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道人眼中閃過一陣失落。在片刻的落寞之后。卻又哈哈干笑兩聲。將手鐲尷尬地收回袖中。腰間的煉妖壺自動飛在半空中。青光一閃。他便已消失在殿中。只是大殿之內(nèi)。仍有他的聲音在回蕩著：“三日之后。我必率領(lǐng)眾人前來妖王谷碰頭?！?br/>
談無真看著空空道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不知為何。明明已經(jīng)放下了執(zhí)念。但在面對空空道人時(shí)。卻總無端地覺得有壓力。她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不讓自己想太多。又問南宮夜澈道：“南宮。這魔尊分身化解之事。當(dāng)真無法可行嗎?！?br/>
南宮夜澈坐在寶石椅上。將雙腳高高翹起。嘴唇一挑。努向了對面的狐滅。
狐滅聳了聳肩。攤手道：“老弟。你別考我。這我可真不知道。還是那句話。老哥也不信你知道?！?br/>
南宮夜澈十分得意地從寶石椅上跳起來。指著狐滅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哥。你當(dāng)真不知?！?br/>
狐滅見南宮夜澈竟像真的知道什么。不免在談無真勉強(qiáng)感覺丟人。但。若他真能幫助白靈。倒也不是壞事。臉上雖然下不來。嘴上卻怒道：“你小子。有話就說。別就只會打哈哈?！?br/>
談無真符合道：“南宮。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們斗氣的時(shí)候。你有辦法就快說吧?！?br/>
南宮夜澈見談無真都開口了。也就不好意思再耍寶。他收起笑臉。莊重肅穆地說：“辦法不是沒有。我方才之所以不說。一是不想白靈擔(dān)心。二是……就算我說出來了。只怕。她也一定會反對?！?br/>
“是什么辦法?！边@一次。是談無真與狐練楚異口同聲地問。
談無真掃了狐練楚一眼。心下暗暗贊嘆。這孩子不錯。比起他那父王。心胸寬廣得多。雖愛著白靈。卻肯為她犧牲。甚至。狐練楚明知道。白靈愛的人是東方毅。因?yàn)榕掳嘴`傷心。卻還關(guān)心東方毅的生死。若不是愛之深切。又豈能憂其所痛。
南宮夜澈道：“辦法就是……殺了魔尊?！?br/>
“噗?！?br/>
對面的寶石椅上。狐王端起一盅小妖送來的瓊花汁。剛要喝下去。卻在聽到南宮夜澈的話之后。全都噴了出來。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這萬年的狐王。
狐滅瞧見談無真責(zé)備的眼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擦了擦胡須上面的瓊花汁液。嘟囔道：“不是我說啊。南宮老弟。你這算是什么辦法。殺了魔尊。魔尊有那么容易被我們殺掉么。萬年之前。二郎真神出動。也不過是將他封??；且不說技術(shù)上不可能。就算真殺了他。那東方毅不也就死了么。怎么能讓東方毅再回到正途。一旦東方毅死了。靈兒肯定會很傷心?！?br/>
南宮夜澈鄙夷地看了狐滅一眼。說：“就是因?yàn)槿绱?。我才說這個(gè)辦法不容易做到。殺魔尊。是在以軒轅暗殤身份出現(xiàn)的時(shí)候。殺了他的元神。奪取他的魔珠。如此。便可將東方毅體內(nèi)的魔力盡數(shù)毀之。再以補(bǔ)天換心之法。替東方毅補(bǔ)上心臟。令他的生命繼續(xù)維持下去?！?br/>
談無真匪夷所思地聽完。才狐疑地問道：“南宮。你這是在哪里聽說的辦法?！?br/>
南宮夜澈撓了撓頭發(fā)。道：“你們也知道。歷屆妖王。大多出自我貓族。而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天地日月。經(jīng)歷了萬萬年的漫漫歲月。在此之前。魔界欲念深重。也曾想要一統(tǒng)大陸。但都被先前的妖王所阻止。而這其中。便有魔王借凡胎肉體重生之法。但……用我所說的那個(gè)辦法。妖界曾經(jīng)殺死過魔王。只不過那被附身之人。也一同被殺死了……”
聽著南宮夜澈的話。議事殿內(nèi)。眾人面面相覷。氣氛瞬間冷凝下來。
如果殺了魔尊軒轅暗殤。東方毅也要因此魂歸九天。那么。白靈她一定會痛不欲生。而在見到過靈兒如冰雪初融般的燦爛笑容之后。她的善良。她的純真。她的堅(jiān)持。不知不覺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打動了眾人。誰也不愿意。見到她為自己所愛之人痛不欲生。痛哭流涕。
狐練楚聽著南宮夜澈的話。心中萬千思緒翻滾。
良久。談無真才垂眉斂氣。輕聲道：“若逼不得已。我會試著與魔尊同歸于盡。狐滅、南宮。靈兒這孩子。是我自幼看著長大的。她性情倔強(qiáng)剛硬。東方毅若死。她必然無心獨(dú)活。那時(shí)候。你們幫我照看著點(diǎn)。”
聽到談無真的話。狐滅與南宮夜澈同時(shí)一驚。卻又不約而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談無真轉(zhuǎn)身。對狐練楚道：“練楚。若真的那樣。靈兒。就拜托你了?！?br/>
狐練楚望著談無真。心中原本對她的敵意。瞬間消失殆盡。敬畏地看著談無真。狐練楚道：“上仙師傅請放心。練楚一定會照顧好靈兒?！彼嘞腚S著白靈也尊稱一聲師傅。卻知道自己不能那樣叫。
談無真心中凄然。卻沒再說話。只怕。自己若真與靈兒所愛之人同歸于盡。她對自己的恨。會永無止境吧……
妖王谷中。大霧彌漫?；▓@中蝶舞鶯飛。來回穿梭。分外熱鬧。雖然是艷陽高照。但行走其間。卻看不見腳下的路。叫人如同身陷沼澤。不知前路在何方。
一如白靈此刻的心情。
她低著頭。悶悶不樂地?fù)荛_了擋路的低矮花樹。一步一步地向前行去。如果腳下的路能夠看透。能夠走到盡頭。但對于未來。對于東方毅。卻始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身成魔尊了。魔界欲侵襲妖界。占領(lǐng)人間。一統(tǒng)天下。而自己無論是過去身為狐妖。還是如今已暫代妖王之位。與東方毅似乎都只能成為陌路仇人。
再相逢時(shí)。會是血染戰(zhàn)場。你死我活嗎。
白靈打了個(gè)寒顫。想起那日在千狐山。東方毅要帶自己離開時(shí)。那決然冷魅的眼神。那深情凝視的樣子……
而自己。終究是傷了他的心啊……
“靈兒姐姐?！?br/>
一直跟在白靈身后的蘇淺淺。見白靈一直沒有說話。終于忍不住擔(dān)憂地小聲喚了出來。
白靈站住?；仡^看著她。平靜的眼神中。蘊(yùn)藏著巨大的痛苦。她自以為掩藏得很好。卻不知道叫人見了。更加難過。蘇淺淺上前兩步。握住了她的手。問道：“靈兒姐姐。你真的要帶著大家。去攻打魔界嗎?”
