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們，同胞們?！迸疗だ飦喺展僬驹趶V場中心的臺子上，盡力地嘶吼著，向周圍的民眾們發(fā)表演講。

    他右手指著天空中的烏云：“如你們所見，危險就在眼前，我們已經(jīng)別無退路！任何人都有義務拿起武器保護你們的財產(chǎn)、家人和自己的生命?！?br/>
    “死亡隨時都會到來，我們沒有時間繼續(xù)猶豫.......”

    布魯圖斯剛開始還有興趣聽上幾句，但很快又變得毫無興趣了，政務官的演講通篇都在講公民的義務，卻絲毫不打算提及拿起武器反擊敵人后那些公民們除了挽救自己的性命外還能得到什么。

    生死關頭的時候，除了訓練有素的公民兵外，這些沒經(jīng)過多少訓練的平民和衛(wèi)兵說不定剛上戰(zhàn)場沒多久就直接跑路了。

    如果要問有什么東西能讓人狂熱到連死亡都不怕......布魯圖斯摸出自己衣兜里的樹葉，斟酌著現(xiàn)在是不是合適的時機。

    但他還是暫且放下了這個想法，畢竟一切都還沒到危急關頭，先弄清楚之后要面對的是什么才能做好準備。

    在政務官的演講后，警衛(wèi)營的衛(wèi)兵們開始忙著將武備庫的裝備分發(fā)給平民，然后再按照常規(guī)的分配方法將這些人分成中隊以便指揮。

    法瓦利坐在市政廳門前的臺階上，擦拭著自己的騎士劍。維爾莉特像是稍微恢復了些，至少看上去沒那么呆了，眼睛正在恢復往日的靈動。

    羅伯特和本杰站在臺階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工作和生活。

    危險的氣息便在這種平平無奇的氛圍中彌漫在塔特托鎮(zhèn)的街道上，天空的烏云中時不時地便傳來一聲雷鳴。

    布魯圖斯心中微動，起身站起來看向東側(cè)的街道，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么要來了。

    并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地動山搖的動靜，但他看到的情況似乎比前者也好不到哪去——排滿了街道的骷髏，身上還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盔甲。

    他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跑偏了：“挨一下重擊就會散架的玩意穿盔甲真的有用嗎......”

    但除了骷髏外，當然還有其他的——例如逐漸可視化的像是幽靈一樣的東西，在骷髏之后似乎還有其他的東西存在；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fā)現(xiàn)石板下的地面還有未知的生物在地底蠕動著。

    “警衛(wèi)營的衛(wèi)兵持盾站在前兩列?！弊鳛樗赝墟?zhèn)上的最高官職的人，帕皮里亞政務官自然接管了在場所有的人的指揮權(quán)，而其他男爵和他們的侍從們則充任了臨時分成的中隊和小隊指揮官。

    “持槍民兵站在后排，不要慌張，要相信你們的戰(zhàn)友。”

    民兵們的手多多少少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他們藏在盔甲下的眼睛緊張地盯著街道對面向他們前進著的骷髏大軍。

    但更為緊張的還是站在第一列的警衛(wèi)營衛(wèi)兵們，在鎮(zhèn)上他們從來不需要使用類似于公民兵的大盾或是更重的塔盾，因此他們手中握著的不過是一扇勉強擋住半張身體的橢圓盾罷了。

    而且就連盾牌都湊不滿，有的衛(wèi)兵手上拿著的還是剛卸下不久的門板。

    在狹長的街道上，填滿戰(zhàn)線寬度看上去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不過可惜的是，在一個四通八達的廣場上要面對的自然也是從四面八方的街道涌入的骷髏士兵們。

    還得考慮到或許有的骷髏能從房屋中蹦出來。

    站在隊列中的布魯圖斯手上只有把警衛(wèi)營的短劍，或許他的匕首也能算是件湊合能用的武器......

