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出現(xiàn)的粗眉毛四方臉,在同狐貍眼耳語了一番之后,又瞄了我一眼,令我不由得猜想,他剛才對狐貍眼說的話,是不是與我有關?
狐貍眼又恢復了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這廝也同段閎那家伙一樣,變臉的速度就好似學了川劇變臉了一樣,那個自然又快速,讓看得人不由得驚嘆連連,差點就拍手叫絕了。
“我不能送你了?!?br/>
太好了,我差點沒高興的叫出聲。因為狐貍眼身軀高大修長,又長得相貌堂堂,如此俊美的人走在大街上,無論古今中外,那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我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提心吊膽,貓著腰,遮著臉,好似做小偷一般不敢直起腰來大大方方的走路,就怕被認識萇氏或者是認識段閎的人看到,那我為了自由從世子府逃出的真相,就淹沒在了與人私奔的謠言之中。
現(xiàn)在狐貍眼有事要走了,正好趁了我的心,我終于可以邁著四方步,直起腰版走路了。
從今往后,老娘的旅途將是一帆風順,條條大路通羅馬了。
狐貍眼在離開之前,竟然顯現(xiàn)出對萇氏有些難舍難分,一步三回頭的就好似小妹妹送情郎的那個依依不舍的眼神,感覺就好像萇氏是他的戀人,他以后都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一樣,恨不得將萇氏此時此刻的樣子深深的印在雙眸之中,令我一時恍惚,以為狐貍眼是真的對萇氏有情。
不過,我被狐貍眼這種脈脈含情的眼神,給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貨,只有對待萇氏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魅惑人心的眼神,我是應該佩服萇氏的魅力無邊,還是應該感嘆狐貍眼將戲做得太足!
萇氏啊萇氏,你要我說你點什么好,你丫的該不會真如牛鼻子臭道士云游子所言,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孽吧!
終于走到了萬乘車行近前,但是我在距離萬乘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猶豫的停下了腳步,躲在一棵樹后,謹慎的開始環(huán)視周圍。
看著遠處的萬乘大門,我有種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感覺,祈盼這回可千萬不要再出任何的紕漏差錯,一定要成功的租到馬車。
我躲在樹后環(huán)視周圍好一會兒,發(fā)現(xiàn)云游子并沒有出現(xiàn),也沒有看到狐貍眼派來護送我出城的人,更沒見到段閎那廝,之前在此爭論比試的二位“大俠“的鬧劇也散場了。于是我立刻將包袱擋在臉的旁邊,好似跑出來偷腥約會姘頭見面一般遮遮掩掩,快速的朝著萬乘車行門前移動過去。
遠遠的,我便看到萬乘車行門口站著的一個小伙計,弱冠左右的年紀,五官長得并不突出,不過看上去倒挺白凈清爽,他在看到我以后,便張著嘴巴,一臉錯愕的看著我行跡可疑,鬼鬼祟祟的從遠處奔到他們家的店門口。
“有車嗎?“
“有。不過“
“不過什么?“
我緊張的環(huán)視四周,生怕這時云游子突然從某處冒出來,又擔心狐貍眼突然改變了主意,不肯放我走了。
車行伙計支吾了一下,在看到我從包袱內(nèi)快速摸出一塊散銀,遲疑的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個無比熱情洋溢的表情,將我歡天喜地給迎了進去。
“我要雇一輛馬車和車夫,一落向北,具體地點還沒定,能雇吧!“
“這“
車行伙計又開始支吾磕巴起來,我又從包袱內(nèi)摸出一錠元寶,結(jié)果車行伙計的眼睛都瞪成銅鈴了,閃爍的光芒令他的雙眼看上去好似兩個小太陽。
“能,能,能能能“
我見車行伙計異常的興奮,一邊點頭一邊大聲的保證著,我在他激動的打算說出一萬個“能“之前,將銀錠塞到他的手中:“啥條件都沒有,只有一點,就是要快?!?br/>
車行的伙計拿著銀錠,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半天才緩過勁來,扭頭朝著里面大喊了一聲:“掌柜。“
這時,從里面走出一個身穿金錢紋棉缺胯袍的中年男子,微胖,圓臉圓眼圓下巴,長得就跟一枚圓大錢一樣,令人看著十分的喜慶,看樣子是個很容易親近之人。這幅長相的人,很適合做生意,和和氣氣,定能生財。
“你踩到貓尾巴啦?一驚一乍的,嚇走了客人怎么辦!“
車行掌柜,瞥了伙計一眼,略顯不滿,估計是擔心小伙計將我給嚇走。然后他換上一張商人的嘴臉,熱情的招呼我道:“這位,姑公“
