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王曉萌再也撐不下去,她無心顧及其他,心里空嘮嘮的,趁著藥物作用還在,呼吸還不算很困難,她關機、更衣、睡覺。
此刻,她只想進入夢鄉(xiāng),躲避眼前的憂傷。好了傷疤忘了疼,她竟然沒有給自己的醫(yī)生朋友打電話。
王曉萌是被憋醒的,她像往常犯病一樣,猛然坐起,下意識的她去摸床頭的氣霧劑,很自然的張開嘴按壓了幾下,可是她一下子害怕起來,氣霧劑竟然用完了。她這才恨自己這樣的大意,也難怪,平時買藥、叫醫(yī)生這樣的細微小事都是廖峰管的,廖峰從來沒有讓藥物鬧過災荒,總有備用、急用等各種方案。例如廖峰怕王曉萌把備用的藥也用完才說,他特意把另一瓶備用的藥藏起來,只告訴兒子在什么地方。還有,這個時候,她多么需要氧氣,可是氧氣瓶在廖峰那里。
她再一次感覺到原來廖峰對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甚至于離開他,生活很難繼續(xù)。這會兒,她承受著病痛的折磨,她是多么想念他。
王曉萌不敢隨便動,她曾經(jīng)嘗試過犯病時亂動帶來的后果,會是心臟承受不住的沒有規(guī)律的狂跳,那是接近死亡的信號,她越想越害怕。拿起手機、開機。
“萌萌,急死我了,電話關機干嘛?怎么樣?身體?開機速聯(lián)系?!?br/>
抬頭看看表已經(jīng)是晚上7點鐘了,王曉萌顧不得理秦可這近乎叫囂的幾條短信息,眼下,她要救自己。直覺告訴她,這復雜的場面除了廖峰能處理,再就是打120急救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沒有勇氣撥打廖峰的電話,還是打120急救吧??墒?,越來越異樣的感覺一再提醒她,若不用腎上腺激素,她隨時會窒息而死。她試圖去拿掛在門后面的隨身包,渴望那里或許有一只被自己忽略的氣霧劑。
床距離門只有兩米的距離,對于來說確是遙不可及。
王曉萌剛剛蹭到床邊,狂亂的心臟跳動使她在瞬間迅速缺氧,心臟像是被挖了去,已經(jīng)和軀體完全割裂。她一頭栽倒在地上。意識開始模糊:
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痛苦,恍惚中她感覺自己躺在一片肥美的草地上。她面帶微笑撫摸著兒子的小腦瓜,秦可坐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那眼神好溫柔,她體會著前所未有的快樂和幸福。
這個時候爸爸走了過來,好像很嚴厲,一句話都不說,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爸爸,爸爸。。。?!?br/>
為什么不管自己怎樣呼喚,爸爸怎么就是不吭聲呢?他只管沉悶的吸著煙。
過了一會,爸爸還把正正叫走,不讓正正靠近自己。
“爸爸吸煙不怕萌萌被嗆著了嗎?爸爸怎么不理萌萌呢?”她想走過去抱住爸爸的大腿求爸爸原諒,可是爸爸連同正正一起消失不見,連背影都看不見。
她想靠在秦可的懷里睡一覺,可是秦可的面容也越來越朦朧,越來越模糊。
他還想到廖峰,怎么沒出現(xiàn)呢?真的徹底拋棄自己了嗎?
她誰都看不見了。她昏迷了。
晚飯后的廖峰,坐臥不寧,看看表也就6點多。她怎么樣了呢?會不會忘了吃藥呢?會不會又咳嗽的快要窒息了呢,那小子會給她按摩脊背嗎?它會照顧她嗎?電話為什么總關機呢?他在客廳里踱來踱去,他點了一顆煙,有多少年不吸煙了,他也從來不準備煙,同事、朋友們都知道他寵愛嬌妻,來做客也從不吸煙。前兩天參加婚禮,有人給喜煙,他剛要轉贈給同事,卻忽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戒煙了,或許香煙能帶去煩惱。
被這太久違的煙味嗆得劇烈咳嗽,呼吸變得緊促,他掐滅了煙頭,不行,我要親自去看看!掙扎、猶豫,當他看到客廳角落里的氧氣瓶,他微微露出了笑容。
“正正,自己好好寫作業(yè),我去給你媽送氧氣瓶!”廖峰邊說著邊扛起氧氣瓶往外走。
“媽媽不是去學習了嗎?”
“哦,我讓你一個阿姨給她捎過去,你在家等著。”
“嗯,爸爸小心!”
