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去王丁家里睡覺?劉湘年重新再求證一次。一張臉冷得嚇人。

    荀歡只是瞄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劉湘年生氣的樣子，荀歡還是第一次見。

    感覺好可怕的。

    既然是公平競爭，你就不能睡去他家里。劉湘年又補(bǔ)充道。你去他家里睡覺，關(guān)系就完全變了，他半夜開鎖回來，你能不讓他進(jìn)?劉湘年說出自己的擔(dān)心。

    他不是那樣的人!荀歡反駁他。

    你那么了解他，是不是以前睡過?劉湘年說完就后悔了，知道自己說錯了，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會這樣說出這么不理智的話。

    是的，我以前不但去他家睡覺，還被他睡了，你滿意了嗎？荀歡這些話是被逼著說出來的，說出來后感覺心口生生的疼。

    劉湘年明顯一愣，他知道荀歡不是那樣的人，但是，荀歡當(dāng)著他的面這樣說出來，他心里還是很難受的。

    空氣一下子凝固一樣，兩個人都驚呆了。

    過了很久，劉湘年問荀歡：王丁是不是在你的心里，已經(jīng)根深蒂固，永遠(yuǎn)都無法忘記，只是有一段時間他不理你，你才愿意跟我交往是不是?

    不是!荀歡斬釘截鐵地說。

    那是什么?劉湘年繼續(xù)追問。

    我覺得自己過多的感情，應(yīng)該是報恩。我和他之間，沒有牽過手，沒有擁抱過，沒有接過吻，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句情話!荀歡這樣說出自己的感情經(jīng)歷，應(yīng)該把劉湘年當(dāng)成自己的男閨蜜了吧。

    你們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那不就是你一個人的暗戀?劉湘年聽完荀歡的話，簡直驚掉下巴。不過，心里也算是偷著樂吧。暗地里高興自己應(yīng)該是荀歡第一個跟她親吻的男人，想想覺得有點小激動。

    可能吧。荀歡也不知道，感覺怪怪的。

    其實，王丁確實是一個只會讀書闖事業(yè)追求理想的乖寶寶，卻不知道如何跟人相處，如何表達(dá)自己的愛。

    從醫(yī)院回來后，王丁一直在道館忙碌。但是，媽媽卻在一旁催來催去。她總是不厭其煩地嘮叨：報紙都登出來了，你們從小就這樣青梅竹馬，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抓住機(jī)會。你看看，荀歡的事業(yè)多好，以后對你的人生一定是有幫助的，而且，她本身的素質(zhì)不錯，生個娃也應(yīng)該有顏值又聰明。

    王丁一掌擊出去，非常不滿媽媽的話，他說，要不要還去合個八字，看看她能不能旺夫旺家?

    好呀，最好查查以后能不能生出貴子!媽媽一本正經(jīng)地，完全不知道王丁話里的嘲諷味道。

    王丁聽這話竟然笑了，那還要查一查會不會克夫克子。還要查一下會不會發(fā)財會不會出名!

    這下媽媽才聽出話里的嘲諷意味。

    暗自嘆口氣說：崽大不由娘呀。

    還要怎么由你呀，你以前不喜歡荀歡，在路上堵住別人，罵她羞辱她。我都不能夠跟她靠近，怕跟她太好，傷害你?，F(xiàn)在你倒好，又反過來埋怨我，怪我不跟她交往。真搞不懂你們女人，怎么變化得那么快，翻臉跟翻書一樣。

    你說以前的事情干嘛，現(xiàn)在就是現(xiàn)在，現(xiàn)在的荀歡跟以前的荀歡能一樣嗎?現(xiàn)在的荀歡可能會成為名模，有名有利。以前的荀歡，就是一個乞丐。我怎么能允許你對一個乞丐好呢。

    媽媽，你不要這么功利這么勢力好不好?王丁不知道媽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也是讀大學(xué)畢業(yè)的，肚子里的墨水也不比別人少，為什么社會這個染缸把她染成這樣。

    怎么不勢力，在這個社會，沒權(quán)沒勢沒本事，誰會理你。你就是去參加一個同學(xué)會，別人也是看你混得怎么樣，如果混得不好，在大街上遇見，都不想跟你打一聲招呼，你知道不，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不打招呼就不打，誰稀罕他們的招呼，我過我自己的。

    你又不是生活在空氣里，總是要與這個社會接觸的。

    王丁覺得自己跟媽媽有很深的代溝，不想再繼續(xù)跟她討論。他現(xiàn)在糾結(jié)的是，晚上怎么跟荀歡聯(lián)系，在市里她都沒有住的地方，報紙上刊登的消息會不會對她造成影響。估計會有麻煩，那個報紙的一些說法，可能會對她造成困擾。

    可是，王丁知道自己也沒有什么辦法改變。也不知道荀歡現(xiàn)在都怎么樣了?