估計這位掌柜張嘴想要稱呼我為姑娘,但是在看到我的打扮之后,便準備改口稱呼我為公子,但是再看到車行伙計手中的銀錠之后,他撅起準備問話的嘴巴,便再也沒冒出一個字,一把便將伙計手中的銀錠給搶了過去。
“這位姑這位公子想要雇一輛馬車北上?!?br/>
“行?!?br/>
“但她沒有具體要到達的目的地?!?br/>
“行,行,怎么地都行?!?br/>
我見車行老板十分爽快的答應了,便催促伙計快點給我備馬車,只不過一個銀錠便能痛快的雇到馬車,而且沒有談尾款的事情,這點令我感到些許的詫異。
因為我并不知曉,剛才自己拿出的銀錠,最少也有二十兩,以大理國現(xiàn)在的物價,足可以買一輛馬車了。大理國現(xiàn)在的物價,同唐朝時期差不多,大米分上中下三等,大約在九錢三分上下,一石米貴賤不會超過一兩銀子。官員俸祿為九品五石米,也就是五兩銀子,二十兩銀子相當于九品官員將近半年的俸祿。不僅如此,銀錠在此時雖然有鑄造,但是并不流通,非常罕見,只有達官貴族家才會有。這同時也說明了,銀錠也象征了社會地位,所以車行老板和伙計才會如此驚訝又熱情的招待我。
我現(xiàn)在一心只想快點離開羊苴咩城,同車行伙計到后院隨便挑了一輛馬車,便催促車把勢快點上車,趕緊出發(fā)。
車把勢是一個紅臉的漢子,常年累月的四處奔波,風吹日曬,使得他看上去有點像是風干的麻土豆,他看著我匆忙跳上馬車,卻只是搔著頭,并沒有揚鞭驅(qū)趕馬車的意思。我擔心再生事端,不由得有些焦急又錯愕的問他怎么不走?
紅臉的車把勢穿著一件米色的麻布上衣,下穿一條藏青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草鞋,樣子看上去有些內(nèi)向,他略顯局促的回答我說:“先生還沒說要去哪里。“
我真是給急糊涂了,這時車行伙計走過來笑著對紅臉的車把勢耳語了幾句,然后又笑著對我交代道:“這位大哥姓霍?;舸蟾缏飞系某宰∮枚?,都要由先生你來出?!?br/>
我立刻點頭表示沒問題,然后車行伙計復又提醒我到了目的地,不論遠近,都需打賞車把勢一些錢財,這是車行的規(guī)矩。
沒想到雇一輛馬車,還有這些規(guī)矩,不過我十分爽快的點頭,然后問車行伙計還有什么規(guī)矩要講。
車行伙計笑著只對我說了一句:“愿先生一路平安?!叭缓蟊阕屲嚢褎萆宪?,他將后院的大門打開,馬車便駛出了萬乘車行。
我坐在顛簸的馬車內(nèi),心中雀躍不已,老娘終于成為了成功脫離牢籠的金絲雀了,以后我就是展翅自由翱翔的雄鷹,天大地大,任我信步遨游。
北上的第一個目的地吐蕃,我來了。正宗的手抓羊肉,我來了。還有這個年代還能有幸喝道的藏族酸奶,我來了。
別了,西部;別了,江南!
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由來征戰(zhàn)地,不見有人還。
戍客望邊色,思歸多苦顏。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閑。
此時皇宮內(nèi),世子臨時的寢宮心安殿內(nèi),縫紉機花錦榮一臉興奮的站在世子段閎的身側(cè),一邊抖腳一邊掩藏不住笑意的問道:“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
“世子妃萇氏?“
花錦榮沒想到世子段閎竟然知曉此事,立刻好似見到鬼了一般提高音量:“你怎么知道?“然后再看到世子段閎沉著淡然的冷靜樣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世子段閎的府上,戒備森嚴可不單單只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而已。
“你放她一個人出世子府,就不擔心嗎?“
“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她的手段和本領,有什么可擔心的,況且,我家娘子與尋常人家的女子不同?!?br/>
“是挺與眾不同的?!?br/>
花錦榮回想起手握雙截棍的身姿,十分認同的點頭,然后忽然猛地的回過味來,剛才世子段閎好似說了一句我家娘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沒吃錯藥吧?
他眼前的段閎,竟然會稱呼萇氏為我家娘子:“難不成,你對她動心了?我可是清楚的記得,你非常的不喜歡萇氏,說她個性陰冷,是一座放到太陽底下也不會化掉的冰山,怎么就突然間轉(zhuǎn)性了?“
“轉(zhuǎn)性的人是她不是我,她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個性不再陰冷,我對她是有了一些好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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