白靈輕巧點(diǎn)頭。無奈地反問：“我還有別的選擇嗎?！?br/>
“其實(shí)……你可以不去的。”蘇淺淺說著。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聲音低了下來。
白靈眼底浮起一層令人看不真切的霧氣。輕聲說：“就算我不做這妖王。也不去攻打魔界?？墒?。當(dāng)魔界一統(tǒng)三界之后。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毅……他是那樣崖岸自高的人啊……我太了解他了?！比缛舨皇且?yàn)樽约?。他恐怕也不會與魔尊軒轅暗殤合作。攻打魔界吧。東方毅決定一統(tǒng)三界。是不是他認(rèn)定。只有那樣。才能令自己跟他走。就如同在黑龍城外。他以天下蒼生的性命為賭注。逼迫自己現(xiàn)身。這一次。他仍然用同樣的手段。來讓自己回到他身邊。
毅。你這個(gè)笨蛋。我的心。你怎么能如此誤讀呢。
不是不愿跟你離開。我也想逍遙世外。只是……現(xiàn)實(shí)如此逼仄。你為魔。我是妖。上天不容啊。
蘇淺淺看著白靈。等待著她的下半句話。然而。久久卻沒有聽到下文。驚訝地抬眼看去。只見白靈怔怔地望著遠(yuǎn)方。悄然落下淚來。
蘇淺淺心痛不已地拉住了白靈的胳膊。柔聲勸道：“靈兒姐姐。淺淺不懂什么大義。什么正道。淺淺只知道。誰對我好。我便對誰好。東方毅雖已化身為魔。但他還是愛你。那你跟他在一起不就好了。為何要顧忌那么多?！?br/>
白靈擦淚。失笑道：“傻丫頭。從前。我是妖。他是人。我們的結(jié)合。對他有害無益；如今。他成了魔尊。我也陰差陽錯暫代妖王之位。我若拋開一切。與他離開。只怕天上那些冥頑不靈的眾神。不知會降下什么懲罰……我不怕天劫。但我卻怕。他本已罪孽深重。若再因我而觸怒上天。只怕魂魄盡散。轉(zhuǎn)世重生都再難為人啊……”
蘇淺淺聽著。腮邊也忍不住滾落一行清淚。相愛。卻不能相守。在她看來。這便已是最大的懲罰了。卻不知。原來上蒼竟然還有更殘酷的懲罰。默默地呆站了一會兒。蘇淺淺又怯怯地問：“那么。靈兒姐姐。如果跟東方毅戰(zhàn)場相見。你跟他……會不會是你生我死?！?br/>
白靈原本已止住的淚水。因著蘇淺淺這一句話。又再次潸然淚下。悄然掩面而泣：“不知道……我不知道……”
魔界?；鹁持畠?nèi)。
吞云魔童釋安盛。率領(lǐng)一千魔將魔兵前往九尾山。雖誅滅了貓妖一族。卻只有一人單獨(dú)回到魔界。這件事。令那些原本在封印的斷層之內(nèi)。以他為首的魔兵魔將們。對吞云魔童的態(tài)度立刻改觀了。過去。這些魔兵魔將們遵崇他為首。每日里早晚請示。但如今。卻轉(zhuǎn)了風(fēng)向標(biāo)。重新投靠了軒轅暗殤。
對這一切。軒轅暗殤與九禍魔后似乎早有預(yù)料。只是。對于釋安盛回到魔界之后的變化。魔尊與魔后卻大為不解。
按照軒轅暗殤的預(yù)測。吞云魔童回到魔界之后。滅掉貓妖族本是居功至偉。但卻在受到眾魔的冷落之后。居然毫無反應(yīng)。而且。他一反常態(tài)地將自己鎖在屋子里。不見任何人。
軒轅暗殤在屋子中來回踱步。不解地問九禍魔后道：“蘭兒。我總覺得。釋安盛身上。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但他卻在隱瞞著我們?！?br/>
昭穆蘭不以為然地一笑。寬慰他道：“吞云魔童與你本就勢不兩立。之前屈從于你。不過是為了掌握實(shí)力。他的野心。不見得比你小。他若發(fā)生了什么事隱瞞你。那也是正常的。如果肯對你開誠布公。那才叫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