    荀歡以為劉湘年在生氣，有什么好生氣的，不就是房子空著讓住一下，有什么不妥?臉都黑了，還半夜開鎖進(jìn)來，以為是舊社會那些不要臉的呀。怎么可能半夜開鎖進(jìn)來，都是人中龍鳳，后面一大幫人追，又不是娶不到老婆，怎么會半夜開鎖進(jìn)來?!

    這話真是氣人呀，氣死人補(bǔ)償命的那種。荀歡飛起自己的輪子，屁股用力一拱，就滑出去好遠(yuǎn)，寒假回來之后，每一天過得就像煉獄一樣，特么那天李玉婷還特地跑過來說她黑白通吃，左右開弓，既要錢，又要情。

    去她奶奶的，她懂個屁，一天到晚就知道胡思亂想的神經(jīng)病。我荀歡是那種既要情又要錢的賤類么，我荀歡要的只是事業(yè)愛情對于一個窮人來說，就是奢侈品。錢對于一個窮人來說，就是用盡洪荒之力也要去追求的正品。要情要錢都沒有錯，但是，把要情要錢寄托在別人身上就是大錯特錯。只可惜自己遇到了百年難遇的奇葩爸爸，不要臉的愛財如命貪得無厭不知羞恥沒有底線……

    哎!一切都搞亂了!

    本來還以為自己有一個爸爸可以依靠，可是，這個爸爸哪里是依靠，根本就是一個不見底的負(fù)債。讓荀歡心累身累感情更累。

    遠(yuǎn)遠(yuǎn)地，荀歡偷瞄劉湘年，這個男人，讀高中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自己的生命里，無論荀歡喜歡也好，悲傷也好，無視也好，就像一個跟屁蟲一樣跟著。

    那時候，荀歡都沒拿正眼看過他。

    后來，他突然消失，跟關(guān)燕清一起做戲，荀歡才突然發(fā)覺自己丟失了一件隨便可以得到的東西，有那么一點心痛。可是，故事飛快反轉(zhuǎn)，還沒來得及深深地咀嚼心痛，他又突然調(diào)轉(zhuǎn)頭，帶著一身癡情故事回到荀歡的身邊，貌似這個男人，沒有荀歡就活不下去。

    那么，一個正常的人，又怎么會珍惜隨手可得的一樣?xùn)|西呢?人生啊，永遠(yuǎn)都只是苦于兩件事，一是得不到，二是已失去，落花有意，卻流水無情！

    何況，外面還有那么多誘惑，得不得和已失去，永遠(yuǎn)都是明月光朱砂痣，而得到的，擁有的，永遠(yuǎn)都只是蚊帳上的那抹蚊子血或者衣服上的飯粒子。

    劉湘年估計自己在某個特定的時候應(yīng)該是朱砂痣，而大多數(shù)時候應(yīng)該是飯粒子。王丁就完全不同，大學(xué)以前應(yīng)該一直都是朱砂痣，后來不確定是飯粒子還是明月光。

    總之，兩個人殊途同歸。

    按照普通大眾的看法，劉湘年最冤，錢財散盡，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友，在報紙上成為了別人的青梅竹馬。以至于全村的人都義憤填膺，磨刀霍霍。老荀也真會選時間生病，不然的話，這張老臉還好意思在村里呆不?!

    王丁更冤，八字沒一撇的事情，被挖成這個樣子，甚好不是明星，不用跳出來澄清什么，不然的話，估計星途都會差不多報廢了。

    荀歡也是受害者，被自己的親爹害成這樣，卻沒有人同情她的慘。都把她當(dāng)成了騙錢騙情的感情騙子。

    正在毫無章序的亂滑，一下飛起一下轉(zhuǎn)身一下跳出一個舞蹈。內(nèi)心此時應(yīng)該是掙扎痛苦的。

    身體每轉(zhuǎn)動一下，他都會去看看荀歡，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哪里好，自己就這樣一步步被她吸引，套牢，現(xiàn)在連鎖倉的心都不想擁有。

    還要去王丁家里睡!是腦子進(jìn)水了，還是咋的。劉湘年生氣地嘀咕：有必要這么折磨我嗎？我到底做錯了什么，犯了什么罪?要說有罪的話，也是因為太愛了!

