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靜白對吃食本就挑剔,以往在京城的時候,面對著滿桌的珍饈美味,都挑食挑得厲害,更別說是眼前這等根本就不是人吃的東西,她也懶得跟那些獄卒廢話,只撇過頭去,不看他們。
那幾個獄卒也沒在意梅靜白的態(tài)度,相互對視了一眼,便轉(zhuǎn)身離開了牢房。
梅靜白等人走了,氣勢頓時一泄,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還真是有些餓了呢,昨天晚上晚飯就只吃了一半呢……
梅靜白正在牢房里唉聲嘆氣呢,任云舒已是飄飄悠悠地回來了。
梅靜白看到她,眼睛就是一亮,立即起身,開心地問道:“云舒,你又能出來啦?”
任云舒點點頭,與梅靜白說道:“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估計也跟做人的時候一樣,白天可以出來自由活動,晚上就要回到玉牌里面去休息?!?br/>
梅靜白聞言,頓時更高興了,輕輕歡呼一聲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總算是不用一個人了。”
任云舒也笑著,伸手虛虛摸了摸梅靜白的腦袋,才又開口說道:“你把我離開之后發(fā)生的事情詳細(xì)同我說說。”
梅靜白立即一五一十地把昨日她怎么來到衛(wèi)所,然后又怎么自愿來到牢房的事,統(tǒng)統(tǒng)都跟任云舒說了。
任云舒聽完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同梅靜白說道:“你做的沒錯,若是你昨日進(jìn)了那陸千戶的后院,恐怕就要被他金屋藏嬌了,這牢房雖然環(huán)境差了一下,但卻讓我們有更多渾水摸魚的機(jī)會,方才我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就發(fā)現(xiàn)了一件對我們十分有利的事情?!?br/>
梅靜白聞言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道:“什么事?”
“在這個牢房里,應(yīng)該真的有幾個蒙元的諜探,而且他們身上似乎有很重要的情報,他們的同伙這兩日就會偷偷潛進(jìn)來救走他們?!比卧剖鎸⒆约悍讲懦鋈サ玫降那閳?,告訴了梅靜白。
“才這么短的時間,你就得到了這么重要的情報,你實在是太厲害了?!泵缝o白頓時驚嘆地說道。
任云舒卻只是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很是無奈地說道:“你忘了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了嗎,我這模樣恐怕是這世上最適合做搜集情報的探子的人了,其他人都看不見我,不管說什么都不會避著我,我探聽消息自然是十分容易了?!?br/>
梅靜白聽著任云舒的話,連連點頭,但旋即又是嘆了口氣說道:“那些蒙元諜探要來救他們的人出去,也不會管我們啊,我們要怎么離開。”
任云舒自然也知道這點,便立即與梅靜白解釋道:“蒙元諜探自然不會管我們,但他們?nèi)羰蔷茸吡俗约旱耐?,這大牢定是大亂,到時候,這牢內(nèi)的獄卒恐怕會死傷大半,其他的犯人們也會趁著這亂局,紛紛一起逃離,我們便可以混在眾多犯人中一起逃走,等我們逃了,那陸千戶還需要收拾蒙元諜探留下的爛攤子,哪里還會有精力追捕你。”
梅靜白聽了任云舒的話,也覺得到時候逃脫的機(jī)會很大,但她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就算她從這里逃了出去,又能去哪里呢,現(xiàn)在全城戒嚴(yán),出城是絕對不可能了,躲在城里,宣府現(xiàn)在滿是搜查的士兵,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們抓住,雖然她拜托了褚奎去京城給寧國長公主送信,可寧國長公主要趕到這里,最起碼要七八天的時日,這么長的時間,她應(yīng)該躲在哪里才安全呢。
任云舒自然也知道梅靜白的擔(dān)憂,勸慰著她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先從這里逃出去,然后再考慮要往哪里去吧,這宣府這么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的,只要熬到寧國長公主過來,咱們就安全了?!?br/>
梅靜白點點頭,也是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就在這時候,她的肚子忽然響起了一陣不是很合現(xiàn)在氣氛的“咕?!甭暋?br/>
梅靜白的臉頓時紅了,她伸手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任云舒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但等她看到那兩桶黑乎乎的食物,便又笑不出來了,嘆了口氣,對著梅靜白說道:“我知道這些東西你吃不下去,但你現(xiàn)在首要要做的事情就是保存體力,等著過幾日趁亂逃跑,所以這些東西,你再不想吃也要吃下去啊?!?br/>
梅靜白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就跟吞了只蒼蠅一樣,她糾結(jié)地看著那好像是冒著餿味的野菜粥,和那硬地跟石頭的一樣的黑饃饃,眼淚差點就奪眶而出了,讓她吃這些東西,她實在是做不到啊!
“嗯……我現(xiàn)在還不是很餓,等我什么時候餓得受不了了,再說吧……”梅靜白終究對這些東西還是下不了口,只將腦袋轉(zhuǎn)到一邊艱難地說道。
任云舒自然也不會逼她,心中亦是暗暗慶幸道,幸好她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不需要吃東西也不會餓,不然若是讓她也吃這些東西,她可能也會跟梅靜白一樣,吃不下去。
梅靜白為了保存體力,便一直抱著膝蓋坐在甘草上,除了偶爾跟任云舒說說話,便一動不動。
中午的時候,那些獄卒們又來送吃的,見早上給梅靜白送來的食物她一口都沒動,便微微皺了眉頭,許是怕她一點東西不吃會餓壞了自己,晚上的時候,獄卒們終于送來了一些能入口的東西,雖然也只是最普通的白粥饅頭,但最起碼是新鮮的,這對已經(jīng)餓了一天一夜的梅靜白簡直就是饕餮大餐,她也顧不上味道好不好了,風(fēng)殘云卷地就把這些吃食都掃了干凈,然后捂著終于有了飽腹感的肚子,滿足地長嘆了口氣,緩緩道:“我以前都不知道,淡而無味的白粥都是這么香甜的。”
任云舒看她這模樣,微微有些心疼,在她身邊柔聲說道:“既然吃飽了,就趕緊睡一會兒保存體力,我一會兒也要回到玉牌里去了,晚上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便全要靠你自己隨機(jī)應(yīng)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