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堯看著江安寧含笑的眼眸,一顆心怦怦直跳。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卻最終只是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后松開她。
“楚堯,你到底瞞了我什么?”江安寧沒再繼續(xù)調戲他,而是表情嚴肅的問。
楚堯閉了閉眼:“什么都沒有,你想多了,早點休息,有消息我會告訴你?!?br/>
江安寧咬唇,他終究不肯說。
凌晨兩點,楚堯走進臥室,來到江安寧床邊蹲下來,想要叫醒她。
不過江安寧不等他開口叫,便自己睜開眼睛。
“是有消息了嗎?”
楚堯點頭:“你沒睡著?”
江安寧說:“睡著了,不過睡眠不好,睡不沉?!?br/>
楚堯說:“我的人已經救出你母親,你現在要見一面嗎?”
江安寧點頭,她當然要見一面,確定她沒事才能放心。
楚堯讓她換好衣服,帶著她過去。
江安寧跟著楚堯來到一棟小公寓,遲蘭就在里面。看到女兒過來,遲蘭立刻站起來,撲向她抱著就哭。
江安寧拍著她的背安撫:“好了,別哭了,現在沒事了。”
“安寧,到底怎么回事?”遲蘭哽咽著問。
江安寧想了想,把事情告訴她。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她也沒想瞞她,反正都是成年人,誰還沒經歷過一些事。
遲蘭聽了后驚訝的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好一會才氣的罵:“那個姓陸的真不是東西,這么些年不找你也就算了。現在一找你,就想要你一顆腎。”
“是呀,這年頭臉皮厚不要臉的人比比皆是,所以生氣也沒用,氣著自己不劃算。”江安寧又給她順順胸口。
遲蘭罵完冷靜下來,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問:“那現在怎么辦?我看那姓陸的來頭不小,你不同意,他會不會強行……給你腎摘走??!安寧,要不你跟媽媽逃吧!我們逃得遠遠的,等那個姓陸的死了我們再回來。”
“媽,你怎么這么傻。我既然都能被他們找到,世界雖然大,可是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所以,這件事你先不要擔心,我會自己解決。不過眼下要安排你逃,才是正經的。”
“什么意思?你不跟媽媽一起走嗎?”遲蘭問。
江安寧說:“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所以,你一個人走更安全?!?br/>
“可是媽媽想跟你一起?!边t蘭哽咽。
江安寧實在不會安慰人,只能看向楚堯,乞求他幫她解決。
楚堯無奈點頭,只好將遲蘭帶到里面的房間談話。
半個小時后,楚堯出來,遲蘭哭泣著點頭:“我知道了,我一個人走,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br/>
“我……我會給你規(guī)劃好路線和錢,你不用擔心。”江安寧本想解釋,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遲蘭點頭,楚堯的人帶她離開,有人專門護送她走。
“放心,我都會安排好,走的遠遠的。陸家無論如何,也不會追著她這么一個女人不放?!背虬参拷矊?。
江安寧點頭,本想問他到底是怎么說服她母親,答應一個人離開。
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問了也只會徒增悲傷。
“你幫我救出我母親,又送她離開,陸偉年雖然不會追著她這么一個女人不放。但是恐怕會想到,我們倆關系匪淺,從而為了威脅我,而對付你。這些,你想過嗎?”江安寧問。
楚堯道:“我又不傻,怎么會想不到這些?!?br/>
“那你還幫我?”
“誰讓我們是老鄉(xiāng)?!背蛐χf。
江安寧無語,嘟囔說:“這句話一點都不好笑,不過我想不通你為什么要趟這趟渾水?!?br/>
“你都說了,我喜歡你,既然我喜歡你,當然不能眼看著你受欺負。這個理由可以嗎?”