    愛一個人也有罪!

    荀歡看看手表，已經(jīng)八點多鐘，肚子好餓，拿出手機(jī)查查余額，還有兼職賺的一點點錢。

    “去吃飯吧，自己一個人去?！蹦X子里一個這樣的聲音對自己說。

    然后，荀歡自己走了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或許不想再依賴任何人，不想欠人家太多，才會這樣不打招呼就做出來。

    劉湘年見到荀歡一個人走出去。

    剛剛想追出去，最后還是停住了。

    他覺得自己為什么要追呢?她愛走就讓她走去，她沒錢還那么任性，好像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世界名模，腰纏萬貫了一樣。

    荀歡以為劉湘年會追出來，慢吞吞地在外面走了很久。

    幾次回頭一看，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車。索性站在那里停下來等，等了很久，劉湘年依舊沒有出來。

    劉湘年看到荀歡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出去之后，心里也非常煩躁。他就那樣漫無目的地滑來滑去，使勁地?fù)]灑著汗水，用盡全身的力量，反而覺得自己好受很多。

    晚上，劉湘年關(guān)掉手機(jī)，進(jìn)入自己訂好的酒店，本來是定了兩個酒店的，但是，估計荀歡不會來，所以，就退了一間。

    晚上，劉湘年做了一個夢，夢里，荀歡喊著哭著要跟他分手，后來，看著王丁牽著荀歡的手離開，他還是哭了，哭得很傷心，后來，他一個人去了內(nèi)蒙古，在那里跟牧民一起，研究那些花樣很漂亮的木板床……

    后來，劉湘年就醒來了。正好是夜里十二點，他打開手機(jī)，點開荀歡的微信，寫了一個信息：荀歡，你現(xiàn)在住在哪里？在干什么？最后，還是猶豫了一下，沒有發(fā)出去。

    自從做了一個夢后，劉湘年就再也沒有睡著，索性穿上衣服，下樓，開車，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莫名其妙地，就來到了醫(yī)院。

    推開病房的門，那一張病床上，荀歡爸爸一個人還睡在那里，但是，整個病房卻沒有看到荀歡的影子。

    “她去了哪里？”劉湘年一下子急了。立即跑到陽臺上，窄窄的陽臺上，一張小小的床支起在那里，荀歡躺在那里，半截腿都放在地上。應(yīng)該是睡熟了，劉湘年站在她的旁邊，她根本就沒有發(fā)覺。

    劉湘年蹲下身，靜靜地看著荀歡，她睡覺的樣子真是好看，一雙眼睛閉合后，長長的睫毛，就像一把扇子一樣，隨著呼吸起伏跳動。整張臉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細(xì)膩光滑，好像剛剛被牛奶洗過。特別是那張嘴巴緊閉著，肉嘟嘟的，小小的，很好看，劉湘年很想上前去親一口。輕輕地把她的手拿出來，放在自己的手心，埋怨著說：小東西，怎么一點緊張感都沒有，萬一遇到壞人，看你怎么辦？

    荀歡感覺有人在摸她，緊張地一翻身從床上彈起來，尖叫出聲。

    劉湘年怕驚動病房里的爸爸，立即用手蒙住她的嘴巴。輕輕地說：荀歡，是我，劉湘年，不是壞人。

    荀歡見到是劉湘年，一下子就心情不好了，冷冷地說：你來干什么？我認(rèn)識你嗎？

    劉湘年就是笑，并不說話。試圖用手去牽她的手。

    荀歡更生氣，飛快地把他的手彈開，憤怒地說：你到底要怎么樣，今天第一天的表現(xiàn)，你就出局了。無視我的存在，還自己一個人睡酒店去了，都不管我的死活，我本來都不想來這里看望爸爸的，但是，因為，沒有地方去，所以才過來的。

    對不起，荀歡，是我不好，我那時候生你的氣?，F(xiàn)在，我們?nèi)ゾ频旰貌缓?？劉湘年求她?br/>
    我才不去。荀歡撒嬌。

    本來訂了兩間的，你沒有來，所以就退掉了一間。劉湘年坦白道。

    那你為什么騙我？荀歡拿眼睛夾他。

    我就是想試一試看，你愿不愿意跟我睡一間酒店。劉湘年說這句話有點心虛。

    你想先下手為強(qiáng)？荀歡不相信似地看著他。

    劉湘年把頭低下去，不知道說什么好。

    沒有結(jié)婚之前，我是不會把自己交給任何人的，人生變數(shù)多，誰知道最后跟自己走進(jìn)婚姻的會是誰，所以，我一定要在新婚之夜，才把自己交給對方，不會在中途把自己很不負(fù)責(zé)任地交給別人的。荀歡說出自己的意思，免得劉湘年動歪心思。

