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雨曦曾說,陰尸被打成重傷,沒有十天半月不能恢復原氣,燕趙本以為可以過幾天消停日子,哪知道僅僅過了三四天的時間,陰尸竟然重新現身,在醫(yī)院興風作浪。是雨曦對自己撒了謊?還是此陰尸非彼陰尸?燕趙無法確定哪種猜測更可信?他知道眼下情況緊急,事態(tài)的發(fā)展超出了原先的預想,拉起綠豆,逃也似的沖出太平間,剛好看到二十幾名男男女女,簇擁著十幾個穿著白大褂醫(yī)生護士,從對面跑向身后的太平間,清源抱著黃皮子,站在一邊,冷眼旁觀,一副世外高人的清高模樣。
燕趙問綠豆自行車停放在哪兒?綠豆告訴他一臺在縣政府,一臺在縣醫(yī)院。燕趙要來了放在醫(yī)院這臺自行車的鑰匙,告訴綠豆他要回小水旗村,告訴燕老三陰尸提前現身,請爺爺抓緊請辦法。又告訴綠豆暫時先不要回大嶺村,又問綠豆,他昨天帶來的道符放在哪兒了?尤其是那幾張隱身符,打算在路上防身。綠豆說沒有看到,估計是打架時不小心弄丟了,安慰他光天化日,不會有危險。
燕趙別無他法,告訴綠豆去楊慶偉的錄像廳里等自己,他硬著頭皮騎著自行車往家趕,一路上東張西望,看見墳就躲得遠遠的,擔心陰尸會冷不丁兒的從哪里突然竄出來,不咬人也嚇人。
燕老三剛好在家,看到爺爺,燕趙懸在嗓子眼兒的小心臟終于落回了原位,安全感上升。他喘了口氣,簡單問候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向爺爺詳細匯報了醫(yī)院太平間發(fā)生的人心丟失事件,他自知臉上的傷勢無法掩飾,在匯報事情之前,便向燕老三主動交代了和流氓打架的事情,把清源打傷他的責任全部嫁禍到三個流氓身上。因為被流氓打傷,所以才去醫(yī)院檢查,因此發(fā)覺了陰尸偷食死人心臟的事情,同時,燕趙還表達了自己的顧慮和擔憂,建議爺爺做好準備,防止陰尸來報仇。
燕老三“吧嗒”、“吧嗒”,猛吸了一大氣兒旱煙,急得燕趙抓耳撓腮。吸煙換氣的空檔,燕老三吞云吐霧,不緊不慢的安慰燕趙不要慌張,天塌不下來!陰尸冒險偷食死人心臟,恰好證明了陰尸傷勢
極重,急需人心恢復元氣,卻不敢冒險抓食效果頂級的活人心,這才靠吞食功效不強的死人心來治療傷勢。
燕趙還不放心,他清清楚楚記得,燕老三曾經說過,如果被陰尸吞夠四十九顆人心,神仙也無能為力。據燕趙了解,截止目前,連死人帶活人,陰尸已經足足吃掉了八顆人心,這還不包括陰尸背地里偷偷摸摸干的。
燕老三告訴他,死人心不做數兒,陰尸只能勉強用來維持傷勢,只要沒聽說附近哪個村里有活人被剖腹挖心的,就說明陰尸還躲在暗處養(yǎng)傷,事態(tài)就不嚴重。燕趙這才完全放心。祖孫二人一問一答,正聊得熱火朝天,燕趙的父母一前一后,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看到燕趙,燕母上前一把抱住,上下仔細打量,慈愛的目光中含著明顯的擔心。
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小伙子徹夜未歸,在交通和通訊都不發(fā)達的九十年代農村,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爸不管,媽不問。不過,燕趙此時的情況特殊,燕父燕母幾乎一夜未眠,正在商量要不要去燕趙的幾個好同學家里找一找,聽說他大清早回來了,連忙跑過來,看看他身上缺沒缺少什么“零件兒”,發(fā)現他臉上的道道血痕,燕母心疼得要命,連聲追問。
燕趙連忙把事先編好的謊話,如法炮制,又向父母解說了一遍,燕母連聲責怪,怪他沒正事兒,一個大學生,居然出去和流氓打架,自掉身份。燕父礙著燕老三在,有怒難發(fā),燕趙總算躲過不大不小的一劫。既然安全無事,燕母又嘮叨了幾句,就被燕父拉了出去,忙乎農活家務。
燕老三的推斷有理有據,燕趙佩服得五體投地,他一掃心底憂郁,笑嘻嘻央求燕老三給了幾張隱身符,又自畫了數張驅鬼、化煞符,貼身藏好。燕老三聽說他還要回天河縣,取出事先寫好的兩封信,告訴他順路郵走,燕趙也沒仔細看看收信人的名稱和地址,隨手便揣進兜兒里。
昨天打架,中山裝上的扣子,被撕掉了幾粒,昏倒在地的時候,衣服上沾了許多污血和灰塵,臟污狼藉,穿出去影響形象。他把衣服拿給母親,請她幫忙縫完洗一洗,之后,另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燕趙對中山裝情有獨鐘,新換的這一身衣服,還是中山裝,款式顏色一模一樣。剛上高中的時候,很多對他不了解的同學,見他一年四季,中山裝套完背心套襯衫,套完毛衣套棉襖,都誤以為他只有這么一件外衣,暗中灑了很多同情之淚。燕趙高中三年,在同學之中人緣極好,其中同情弱者這個原因,在他的好人緣中,占了很大比重。
還沒到中午,燕趙決定回縣城找綠豆,繼續(xù)實施試探清源的計劃。他告訴父母晚上要去天河縣吃飯,現在就要走,不用等他回來吃晚飯,如果天色太晚,就不回家里住了,叫家里人放心。
燕母聽說燕趙又要出去,哪里能放心!好不容易化解的擔憂,仿佛已經沉到水底的泡沫,再次浮出水面,堅決不同意,燕趙抬出燕老三叫他郵信這個理由,急匆匆的去了。燕母一個勁的感嘆“兒大不由娘”,望著燕趙的背影,憂心重重。
楊慶偉的錄像廳里,空氣流通不暢,烏煙瘴氣,嗆人的煙味之中,夾雜著臭腳丫子的味道,很顯然有人正在放松腳丫子。男男女女幾十個人,十之八九都是男性,錄像廳中正在播放香港天王劉德華主演的一部電影《九一神雕俠侶》。
燕趙不屬于追星一族,但是對劉德華卻是相當喜歡,最喜歡看他參演的電影,單單《九一神雕俠侶》這一部電影,燕趙就已經看過不下三遍。清源道長左手掐著一根火腿腸,右手拿著一罐北京啤酒,當仁不讓的坐在錄像廳最前排,享受著貴賓待遇,燕趙進來的時候,他正靠著椅背,兩條腿抬起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腳下橫七豎八,堆放著七八個喝空了的啤酒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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