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立峰是一個私生子,雖然名份上不好聽,卻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可以隨便揮霍金錢,身邊也不乏溜須拍馬的人群,但是他并不愛這些。
他有一點跟別人不一樣,跟圈子里的其他人比,甚至是跟自己的那些兄弟們比,他有一點永遠也比不上別人。
他沒有外家!
不管是有錢有勢可以依靠的外家,還是三五不時上門來打秋風(fēng)的外家,他壓根就沒有!
也許沒人會在乎,也沒人能夠理解他的糾結(jié)。
在他不知道付立昆就是他的親生大哥的時候,他的世界除了自己的母親,就只有一個跟很多人共有的的爸爸,每次看到別人有姑姑舅舅,還有外公外婆等一堆的親戚,不管這些親戚有沒有本事,會不會闖禍拖后腿,有親情的感覺跟他這種孤家寡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他有時候會突然覺得孤立無援,尤其是想到以后,等母親百年以后,這個世界就剩下他一個了!
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付立峰的心里承受能力并不強,沒當(dāng)想到這些,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沒有根的浮萍,要被這個世界孤立了。
再次見到江濤,付立峰的心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樣,讓他自己形容的話,文藝一點的,鉆進牛角尖畫地為牢的人在快要被逼瘋的時候,突然間腦子豁然開朗了!
這真的不夸張!
付立峰的性格本來就不強勢,有時候還會自言自語,覺得腦子被糊住的時候還會莫名奇妙的吼幾聲,當(dāng)然他一般都是在沒人的時候吼,或者是在洗澡的時候開最大的水亂吼幾聲。他知道這不正常,但是管不住自己,他沒跟任何人說過,私底下偷偷琢磨的時候,也隱隱的擔(dān)心,再這么下去他應(yīng)該會瘋了。
知道江濤是自己親舅舅的兒子,是自己的親表哥,家鄉(xiāng)還有一大幫的親戚,這下好了,一下子多了許多親人,哪怕全部都是窮人,可至少他也有親人了!
江濤也發(fā)現(xiàn)不對勁,隔了好幾個月再見面,付立峰好像對他有超乎尋常的熱情,也許是沒辦法了,只把自己當(dāng)作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吧?
張志強感覺自己在旁邊完全插不上話,以前也沒見倆人這樣啊,要不是心里清楚倆人性取向正常,他都忍不住要懷疑了,倆人咋就有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了呢?
倆人被付立峰安排到一家很高檔的酒店,還沒來得及歇口氣,付立峰就不停的追問江濤和張志強有沒有好主意。
張志強哪有什么好主意,他一向只負責(zé)干活,不負責(zé)動腦筋,什么都靠江濤來想,這會連忙用眼神示意江濤,讓他來說。
江濤也沒拐彎抹角,之間把建紀念館平息民憤的想法跟付立峰說了。
付立峰完全沒想到這個方向,聽了有些呆滯。
江濤問他:“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瞞是瞞不住了,大家都知道哪里曾是埋死人的萬人坑,所以堵不如疏,現(xiàn)在要想平息民憤,就是把這件事做的漂亮,用心建一個有規(guī)模的紀念館,開發(fā)的樓盤的事再慢慢的想辦法?!?br/>
“行行行!江濤,志強,你們歇歇氣,我這就去找我哥,跟他匯報一下,有什么具體的事項需要商量,到時候我再安排你們見面?!?br/>
江濤跟張志強送他出門,心里很忐忑,希望這次會成功吧!
這樣就可以拿到拆遷款,回家好好做生意了!
付立峰飯都沒有吃,飛快的開車就去了付氏集團的辦公大廈,跟付立昆的秘書打了招呼,直接進了他的辦公室。
付立峰桌子上的資料堆積如山,他正焦頭爛額的處理著,聞言毫不留情的反對:“不行,我不同意!”
這個想法過于異想天開,跟賭博沒有兩回事,付立昆不悅的掃了他一眼,壓根就不想聽他解釋,直道:“立峰,這兩天好不容易融資成功,可以讓資金鏈活過來,至于袁家村的開發(fā)項目,今天召開董事會,會議已經(jīng)明確放棄,這件事你不要管,沒有回旋的余地!”
付立峰急的直冒汗:“可是,哥!我們這法子好好的,要是操作成功,咱們付氏集團的信譽就挽回了?!?br/>
付立坤繼續(xù)看資料,頭也不抬的說道:“老爺子不會同意的!”
“不行!是我選的開發(fā)項目,這禍是我闖的,我得想法子補救,我去跟老爺子說!”
“不準去!”付立昆一拍桌子,大呵一聲。
付立峰被他冷不丁的一兇,嚇得一個哆嗦,小聲的說道:“你是我我親哥,我又不可能去害你,更不可能去害這個家,我得辦法好好的憑什么不用?”
