你不覺得太難吃便可以了?!?br/>
曲玲瓏看著放在桌上的食盒,感激道:“謝謝,你沒必要送來的,我不餓。”
“怎么會不餓呢,你看你這里連廚房都沒有,而且你走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上街吃些什么,連面包都沒有一只,平時吃什么呀?!焙谓▌仔南胨粫娴脑跊]人看見的時候,跳到河里捉魚吃吧。
“我又不是豬,能吃那么多。我平時不吃什么東西的,胃口小,一頓便夠了?!?br/>
何建勛知道學(xué)校里中午有一頓免費午餐,可是胃口再小也不該只吃這一頓吧,聽說修仙的人會辟谷,難道她也會?何建勛面露鄙夷道:“你是說學(xué)校里的菜,那是用來充饑的嗎,也叫菜?爛葉子,過期大米,什么都是最差的東西,能夠不吃出病來便算是好的啦。你要是吃過了我媽做的飯菜,便會明白學(xué)校里的都是豬食。”
曲玲瓏笑了笑道:“那好,我嘗一嘗。”
何建勛在里面放了一雙筷子,連忙取出來遞到她的手里,曲玲瓏見只有一雙筷子,問道:“你不餓么?”
“我吃了過來的?!?br/>
“你看著我吃,我多不好意思?!?br/>
“啊,那我還是出去好啦。”何建勛倒真沒有想過她會不好意思。
“算啦,你出去的話我還要送你呢?!鼻岘嚹闷鹨桓曜?,輕輕一折,啪的一聲輕響,筷子便斷成了兩截,她把這斷的兩截放在何建勛面前,笑著道:“你也拿著,不管你吃不吃,我就當(dāng)你和我一起吃的,這樣就不會覺得很尷尬了。”她的笑容很迷人,但她滿臉笑意的仰望著何建勛時,他只覺得這昏暗的地方充滿了陽光,陰沉的空氣變得和煦無比,至于笑容,對不起,已經(jīng)朦朧的看不清是真實還是虛幻。
這里只有一張石椅,何建勛自然要讓給她坐,自己就站在石桌旁邊,拿著半截筷子向她介紹起來:“這是我媽做的糖醋排骨,都是精選肋條啊,肉嫩的很。這河蝦我?guī)湍銊儯页3晕覌屪龅们逭艉游r,我雖然不會做,但吃功一流,吃完的蝦殼放一塊,人家看不出來這是吃過的,厲害吧……”
何建勛一邊講解,一邊忙了不停,他不會當(dāng)真自己吃,而是把一塊剝開的蝦肉放在了曲玲瓏的食盒里。她面帶微笑的看著,偶爾也夾起來吃兩口,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胃口很小,簡直淺嘗輒止,不知她是天生如此,還是出于禮貌才這樣做,可是她的眼中卻有一絲明亮的晶光出現(xiàn)。
何建勛看得很清楚,心中不由的一喜:“她不會被自己感動了吧?”
曲玲瓏夾起一塊排骨在小口中慢慢嚼咽,說道:“我媽也有這樣好的廚藝的,做得比這還要好吃……”
何建勛恍然:“原來她想起自己的父母了,說得也對,她一個人流落這里,沒有人相陪,她的父母又上哪里去了?”
“你爸媽呢?”何建勛輕聲問道,因為他還記得曲玲瓏說過的話,很多事情千萬不要知道的太多,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會不得好死。現(xiàn)在問一句,只是因為見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曲玲瓏眼圈一紅,突然把筷子放下,把頭埋在雙臂中間,趴在石桌上輕聲抽泣起來?!拔摇恢馈恢腊l(fā)生了什么事,他們便再也回不來了?!?br/>
看到她悲傷難過,何建勛很想好好安慰幾句,可是她說的話莫名其妙,自己想安慰也無從說起。他抬起的手本想摸到她的肩膀上,但終究沒有伸過去,又放了下來。
這短暫的抽泣很快便結(jié)束了,曲玲瓏重新抬起頭,何建勛看見她精致的臉龐上各自掛著兩顆晶瑩淚珠,和鉆石相似,散發(fā)著亮晶晶的光芒。
飯菜并沒有吃完,曲玲瓏便把筷子放下,說道:“我飽了?!睂τ趧偛诺氖B(tài),她沒有解說半個字,何建勛便也沒問,假如她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非要問的話,她肯定會不高興。
何建勛收拾了一下食盒,說道:“我走了,你不用太難過,明天我再來看你?!彼叩介T簾后,向外看了看井水,自己進出都要她幫忙,實在有些不方便,不過每次能夠拉她一次小手,這樣的感覺也不錯。就在這時,曲玲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柔聲道:“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井里的,萬一我不在,你跳進來怎么辦?這里一顆避水珠,你先拿著吧,假如我走了,自然會向你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