江安寧:“……”
“可以,但是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你認為真心就是真心,你認為是假意就是假意??傊?,我?guī)湍懔?,這是事實。估計一會陸家就會派人過來,我跟你再去見他一面,說不定他會看在你親生母親的面子上……?!?br/>
“他要是顧忌親情,一開始就不會找我?!苯矊庎椭员恰?br/>
不過有一點楚堯倒是說對了,很快陸偉年就派了陳叔過來找他們,要求見面。
楚堯依舊跟她一起過去。
不過在路上的時候,江安寧就提醒他:“其實你可以不用一起去。不然,真的就坐實了你和我的關系?!?br/>
“算了,坐實就坐實吧!反正你自己不也是這樣認為?”楚堯無所謂的說。
江安寧:“……”
所以,楚堯到底喜不喜歡她?
一直暗示來暗示去,卻也沒有給她一個具體的回答,真是急人!
陸偉年沉著臉跟江安寧說了一堆話,只見江安寧一臉的心不在焉,還在想楚堯到底喜不喜歡她。
如果喜歡她的話,為什么不跟她睡?
她可不相信什么柏拉圖愛情!
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是會像無尾熊一樣恨不得一直纏在一起。
“江安寧,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陸偉年惱火道。
江安寧被驚得回過神,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先是“啊”了一聲,隨后:“哦,我在聽,你繼續(xù)?!?br/>
“你……你心不在焉的,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里?!标憘ツ隁獾哪樕l(fā)白。
饒是他經歷過那么多大風大浪,見過那么多性格迥異的人,也被江安寧給氣到了。
江安寧嗤笑,諷刺說:“陸老爺子,你腦子沒問題吧!你都想要我的腎,還派人綁架我母親,居然還說我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可真是錯怪我,我豈止是把你放在眼里,我都把你放心上了。詛咒你千萬要出點什么意外,這樣我才能安全?!?br/>
“江安寧?!标憘ツ晔裁磿r候被人這樣羞辱過,氣的一拍桌子,命令旁邊的保鏢給江安寧一點教訓。
不過那人一出手,就被楚堯攔下。
楚堯冷著臉說:“陸老爺子,我還在這里,你當我是死的嗎?”
“楚堯,你跟她真的是男女朋友關系?”陸偉年問。
“怎么,陸老爺子不信?”楚堯道。
陸偉年一開始的確不信,不過現在有些信了。
畢竟楚堯也不是傻瓜,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跟他作對,不劃算!
只是就算是男女朋友關系,陸偉年也覺得楚堯這個決定并不明智。
于是勸他:“楚堯,你們家世代行商,能有現在的基業(yè)不容易。你不要因為你的意氣用事,讓你們家的基業(yè)斷送在你手上。你應該知道,楚家和陸家,不可同日而語。”
“陸老爺子提醒的是,可是我這人向來一根筋,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江安寧既然做了我楚堯的女朋友,那么就是我楚堯負責,誰也不能欺負。除非……陸家真有本事,把我們楚家抹平。”楚堯語氣平淡卻堅定。
“楚堯,你……?!?br/>
江安寧驚訝看他,沒想到他能說出這么一番感人肺腑的話。
陸偉年也沒有想到,楚堯會如此堅定,又氣又怒,卻又有一絲絲感動。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吵嚷聲。
很快,陳叔走進來,壓低聲音說:“老爺,蕭家的那位來了?!?br/>
陸偉年臉色一沉,這才真正動怒。
楚堯和江安寧相視看了一眼,他們猜到是誰來了,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
“陸叔叔,聽說你找到了小女?!笔挸锈曇贿M來就直奔主題。
陸偉年臉色陰沉,瞥了一眼楚堯,應該是猜到楚堯把這個消息告訴蕭承鈺。
畢竟,蕭家和楚堯母親容家也算是世交。
“這孩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你都不曾想過尋找,所以,她算不得你女兒?!标憘ツ昀浜哒f。
蕭承鈺哼笑:“算不算我女兒,還輪不到陸叔叔判定,不行可以去做個DAN,看看她是不是我蕭承鈺的女兒?!?br/>
“蕭承鈺,你不要太過分,你知道我找她是因為什么?!?br/>
“當然知道,救你的大孫子??墒悄銈冴懠夷敲炊嗳?,沒有道理一定要我蕭承鈺的女兒送一顆腎。她愿意也就罷了,現在她不愿意,我這個做父親的,又怎么忍心看她為難。”
“現在想起自己是父親?你早干什么去了?!标憘ツ隁獾拇罅R。
他明知道他們陸家沒有合適的人,但凡有一個,他也不會來找江安寧,他卻還說這種風涼話。
“所以,我們蕭家和你們陸家一樣,都對不起這孩子。當年這孩子失蹤,恐怕我們兩家人都很開心,或者說三家。這些年不去找她,也是不想讓她再回來成為麻煩。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像個普通女孩一樣生活,為什么還要打擾呢?”