    現(xiàn)在他有些后悔為什么不先咬咬牙買扇盾牌之類的了，不過仔細想想，就算有他也沒時間帶上，他的那根長矛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布魯圖斯所在的中隊指揮官是法瓦利，也不知道這個年輕的監(jiān)察官在這種情況下靠不靠譜。

    “舉盾！注意格擋箭矢！”法瓦利瞟見了對面陣列后方飛來的羽箭，急忙命令道。

    “??！”陣陣中箭后的慘叫聲接連不斷地從陣列中傳來，一時間所有人的心態(tài)都有些劇烈的波動。

    并未遭受箭矢襲擊的布魯圖斯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得考慮之后怎么跑路了，但他很快就意識過來這種心態(tài)似乎不太對勁，就像是被下了某種暗示一樣。

    隊列前方的衛(wèi)兵們靠著盾牌和盔甲沒受到什么大的損失，但在身后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的影響下，他們的手顫抖得十分厲害。

    “前進，和他們接陣！”法瓦利見到又一輪箭矢，覺得不能再這樣被動挨打了，不然士氣很可能還撐不到下一輪箭矢。

    布魯圖斯暗道不好，他個人覺得這個命令是相當錯誤的，法瓦利可能太高估自己指揮的平民的作戰(zhàn)能力了，不動還好，一動反而會露出更大的破綻。

    但在軍陣之中，這種命令也只能硬著頭皮執(zhí)行......不然隊伍末尾負責督戰(zhàn)的貴族侍從們可不會拿手里的劍和別人開玩笑......

    除非他們也跑了。

    如布魯圖斯所料，在法瓦利下達命令后，如實執(zhí)行的衛(wèi)兵們和略有猶豫的平民們的密集陣型很快就散了，之后急忙想跟上前方衛(wèi)兵的平民和還有些畏畏縮縮的平民之間又散了一回。

    緊跟著前方一個持盾衛(wèi)兵的他暗自嘆了口氣，顯然整個陣型已經(jīng)亂到無可挽回的時候了。

    站在隊伍右側(cè)的法瓦利見狀顯然也有些驚慌了，不斷喝令著掉隊的平民們跟上陣型，但他現(xiàn)在無論做什么都無濟于事。

    在他們有所行動的同時，骷髏的后方又是一陣箭矢飛過，伴隨箭矢而來的是整支骷髏軍隊的沖鋒。

    慘叫聲之中，兩只軍隊看似要撞在一起。但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最先面對的不是隊列最前方的盔甲骷髏們，而是從后方拋出的無甲骷髏——或者說骨架。

    大部分無甲骷髏們撞在衛(wèi)兵的盾牌上，一聲悶響之后又燃燒起藍色的火焰。小部分則砸在隊列中，被砸到的和被之后火焰燒灼到的平民們又是一陣慘叫。

    所有人的精神都到了一個闕值，只差最后的臨門一腳就能將整支隊伍的士氣完全打崩。

    布魯圖斯小心地提防著周圍的人，在士氣崩潰的第一瞬間，最先遭遇的一定是來自自己人的踐踏......

    “不要慌張，不要慌張！”法瓦利咆哮著，“保持陣型，陣型亂了大家都會死！”

    “唉——”

    隨著布魯圖斯的這聲嘆息，隊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在面對死亡時“死”這個字聽上去就已經(jīng)足夠可怕了。

    前排的衛(wèi)兵們已經(jīng)和骷髏士兵接戰(zhàn)，而后方的平民們則開始四散而逃，身后雜亂的腳步聲讓衛(wèi)兵們本就緊繃的神經(jīng)更加不堪一擊。

    不知是誰率先回頭看了一眼，見到這種場景后便毫不遲疑地丟下了手中的武器和盾牌往后逃跑。

    然后被骷髏一劍刺穿胸膛，緊接著便是一場徹底的崩潰。

    布魯圖斯避開了前方撞上來的衛(wèi)兵，用短劍撥開了飛來的箭矢，無可奈何地繞開人群準備鉆進街道旁的房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