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稱呼?”張卿努力的擺出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
大概是他小小年紀(jì)一臉正經(jīng)卻滿臉灰塵的樣子讓女孩覺得好笑,那雙圓圓的杏眼一下子變成了彎月。不過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還是說:“我叫,阿瓏音?!?br/>
“阿瓏音,果然不是漢名啊,你不是漢人吧?”大宣的主體民族也是漢人,這還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少數(shù)族裔,所以十分的好奇。
阿瓏音點了點頭,說道:“我是,圣苗族的,女子,來自,湍圖塔納?!?br/>
“湍圖。。。。。。塔納?”張卿一臉的懵逼,完全不知道這是哪國的外語。
看到張卿的茫然表情,阿瓏音也明白對方肯定不懂得她的語言,可惜她的漢話詞匯量太少,哼哧哼哧了半天,終于又說道:“云州,東,大沼澤,過去,大林子!”
張卿想了一會兒,又聽阿瓏音蹦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詞組,終于大概明白了阿瓏音所說的地方。
也幸虧白輝夜之前給他科普過不少地理知識,在州主府也看過幾本類似地理志的圖書。讓他知道在云州東部,過了亭河不遠(yuǎn)就是一片大沼澤,之前洛鐵衣去追蹤洗情菩薩就是在那個方向。
整個沼澤南北方向比云州還要長,而東西最短處也有幾百里地,因此將云州與沼澤西邊的嶺州隔了開來。
說起來,嶺州大部分其實也算是一片蠻荒之地,因為南部就是大宣的國境,與那一片原始森林交界。其中生活的掌握著詭異巫法的矮小蠻人時常劫掠拓荒至此的漢人,因此漢人都不愿意向那個方向拓張地盤。
而據(jù)地理志所載,嶺州南部的山林中生活著許多比漢人野蠻,但要文明于原始森林中的蠻人的少數(shù)族裔。由于當(dāng)年拓展到此處的漢人因為蠻人騷擾而頭疼不已,而這些少數(shù)族群自古生活在此,與原始森林中的蠻人有些默契,基本不會被打劫。所以當(dāng)漢人需要一個與蠻人的緩沖帶,加之這些少數(shù)族群能夠溝通交流,就沒有將這些人斬盡殺絕。反而是通過貿(mào)易往來將其納入朝廷的治下。
當(dāng)然了,對于漢人有很大戒心的少數(shù)族群并不是完全歸附,而朝廷也看不上他們那點可憐的人口,雙方妥協(xié)之下,就形成了類似于華夏古代王朝對南方土司的羈縻制度。這些族群也不在乎中原王朝的更迭,若即若離的關(guān)系延綿了三個朝代。
張卿估計,這個圣苗族應(yīng)該就是這些少數(shù)族群其中的一員。至于阿瓏音為何會出現(xiàn)在云州,他也有一個大概的猜測。之前白大哥說過,云州的貨運(yùn)九成以上在亭河,他就好奇的問過剩下的一成在何處。因為云中西南兩側(cè)都是大山,北面是森林,東面是沼澤,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地方能夠出入。
白輝夜就告訴他,雖說河運(yùn)安全快捷,但始終被官府監(jiān)視設(shè)卡,有些人不想被官府的稅船盤剝,或者有一些不適合被官府發(fā)現(xiàn)的貨物。就硬生生的用幾十年的時間,在沼澤中找到了一條隱秘的道路,讓他們能夠避開水上的關(guān)卡。
這條路上走的人都是一些膽大包天,兇狠蠻橫的家伙。因為路上危險重重,沼澤中的路線也常年不定,只有老油子才能發(fā)現(xiàn)正確的路途,所以官府也不愿意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去費(fèi)力開拓那條路,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下就成為了走私客的樂園。
那條路就是從嶺州直達(dá)了云州,所以阿瓏音應(yīng)該就是從那個方向到的云州。
。。。。。。
張卿跑了一夜,這會兒實在又累又餓,掏出了從錢家馬車上順的食物,分了一些給阿瓏音,準(zhǔn)備邊吃邊聊。
