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相信任黛就是兇手,可是誰也不得不相信任黛是兇手,因為宋冰說的話雖然離奇但是合理,而且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杜大人還在震驚的情緒里沒有緩過神來,在他的記憶里任黛是一個溫柔笑著的小女孩:“什么手法。”
宋冰看出了洛長安的傷感,不管是對只兇手還是對被害者:“長安兄,還記得我們在周余房里的對話嗎?”
那天洛長安對她說,你怎么躺在地上,這樣會著涼的。
她接著說:“躺在地上會著涼的,可是在你進入周余房間之前整個房間都是密閉的,我卻摸到了風。”
這次的疑問是洛長安發(fā)出的:“風?”
房間里有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究竟和周余之死有什么聯(lián)系呢。
宋冰點了點頭:“有風就意味著有縫隙。”
邢明不肯死心地問:“有縫隙又能說明什么?”
她終于要揭穿周余的死因,希望他在天之靈能稍有安慰:“說明這個房間里有暗道?!?br/>
洛長安走到宋冰身旁,低聲說:“怎么可能,周余死后我就差掘地三尺了,周余的房間里不可能有密道。”
“杜大人,我們可否帶著任黛去周余房間一趟。”杜大人和洛長安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照她說的做了。
一行人來到周余的房間,宋冰突然想起了周余的臉,他對著她笑,閉了閉眼說:“因為密道就在我們眼前?!?br/>
眾人環(huán)顧四周,這里和往常根本沒有什么區(qū)別,實在看不出有宋冰所說的密道?!?br/>
宋冰指著正對著自己的那面木板墻,對洛長安說:“長安兄麻煩你把這面墻木板都拆下來?!?br/>
刑明以為宋冰說的是什么,原來也不過是這樣:“兇手要是把墻都拆了我們會看不見嗎,你說的密道根本就不行?!?br/>
宋冰對洛長安說:“長安兄,勞煩你現(xiàn)在將它們一塊挨著一塊一點縫隙都不要留的釘起來,密道就會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br/>
洛長安領著一行人按照宋冰所說的做了,果然木板墻側邊流出了一個窄窄的縫隙。
杜大人看著那條縫隙說:“好,就算你說的行的通,可是這么窄的暗道恐怕沒有人能鉆過去吧。”
宋冰斬釘截鐵:“不,如果是一個女子側著身子就一定能過去?!?br/>
“可是這個辦法誰都做的到,你什么一定要說是黛兒?!毙厦髯允贾两K都不相信這一切會是任黛,總覺得宋冰的證據有些牽強。
宋冰拿起一塊石頭,上面似乎還沾著斑斑血跡:“因為石頭?!?br/>
刑明還是不明白:“什么石頭?”
宋冰憐憫地看了他一眼,今天該死他心死的一天:“為了釘上這些木板,兇手必須用力迅速,因為時間久了就會被人發(fā)現(xiàn),任黛就是用這些石頭把這些釘子釘進木板里的,而這塊石頭上沾上了她手掌上的血,大家伸開手掌除了她不可能有別人了?!?br/>
石頭被擺了出來,任黛手上的傷痕也清晰可見。一切都已經真相大白。
邢明所有的疑問都被宋冰完美解答,可他依舊是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回過頭看著任黛,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的光芒?!镑靸?,真的是你嗎?”
任黛沒有說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邢明看著任黛的樣子,她顯然就是默認了宋冰所說的一切,“為什么啊,你為什么?”
邢明開始歇斯底里的呼喊,洛長安走過去安慰他冷靜一些。
“這大概和三年前的山神峰剿匪有關。”
從監(jiān)牢到周余的房間,一路上宋冰層層分析,邢明步步疑問,唯獨任黛一直沒有說話,就連臉上的表情也一直都沒有變過,似乎這些人說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一般。
宋冰看著任黛,“說出來吧,說出來會好一些。你做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么,都說出來吧。”
整個屋子忽然陷入了死寂,連呼吸聲都那么刺耳,不知過了多久,任黛終于開口 。
“沒錯,當我看到父親的尸骨身邊灑滿石灰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而且是被當過捕快的人害死的。”
宋冰搖了搖頭:“為了加速尸骨白骨化用這種方法確實很常見,而知道處理尸體方法的人確實和衙門有關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殺你父親的人卻不是他們?!?br/>
任黛不可置信的看著宋冰:“你說什么?”
宋冰說:“你也看過那兩塊骨頭,就算已經白骨化但依然有辨別特征的骨頭,兩副恥骨,一個來自40-50的中年男性也就是你父親,一個來自35-40的中年男性大概率是山匪頭子,他們應該是一起死的。”
任黛不解的問:“石灰,對,那為什么會有石灰?!?br/>
“是我?!本驮谶@個時候,袁仵作走了進來。
任黛滿臉疑惑地看著他,驚問:“師父?”
她怎么也不能接受,教自醫(yī)術驗尸的師父竟然才是那個撒下石灰的人。
袁仵作知道這一切是因為自己而起,有些惋惜:“那天我本來上山祭拜你父親,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他和洪霸天的尸骨,我不想你父親的尸骨和那種人混在一起接受大家的敬拜,所以我就想著讓他們歸于天地,于是就撒了石灰,怪我沒有跟你說清楚?!?br/>
宋冰卻不給任黛一絲一毫的推脫借口:“師父,就算她看不出這是兩具尸骨,也應該看得出這石灰是后加上的,她根本就是蓄意殺人?!?br/>
她根本就不是報仇,或許是一開始的時候想的的確是報仇,但是在殺了一個人兩人個人或是心里的不滿委屈漸漸堆積的時候,在哪怕明知道他們可能不是兇手的狀態(tài)下,對這些她熟系的不防備的人揮下屠刀。
人的心態(tài)有時候并不能跟隨自己的掌控,它可能變得更偉大,更多的時候變得更陰暗。
正當眾人不知都在議論紛紛,相互議論著的時候,忽然發(fā)出了一聲巨響。
“啊”任黛或許是接受不了宋冰的拆穿,她不能忍受自己的陰暗展露在眾人面前,自己的詭計被不堪一擊的破解,竟一頭磕在石柱上當場氣絕身亡了。
在場的人都想要阻止她自殺,就好像當初所有人都竭盡全力阻止她殺人一樣,可是誰也改變不了一顆固執(zhí)扭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