來到王曉萌的住處,他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王曉萌趴在地上,頭發(fā)散亂,一動也不動。
廖峰憑經(jīng)驗知道王曉萌發(fā)生了什么。他熟練的安裝氧氣,把吸管插到王曉萌的鼻子里。他沒有動她,避免消耗更多的氧氣。緊接著,目光搜尋到了腎上腺氣霧劑,他下意識搖晃了一下,竟然是空的,瞬間他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又迅速從門后取了王曉萌的隨身包,打開拉鏈,很熟練的尋找,他拿出了一瓶同樣的腎上腺氣霧劑,可是,還是空的。
接下來撥打電話。
“120嗎?xx街xx號有一個哮喘病人急性發(fā)作,休克,快點,拜托!”
“正在解決中,剛才有個女的打了電話,抱歉,正在灌氧氣在氧氣袋里?!?br/>
“這里有氧氣,請速來,快點!”此時的廖峰真想罵娘,什么破醫(yī)院,什么破醫(yī)生,有沒有職業(yè)道德,他媽的這會才罐氧氣?”可是他沒有時間咒罵,他一遍一遍呼喚著王曉萌。
“萌萌,你到底怎么了?別嚇我,好嗎?你為什么不照顧好自己呢?為什么?你快點醒,我命令你,快點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他將要失去她的滋味,他嘗過,他再也不想復習這撕心裂肺的痛,那不是常人能忍受的。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無奈足以讓人剎那間白了頭,碎了心!
片刻的慌亂后,廖峰分別撥通了唐飛和宋佳佳的電話。
“帶你家里的全部現(xiàn)金,盡快趕到縣醫(yī)院急診室?!蓖瑯拥脑?,同樣的語氣。他確定自己說的足夠清楚,沒等對方有任何反映,他就掛斷了電話。
接著,他找到王曉萌的手機,顫抖的手翻閱著電話薄,終于撥通了馮偉的手機。
“我是廖峰,現(xiàn)在在哪?”
“快說,怎么了?”馮偉聽出了廖峰焦灼無力的語氣。
“萌萌,我怕和當年一樣。。。。。?!?br/>
“好,我明白,我安排這里的一切,縣醫(yī)院醫(yī)生的話隨時轉告我,當前是就近原則。120還沒到?”
“哦,不說了,我聽到車來了,保持聯(lián)系!”
他對縣醫(yī)院的醫(yī)生可以說是恨之入骨,他徹底的不信任這幫庸醫(yī)。當年,王曉萌呼吸衰竭被送到縣醫(yī)院搶救。醫(yī)生做了基本的檢查就妄下結論:回家準備后事吧,沒有希望了。
“你說清楚,是你們無能為力,還是她已經(jīng)去了?是你們沒辦法,對嗎?你說?”他搖晃著主治醫(yī)生的肩膀。
“我們無能為力,相信任何醫(yī)生也無能為力了?;颊邘缀鯖]有了任何生命體征?!?br/>
“幾乎?也就是說,還有希望對嗎。我要轉院!立刻走!”
“說實話,恐怕路上就。。。。。?!?br/>
后來,王曉萌奇跡般的活下來,廖峰到縣醫(yī)院辦理醫(yī)療保險的手續(xù),他實在忍不住,對主治醫(yī)生說了幾句解氣的話:“自己的范圍無能為力,請不要妄下結論,你們嘴里掌握的是一個生命,幸好我的堅持,我老婆現(xiàn)在一如常人!”當時那個主治醫(yī)生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所以,他必須安排好隨時轉院的準備!他也不能和馮偉客氣,想起那個時候王曉萌臨時轉到了馮偉的醫(yī)院,連急診搶救的地方都沒有,他們這么多人眼睜睜的看著王曉萌的生命逐漸耗盡,若不是馮偉通過私人關系求自己的同事在樓道里進行搶救,后果真的不堪設想。
醫(yī)生趕到的時候,都快要7點30分了。
只見醫(yī)生,翻開王曉萌的眼底看了看,還數(shù)了一下脈搏,量了一下血壓,對旁邊的護士說:腎上腺激素肌肉注射1.0毫克。
護士打完了針沒過一會兒,就看見王曉萌長長地睫毛微微閃動了一下,嘴角也略微抽動了一下,他們還看到王曉萌深深的酒窩。廖峰長舒一口氣,用手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
“生命目前沒危險了,到醫(yī)院做詳細檢查吧?!币粋€醫(yī)生清晰地說。
“嗯,好。辛苦各位!”廖峰答道。
總算是虛驚一場,在去醫(yī)院的路上,他分別給馮偉、唐飛、宋佳佳都打了平安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碼字好辛苦,呵呵,喜歡就收藏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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