阿瓏音猶豫了一下,她的左臂完全不能動,被綁在了軀干上,同時臉上帶著黑巾不大方便??上е貍屗牧舜罅康哪芰?,還是忍不住饑餓,用右手拿著食物,費(fèi)勁的將黑巾掀起一個角,慢慢的啃了起來。那別扭的姿勢讓張卿忍不偷笑。
女孩同時注意到了自己包扎好的左臂,受傷時就知道左臂骨被打成了好幾節(jié),本來還頭疼該如何處理,沒想到睡一覺起來就發(fā)現(xiàn)骨頭都被接好,包扎的也十分整齊,讓阿瓏音驚奇不已。
通過兩人的交流,張卿發(fā)現(xiàn)這個姑娘出奇的單純,剛剛醒時還一副警惕異常的樣子。但是此時大概看到張卿年紀(jì)小,又救了她,再聊起來就完全是毫無心機(jī)的樣子。基本上張卿問什么她就回答什么,雖然漢話實在是不太好,但好在不斷的習(xí)慣中。
通過各種肢體語言加慢慢熟練的漢話,好歹讓張卿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個姑娘原來跟著師傅在靠近云州的東部沼澤中居住,前些日子師傅告訴她有一株之前發(fā)現(xiàn)的曇月草要結(jié)果了,讓她過來取了,也算是一次歷練。
這個姑娘從小就和師傅生活在一起離群索居,這次算是第一次獨自出門,自然十分的興奮,就高興的翻山越嶺來到了那處荒谷。結(jié)果到了地頭才發(fā)現(xiàn),竟然有人在那個地方蹲守,也想要等曇月草成熟。
這個姑娘也是愣,上去跟亭河幫的那幾人交涉,告訴他們這株草是她師傅先發(fā)現(xiàn)的,讓他們趕緊離開。
亭河幫的都是些什么人?。亢诘陌椎纳錈o忌,好不容易守到一株天材地寶,現(xiàn)在突然冒出個人說東西是她的,這哪能忍?特別阿瓏音還是個小姑娘,于是幾個人嘴里不干不凈的就要將其擒住,想要來個人財兩得。
阿瓏音雖然聽不懂那些葷話,但是能看出對方的不懷好意,于是直接就上了毒粉。那幾個家伙也是倒霉催的,看著人家姑娘年輕天真就疏忽大意,當(dāng)場就放到了兩個。這次的毒藥倒不是致命的,只是讓兩人渾身無力,經(jīng)脈受損。
阿瓏音本想用解藥換他們離開,可是對方兇性上來了,她也無法以一敵二,只好靠著毒蟲幫助逃離了谷中。
亭河幫的人對中的毒沒辦法,也不敢擅離職守,就只好想派一人出去求助。沒想到阿瓏音沒有離開,看到對方竟然想要去求援,雖然沒經(jīng)歷過世間險惡,但小姑娘也不笨,知道不能讓對方再找?guī)褪帧?br/>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小姑娘簡單的思維里也沒有儒家的那套仁義道德,在圣苗族人的眼中死去的敵人才是好敵人,直接就在對方的飲食中下了致命的毒藥,將四人全部毒死,之后她就在谷內(nèi)等候曇月草的成熟。
說來也巧,小姑娘畢竟性子活潑,不愿意在谷中枯坐,沒事就出谷轉(zhuǎn)轉(zhuǎn)。沒想到正好遇到了前來摘果子的錢元一行人。
她看著對方的路線就知道他們也是要向谷中前進(jìn),雖然自知不是對手,但直線思維讓她覺得暗中毒死一人應(yīng)該就能將他們嚇退,所以那天晚上就動了手。可惜雖然嚇到了對方,但反而打草驚蛇,孤身一人的阿瓏音沒機(jī)會再次偷襲警惕的隊伍,只好在最后放了大招,想用毒蟲陣將他們解決。
其實昨日晚間老管家說的什么監(jiān)察使什么錢家她完全不明白,幸好還是聽懂了對方愿意放棄的意思,加之曇月草已經(jīng)成熟,所以才放他們離開。
可惜漢人果然狡詐,竟然不守諾言的去而復(fù)返,將其重傷,要不是突然天上掉下個張弟弟,小姑娘尸體都要涼透了。
說到錢元不講信用的時候阿瓏音還憤憤不平,直讓張卿滿腦門的黑線,這姑娘也真是太單純了吧?
隨著二人的交談,圣苗小姐姐的漢話也熟練了不少??磥硭皇钦f不好,只是不常說罷了。
“張卿救了阿瓏音,阿瓏音會報答張卿?!?br/>
看到女孩瞪大著眼睛向張卿作保證,偽少年突然覺得這個圣苗族的姑娘還是真的可愛的。不過隨即打了個寒顫,心里不斷地默念:“老子不是蘿莉控,老子不是蘿莉控!”
還沒等他說話,阿瓏音又嚴(yán)肅的說:“不過,阿瓏音比張卿大,張卿應(yīng)該叫阿瓏音姐姐!”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