“你以為我愿意?”陸偉年漲紅著臉說。
蕭承鈺說:“如果婉婷在天有靈,知道她的父親這樣逼迫她的女兒,該有多傷心?!?br/>
提到自己最心疼的小女兒,陸偉年果然頓時濕了眼眶,態(tài)度也軟下來。
蕭承鈺輕嘆口氣,看向江安寧說:“你都長這么大了,眉眼和你母親很像。對不起,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你先出去,我跟你外公好好談談?!?br/>
江安寧點頭。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蕭承鈺,小時候也見過一次。
她還記得那時候,蕭承鈺也曾把她抱在懷里滿目慈愛的凝望。
不過現在想來,他應該是知道有人要對她下手,所以才去看她最后一次,才會那樣注視她。
所以,對于這個所謂的父親,她并沒有任何感情。
“你覺得蕭承鈺能說服陸偉年嗎?”兩人出去后在外面等著,江安寧對楚堯問。
楚堯說:“應該能吧!就算不能,蕭承鈺也不會讓你為了陸離捐腎?!?br/>
“誰知道呢,實在躲不過,就捐唄。如果我答應了,你說,陸家會不會給我滔天的好處?”江安寧笑著問。
楚堯臉色一沉,一把拉過她,讓她直面自己。
“江安寧,你不要這么漫不經心好不好。這一世,我護你,你好好的,不能再出任何閃失。”
“呵,你這么嚴肅干什么?!苯矊幮χ拈_他。
楚堯沉著臉道:“生死大事,難道不該嚴肅嗎?”
“切,”江安寧嗤之以鼻:“對于我這個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了還能活的人。你覺得生死對我來說,還是大事嗎?我覺得就跟吃飯睡覺沒什么區(qū)別。說不定我給他捐了腎,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上天會讓我下一世重生的更好些。你看,我每次重生除了你,所有的事都不一樣,誰說得準下一世我會變成什么樣?!?br/>
“不會好,你只要不善終,就一直不會好?!背蜞f。
江安寧挑眉:“這就是你瞞著我的秘密嗎?你知道潘多拉魔盒的密碼,卻不告訴我?”