雖然他聲音小,誰讓倆人離得近,付立昆還是聽到他嘀咕的話,有些疲憊的問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啥?”
付立峰這句話剛遛出嘴巴,突然意識到他哥說的是他們的身世,整個人都呆住了,納悶道:“可是你不是應(yīng)該不知道嗎?媽說她不能對不起她的鐘姐,一定不能去認你,爸也不可能會跟你說,你是咋知道的?”
付立昆這次真的想呵呵……
他無奈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出門都不帶腦子,我要是真的不知道,你以為我憑啥對你這么好?”
“我以為是爸爸讓你關(guān)照我,你最聽爸爸的話了!”
“那爸爸還讓我跟他們兄友弟恭呢,你見我對那幾個有對你好嗎?”
付立昆不到十歲就猜到自己的身世,可付立峰這個傻叉呢?二十多了還不知道一點風(fēng)聲,要不是這次出事了,她媽跟她說了實話,估計憑他那腦子,一輩子也猜不出來他們兩兄弟的身世!
付立昆并不知道江濤這個人,也不知道出于哪種想法才說的這個主意,當(dāng)然了,就是知道也并不影響他的決定,能跟付立峰這個逗比深信不疑的人,到底有啥能力他持懷疑態(tài)度,就算那個江濤說的有道理,他也不敢把公司的未來堵在一個陌生人的法子里。
付立峰讓不放棄勸說,付立坤二話不說,直接堵道:“可是資金呢,立峰,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咱們沒有流動資金可以用了!”
“那,那……實在不行我們?nèi)ベJ款好不好?”
“貸款?銀行那幫孫子從來都是錦上添花,哪里會做雪中送炭的事,這個問題不能火速解決的話,咱們家的資金鏈就徹底斷掉,離破產(chǎn)只差這最后一步了!”
話說道這個份上,付立峰不知道該怎么樣勸說,其實更擔(dān)心的還是萬一勸說成功了,但是方法失敗了咋辦?只好垂頭喪氣的離開。
“你說你大哥不愿意?”
江濤聽了付立峰的話,最后一絲希望也沒有了,不由深深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張燕還有了老家等消息的幾個人。
張志強艱難的張嘴,問:“咋會不愿意呢?沒法開發(fā)就是因為犯了眾怒,平息民憤就好啦,濤子都說了,就算你家不開發(fā),以后別人也會用這個點子的?。 ?br/>
付立峰頭腦發(fā)懵,也不好說自家情況艱難,只好默不作聲的呆愣著。
張志強得不到回應(yīng),轉(zhuǎn)頭去問江濤:“濤子,你說咋辦?”
“咋辦?”江濤有些不忍的:“我最擔(dān)心的還不是開發(fā)不了,還怕事鬧大了,這么多錢讓村里人都成了暴發(fā)戶,一步登天的好事沒了,弄不好是會出人命啊!”
征收的消息一傳出來,最高興的莫過于七嬸一家。
七嬸是一個老寡婦,獨自把兒子拉扯大,家里太窮,兒子一直娶不上兒媳婦,直到三十歲的時候,才跟一個從山里面跑出來的寡婦結(jié)了婚。
這個兒媳婦想過好日子,要不然也不會從山里跑出來,迫于無奈講給七嬸家,可是七嬸家里窮的叮當(dāng)響,哪里能留住人,盡管七嬸有諸多小心思,對她千依百順特別好,千防萬防的,兒媳婦還是在生了孩子之后,卷著家里的錢跟一個修理家電的人跑了。
這下好了,七嬸的兒子又成了一個老光棍!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光棍帶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兒,這下更沒有人愿意嫁給袁有根了!
沒有誰會想不開給袁有根說親,這不是跟女方結(jié)仇嗎?這事明擺著的事,母子兒子都無奈的不抱有希望了,就這樣過了幾年,可是誰想到天上掉了餡餅!
家里要征收了,七嬸家人雖然少,但是七嬸的丈夫還有七嬸死掉的幾個孩子可都是分了地的,前前后后加在一塊能賠償好幾百萬,這對家里連幾千塊錢都沒有的七嬸一家來說,無益于祖墳冒青煙,搖身一變成了富豪。
所以他們走路都生風(fēng),連無人問津不太能抬起頭來的袁有根都經(jīng)人介紹,要跟一個長相不錯的黃花大閨女結(jié)婚了。
現(xiàn)在突然說不征收,女方聽到消息來退了婚,好日子說沒就沒了,七嬸接受不來,哭了幾天之后,下了決心!
她要帶著五歲的小孫女到開發(fā)商哪里,當(dāng)場喝農(nóng)藥,死給他們看看,把事情鬧大,看他們怎么辦!
反正她一把老骨頭,要是能給兒子換了好日子,死了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