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經(jīng)過詢問,秦川了解到,龍雪和龍澤身上中的正是金波毒龍的毒,它會間歇性地讓臉上出現(xiàn)疤痕,并讓患者呈現(xiàn)出一種虛弱的狀態(tài),必須服用一種特制的藥茶才能緩解,而且這種毒遺傳性很大,到了龍雪身上體現(xiàn)得更為明顯。
龍澤一天之中只有幾個小時會出現(xiàn)疤痕,到了龍雪身上,則是一大半時間都會變成這樣,因此,龍雪從小就養(yǎng)成了藥茶不離身的習慣,每天都要焚香沐浴,用來清除體內(nèi)毒素。
金波毒龍雖然只有三重天怒者的修為,但它所噴的毒素卻厲害非常,就連茶經(jīng)殿的西大師也束手無策……
“西大師,我們來了!”
兩人并肩踏入茶經(jīng)殿的大門,徑直走向殿中一處幽謐的所在,一般情況下,如果西大師不在殿中到處閑逛,他就會呆在那個小房間里做茶道研究。
關(guān)上門,秦川在龍雪的招呼下坐在一張舒適的竹藤椅上,雖然現(xiàn)在是冬天,但房間中點起了一盆爐火,照的整個房屋都是暖烘烘的。
“丫頭,來了?。≡趺?,藥茶又喝完了?”
西大師依然是那個滿頭花白,紅光滿面的老頭,見到龍雪,一臉喜氣洋洋。
“咦!”目光微移,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少年。
西冷轉(zhuǎn)過身,鄭重地看了秦川一眼,龍雪連忙解釋道:“他叫秦川,是我的一個朋友,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是玄班弟子,我這次是帶他一起過來的?!闭f完,趕緊朝秦川使了個眼色。
秦川豈能不懂,也是連忙起身一揖,恭聲道:“玄班弟子秦川見過西大師。”
西冷冷靜的地將秦川上下打量幾遍,臉上閃爍著異樣的神色,半晌過后,走到他面前,頷首道:“原來你就是秦川,看不出來都長這么大了!”
同樣的話語秦川曾經(jīng)也聽過一遍,當時楚洛抱著自己來這里時西冷一開口也是這么一句,不過這一次,秦川并沒有太多驚訝。
“西大師,難道你認識他?”龍雪故意問道。
點了點頭,西冷說道:“這孩子剛來大荒宗的時候我就見過他一面,他的相貌我還記得比較清楚,雖然長大了,但輪廓還是沒變?!?br/>
“是記得我的相貌呢,還是記得我哥哥的相貌,西大師?”
話鋒一變,秦川陡然說出這句話,令得整個屋子的氣氛瞬間凝固下來。
西大師微微一愣,看了看秦川,又看了一眼龍雪,悠然一笑,轉(zhuǎn)身走向身后的大桌,那上面,擺滿了各種茶杯茶具,以及各種五花八門,香味撲鼻的茶葉。
“看來心魔已經(jīng)蘇醒了,你的記憶也全部恢復(fù)了,秦川,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還跑來問我什么呢?”西冷饒有興味地用一根竹簽撥弄著茶葉,從里面分出污濁的東西。
“西大師,秦川知道您德高望重,這次冒然前來是想問清楚一件事情?!?br/>
“不妨說來聽聽!”
“如何扭轉(zhuǎn)命運?”
“命運!”西冷手一停,懸在半空,抬起一對睿智的目光在秦川身上掃過,笑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命運早已注定,無法扭轉(zhuǎn),也無法擺脫,我們所能做的只是順著既定的命運一步步活下去而已。”
秦川不甘心,繼續(xù)問道:“大荒宗即將遭受滅頂之災(zāi),以西大師的手段必能力挽狂瀾。”
“大荒宗必滅無疑,我也束手無策!”
這下連龍雪也跪下來懇求道:“西大師,我父親難道就逃不了一死嗎?”
父女連心,龍雪生下來的時候母親便去世了,只有和父親相依為命,雖然她經(jīng)歷過一次輪回,但還是對父親的死有種執(zhí)著的怨念。
西冷憐惜般扶起龍雪,目光中充滿慈愛,“雪兒,我經(jīng)常告訴你要知天達命,這天命,不是我們凡人可以隨便更改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你父親的死正是劫難的終點,換句話說,他也會因此獲得新生?!?br/>
龍雪心中存了萬一之念,就是奢求西冷能夠幫她化解命運,沒想到還是換來一句不可能。
“西大師,我不知道這天命是誰定的,也不知道這規(guī)矩是誰立的,但是我想,凡事不破不立,既然有人提出來,自然有能改,就算現(xiàn)在的能力不及,日后也會有更多的能人志士站出來,捅破這重天?!?br/>
秦川字句鏗鏘,中氣十足。
“能人志士,嗯,不錯,你哥哥算一個能人志士,他給你設(shè)下這個局,讓你在逆境中成長,掌握怒氣修煉的法門,還費盡心思把荒蕪之刃和心魔陰宗送到你手上,讓你一步一步順利成長為怒者,可謂用心良苦。”
聽完西冷這番話,秦川大驚失色,這種口氣,儼然早已將自己洞察一空。
“西大師,你都知道了?”
“我怎么會不知道,自打你哥哥秦岸帶著你出現(xiàn)在大荒宗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大荒宗必有一場災(zāi)劫,這是永遠無法避免的命運,也是你必須經(jīng)受的考驗?!?br/>
“既然你的心魔已經(jīng)蘇醒了,我想我也沒留在這里的必要了,大荒宗日后也不會存在世上,秦川,你該干嘛就干嘛去吧!”
秦川目光一凝,似是若有所悟。
心魔陰宗這時異常安靜,也許是在西冷的威懾力下不敢有所表現(xiàn),當日西冷通過獅子吼發(fā)出的《華嚴經(jīng)》可是足足將他震得半天都沒恢復(fù)過來。
好半天,秦川緩過勁來,問向西冷,“西大師,照你這么說來,世事皆有注定,那我們努力奮斗的意義又是為何?”
眼中微微一亮,似是對秦川這句話頗為贊賞,西冷拍了拍后者肩膀,笑道:“這個問題問的還算有點意思,的確,有些人窮盡一輩子也無法問鼎巔峰,只能庸庸碌碌地過完一生,但他們還是堅持走下去,為了看不到的目標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br/>
“這種人不甘心命運,非要和天爭衡,無不慘痛收場,雖然失敗了,但他們心中卻留下一種精神,這種精神代代相傳,永不熄滅,這才是最寶貴的財富,如果你想擁有改變命運的能力,先去找到那種精神吧!”
說完,沖著龍雪道:“雪兒,你也跟我走吧!”
“我!”
龍雪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
“事實告訴我,你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輪回,看到了未來即將發(fā)生的事情,留下來的話也是徒添傷感,雪兒,你要走的道路還很長,這場災(zāi)難是留給大荒宗的,你們兩個并不屬于其中。”
龍雪戀戀不舍的目光在秦川臉上來回掃過,卻失望地發(fā)現(xiàn)后者臉上并沒有一絲遺憾,而是充滿了無限的激動。
秦川仿佛想到了什么關(guān)鍵之處,眼中光芒四射,口中喃喃吐出兩個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