“是,我知道,你之所以會一次次重生的秘密我知道??墒俏也荒芨嬖V你,我只能跟你說,你要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活這一世善終,或許就能改變這一切?!背蛉滩蛔≌f出秘密。
江安寧哼笑:“既然你都說了,那把其他的秘密也告訴我,我為什么會如此?為什么會開啟生命的密碼,周而復始?”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告訴你了,你還怎么好好的過完這一世。
“好吧,不說就不說,反正你一直如此?!苯矊幚浜摺?br/>
終于,蕭承鈺從里面出來。
江安寧立刻看向他,不過沒開口,等著他先說。
蕭承鈺看著她,滿臉內疚,好一會才緩緩開口說:“你放心,我已經說服你外公,讓他不再為難你。以后,你還是可以繼續(xù)做你的江安寧,好好過你的生活?!?br/>
說完停頓片刻,又看向楚堯:“你是她的男朋友?不錯,還以為她……和你在一起,這一生應該都不會辛苦。如果你們有什么問題都可以來找我,除了不能讓她認祖歸宗,其他的我都可以幫你們?!?br/>
“謝了,不過不必,你能說服他就行?!苯矊幍乐x。
蕭承鈺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她似乎實在找不到話說,只能離開這里。
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江安寧突然又開口,緩緩說:“其實,我還記得我小時候,你抱著我,給我喂蛋糕吃的情景。”
蕭承鈺一怔,立刻轉身驚訝看她:“你……。”
“我從來都記得所有的事,”江安寧笑著道。
蕭承鈺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差一點倒下去。
楚堯只好叫了跟著蕭承鈺的人過來,扶著他離開。
他這個樣子,他真怕他一個人走不出去。
“你又何必要在他心上插一刀,明明他才剛剛幫了你?!背蛘f。
江安寧聳肩:“他幫我不是應該的嗎?我可是他女兒,他拋棄我他還有理了?只是插一刀而已,沒找他報仇雪恨都算好的。也就是我現在脾氣好了,若是放到以前……?!?br/>
“放到以前,你肯定要攪得他們全都不得安寧?!背蚪舆^她的話。
江安寧笑著拍他的肩膀:“果然認識的時間長,還是你了解我?!?br/>
楚堯輕嘆著搖頭,伸手擼了擼她的頭發(fā)。
不過,卻被江安寧一把打開,還嚴肅警告:“別摸我的頭,發(fā)型要亂了。”
楚堯哼笑,她這個頭發(fā),哪里有什么發(fā)型。
不過這件事也算解決了!
江安寧果然三世都還是一樣沒良心,一解決完這件事,就馬上離開回學校。還跟楚堯特沒良心的說,再也不見。
楚堯苦笑,只要她能平安過完這一世,再也不見又如何?
*
“安寧?”
江安寧回到學校,剛一下車,就聽到有人喊她。
一回頭看到楚煜,江安寧松了口氣道:“你沒事來找我干什么?”
她真是都被人找怕了,一點都不想聽到陌生人叫她名字。
楚煜一臉委屈道:“怎么,你這么討厭我嗎?這兩日我看你一直跟我二哥在一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二哥也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擔心他,所以才來找你的?!?br/>
“你二哥好著呢,用不著你擔心。以后沒事少來找我,我不歡迎你。還有,你好好的做你的事,別跟你二哥添亂,你二哥就能好好的?!苯矊師o情道。
楚煜:“……”
他的一顆玻璃心,簡直被她扔在地上摔碎摩擦,傷的透透的。
“明明你之前對我態(tài)度還可以,為什么現在對我態(tài)度這么惡劣呢?”
“呵,我什么時候對你態(tài)度好過?你的錯覺吧!我對你態(tài)度一直這樣,你要是再來找我,我會更惡劣的?!苯矊幷f完跑進學校。
楚煜一臉傷心絕望,簡直都要哭了。
可是遇到江安寧這么一個沒有心的人,他毫無辦法。
“安寧,你總算回來了,這兩天你都去哪里了?”
回到宿舍,小雅看到她立刻撲上來,抱住就問。
江安寧說:“這兩日去處理了一些事情,筆記都幫我記了嗎?”
小雅點頭,訕笑說:“紅玲記得。”
紅玲把筆記拿過來給她,又說:“再過兩天就要考試,你把筆記好好看看?!?br/>
江安寧拿過筆記翻了一下,突然合上問:“我問你們,如果……有一個人有一個秘密一直瞞著你,你知道他有秘密瞞著,你們會不會想要知道真相?”
“那要看什么秘密了。”小雅說。
紅玲道:“是呀,也要看他瞞著我,是不是為我好?!?br/>
“生死大事,不知道他是不是為你好?!?br/>
小雅說:“那我肯定想知道真相?!?br/>
“我也想知道?!奔t玲也附和。
江安寧抿了抿唇,突然哼笑。
楚堯不是想讓她平安度過這一生嗎?
她偏不。
她就是要再作死一次,看他會不會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