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柔愣愣點了點頭,趕緊拉著她跑向一個緊閉的大門,剛要走進(jìn)去,沈安安又停住了。
“怎么了,快來啊,見了面你們才能安心。”
“我……”
沈安安猶豫了。
她本以為能穩(wěn)重的面對再次的相遇,卻又在門前停住了,她害怕現(xiàn)在的自己見到他,害怕現(xiàn)在面色紅潤,絲毫沒有風(fēng)塵仆仆的見他。
因為她知道,發(fā)現(xiàn)自己這么久沒回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安安出事,那個男人一定會發(fā)了瘋的去找她,必定會憔悴不少。
況且他還劇毒纏身,她卻在外連一封信都無法寄回。
她害怕面對他的質(zhì)問,即使她知道自己無論做什么他都會原諒自己。
“哎呀別想那么多了,趕緊進(jìn)去吧,他不在屋里,在地下!”
敦柔焦急道,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道。
地下?
沈安安聞言,愣了一下,敦柔趁勢將她拉進(jìn)屋子里,屋內(nèi)果然一個人都沒有,但撲滿而來的冰寒氣息卻從地下直升上來。
那股冰寒之氣像是要逼入人的體內(nèi),十分霸道囂張。
“怎么這么冷啊……”
沈安安頓覺不妙,回頭愣愣望了一眼敦柔。
她沒有說話,而是打開了一個窖子,拉著她進(jìn)去。
一片很長很長的樓梯,迎面而來的是越來越寒冷的氣息,像是身處寒天三月,像是如墜冰窖,凍得人牙齒直打顫。
“就在前面。”
敦柔用袍子給沈安安取暖,饒是如此,兩人還是不免靠近了些。
一片冰湖之中,有一塊冰棺,周圍沒有一棵植物。
冰棺之中,有個面容精致的男子,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禁欲的薄唇之下,是一顆被封存的心。
他安靜的樣子,絲毫不減周身尊貴的上位者氣息,平生一股威壓之感。
就這么靜靜躺著,似乎也不敢有一個人上前褻瀆。
敦柔抖了兩下,見沈安安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心中暗道:果然是女主,對男主如此高冷的威壓都沒有絲毫反應(yīng)。
“他……怎么了?”
沈安安呆愣著,從被凍得沒有一絲血氣的嘴里吐出幾個字。
“他因為與聞人曲相戰(zhàn),動了太多內(nèi)力,導(dǎo)致毒氣迅速蔓延,若不及時用這冰寒之氣止住,恐怕危在旦夕。”
敦柔一邊發(fā)抖一邊解釋道。
“不過你千萬放心,有月見閣在,有為師和為師的藥園在,他肯定會沒事的?!?br/>
“師父……”
“怎么了?”
“我想在這里陪陪他可以嗎?!?br/>
沈安安靜靜站著,面色中透露出一股莫大的悲傷與愧疚。
“……不行?!?br/>
雖然這是女主,雖然她此時正在違抗主角從頭到尾的唯一一個對她說的要求,但還是不行。
“這里的冰寒之氣太過濕重,尋常人若是待在這里一分一秒也就罷了,若是多待,會留下病根的?!?br/>
敦柔不由分說牽著沈安安要出去。
“可是……可是我還沒有向他道歉,我還沒有與他說說話,我才與他見了短短一面……”
沈安安嘴里呢喃道,兩只眼睛一刻都不愿眨一下,盯著那張許久未見的臉看了好久。
“哎呀命要緊,他是男主,肯定會沒事的,乖,跟為師走?!?br/>
敦柔摸摸她的腦袋,順順毛,強硬的把她拉走了。
就剩這么一個劫數(shù)了,歷完就可以升官了,要是把主角弄生病了,那還得了!
男主?又是這個陌生的詞。
沈安安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淚還沒擦干,就這么順從的望著她被拉走。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師父肯定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而祖母肯定也有事情瞞著她,但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師父這么厲害,又信誓旦旦的告訴她魏庭月肯定會沒事。
不知為何,她忽然安心了下來。
心中有一塊石頭莫名的就輕了許多。
“別擔(dān)心,剛才我不是給你介紹了為師的藥園嘛,有這么多這么齊全的藥材在,你夫君肯定會醒過來了?!?br/>
敦柔少見的柔聲道,牽著沈安安到了附近一處靜謐的院子里。
沈安安眨了眨眼睛,原來剛才給她介紹藥園就是這個用途,心中驀地溫暖了一塊。
她的師父真好。
“好了,天都黑了,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有很多疑問,等會兒祖母會來看你的,到時候你來問她就好了,早點休息?!?br/>
敦柔安慰道,見沈安安還是一副不語的樣子,嘆了口氣。
男女主相會果然是一副凄凄慘慘戚戚的景象,她也只能等女主自己緩過神來了。
沈安安反應(yīng)過來,緩緩點頭。
“多謝師父了,這一整天麻煩你了?!?br/>
“千萬不能再去冰窖哦,否則落下病根,連我都救不了你?!?br/>
敦柔再三強調(diào),生怕女主不乖,又偷偷跑去看男主,到時候這個位面可就變成虐戀男女主劇本了,她可不要接這么累人的劇本。
所幸沈安安聽進(jìn)去了,乖巧的點點頭。
敦柔見此,安心的拍了拍她的手掌,出去了。
沈安安嘆了口氣,抬頭透過墻角望向天空,天上一輪被烏云半遮半掩的明月還隱隱約約散發(fā)著一絲光,四處有人走動,都是侍者。
偶爾一兩個經(jīng)過她,都會低頭問好,明顯是接受了她是新弟子的身份。
不知過了多久,她腦海中想了許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安安,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在發(fā)呆?”
是祖母的聲音。
沈安安抬眸驚喜喊道:“祖母,你來了!”
“你是不是已經(jīng)看過他了?”
祖母花白這一頭發(fā)絲,面容比起之前似乎蒼老了好幾歲。
“嗯……”
沈安安猶豫著點點頭,心中許多疑問,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對了,祖母,你看起來怎么如此憔悴,是不是我走了之后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見祖母一副蒼白毫無血色的模樣,全然沒有了之前那副雖老仍健氣的頑童樣子。
祖母嘆了口氣,道:“月兒這一下子,能不把我氣壞嘛,不由分說就去北蠻,還落下一身傷回來,要不是我趕得及,他就……”
似乎看到沈安安面色僵硬的樣子,她及時收回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