    劉湘年笑笑說，你不愿意的話，就是同一個床上，我也不敢動心思的。

    那現(xiàn)在怎么樣安排？有劉湘年這樣的話，荀歡覺得劉湘年這個人還是可以放心的。

    現(xiàn)在我們?nèi)ゾ频臧桑闼谶@里我不放心呀。劉湘年說完站起來。

    荀歡起身，折疊好床位，跟著他下樓。

    晚上的市區(qū)沒有什么人，道路暢通無阻。不大一會兒功夫，就到了酒店。

    可以洗澡嗎？荀歡不好意思地問劉湘年。

    你最好別洗，我怕我熬不住。劉湘年苦惱地說。

    怎么會熬不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柳下惠。荀歡調(diào)皮地向他眨了一下眼睛。閃身進(jìn)了浴室。

    劉湘年看著她的背影走進(jìn)浴室，血一下子沖向腦門。緊接著傳來放水的聲音。

    這到底是個什么事呀？劉湘年立馬從房間出來，跑到樓下，冰冷的風(fēng)從外面一下子吹到臉上，他一下子冷靜了許多。非常氣憤地說：媽的，談個戀愛跟做和尚一樣，也真是天下第一奇葩了。還要弄個什么百天考驗，這不是為難人嗎？估計一百天還沒到，自己都被考焦了。

    荀歡飛快地洗澡，換衣。然后美美地躲進(jìn)被窩里。

    二十分鐘后，聽到開門聲。

    荀歡立即把腦袋縮進(jìn)被子里。

    劉湘年進(jìn)來，發(fā)現(xiàn)荀歡已經(jīng)躺在床上。心里還是有點小失望。本來，他準(zhǔn)備跟荀歡聊一下天的，但是，荀歡根本就不給他機(jī)會。一個人悶悶地蒙頭睡，還把被子用手摸得緊緊的。

    還好，房間里有兩張床，劉湘年反鎖好房門，在另一間床上躺下來。

    荀歡！劉湘年輕輕地叫。

    荀歡沒有答理他。

    荀歡，天氣好冷，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里暖和一下？劉湘年試探著問。

    荀歡一把掀掉自己身上的被子，從床上彈起，咆哮著說：你敢過來。我就一腳踢掉你的褲襠，你要知道，我是學(xué)過跆拳道的。

    劉湘年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褲襠，生氣地說：有沒有必要這么保守呀，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還跟八十年代一樣。

    這是保守嗎，這是自重。荀歡大聲瓣駁。

    好了，好了，大家睡覺吧。劉湘年被她這么一喊，什么興趣也沒有了。只好生氣地倒在床上，用眼睛望著天花板。嘆氣地想：這一百天，到底什么時候結(jié)束呀。

    荀歡剛剛要睡著，電話突然響起來。荀歡生氣地拿起電話，對著電話吼道：什么事呀，還讓不讓人睡覺。

    爸爸在那頭關(guān)心地問：荀歡呀，你去哪里了呀，那個車庫我已經(jīng)給別人住去了，你不是去了車庫吧。

    沒有。還有什么事情沒有？荀歡非常不高興爸爸這個時候還打電話來。

    你在哪里呀，我不放心，我怕你遇到壞人。要不，你現(xiàn)在回醫(yī)院吧。爸爸還是擔(dān)心地問荀歡。其實，只是想知道，荀歡到底跟誰在一起，然后，好順藤摸瓜，用這一招擊退情敵。

    我跟劉湘年在一起，現(xiàn)在你放心好了。不過，你那張嘴巴給我管嚴(yán)實一點，我們雖然住在一個酒店，卻什么也不沒有做，你不要到處去亂說。

    荀歡爸爸掛斷電話，心里一下子就有譜了。必竟，花了人家那么多錢，總得想著辦法促成這個事情才好，不然的話，去哪里找這么大方的朋錢女婿呀，到手里的饃饃，可別讓它飛了呀。

    荀歡生氣地掛斷電話，不知道爸爸半夜還打電話來，有什么用意。

    劉湘年可就精明多了，他聽到荀歡和爸爸的對話，心里就突然明了，這個老年人，一定又會搞出什么事情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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