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識似乎有些模糊,分不清身體是不是還屬于自己,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身體下面的石頭把一絲絲涼意傳導(dǎo)進(jìn)他有些火熱的歷經(jīng)磨難的身體里,渾身上下從每一塊骨頭,到每一寸肌膚,立即感覺到了天塌地陷一樣的疼痛,他不再感覺自己變得無限大,也不再認(rèn)為自己身在九霄之上,疼痛讓他找回了屬于自己的意識,也找回了屬于自己的身體。
身體可以動了,他卻保持著別扭的姿勢,思緒中很多問題井噴樣涌出來,讓他不得不思而后動,首先應(yīng)該考慮的當(dāng)然是這個看似普通的山谷,還有看似更加普通的一個人、一只鳥還有一條蛇。
“元寶你能看到么?這個人沒有死,他身體里有一種力量正在給他恢復(fù)身體,大概就是人類所說的五行之氣,好像是五行金之氣,他比我見過的人類還要強(qiáng)一些呢!”
“沒死么?那還差不多,下次我再少用一點力氣就可以了!”
如意感動的抬頭看著碧芒,抬起翅膀有想要飛出去。那個人聽不到碧芒的聲音,如意可不想背著人說話,可以看到如意的話傳出來之后,不知是被嚇到,還是才恢復(fù)過來,身體竟然開始抽搐。
元寶看不到碧芒所謂的五行金之氣,既然那個人還活著,總是如意玩的有些過分,元寶主動走了過去,懷著一份愧疚。
聽到元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只能放下紛亂的思緒。先盡力伸展開四肢,讓身體躺平不再扭曲,各關(guān)節(jié)都可以活動自如,簡直難以置信,用身體撞了不知多少次大的小的石塊,竟然只有疼痛,目前還不覺有骨斷筋折的傷害。因為他聽不到碧芒的聲音,也不會知道碧芒所說的有金之氣在給他恢復(fù)身體。全身都檢查過一遍,之后才緩慢地翻身爬起來。
“元寶你看,他的眼睛珠轉(zhuǎn)的好快呢,轉(zhuǎn)那么快不怕眼睛珠掉出來么?人類的眼睛都可以那么靈活么?為什么姐姐沒見過你的眼睛那樣動呢?”
那人活過來如意心里就不再有壓力,飛出元寶的懷抱又發(fā)現(xiàn)新問題,而且是一長串,還停在元寶眼前像是在等元寶的眼睛也不輸給這個人地嘰里咕嚕動起來。
“元寶,你還是不要把眼睛珠動得那么快了,姐姐只喜歡你現(xiàn)在的樣子,如果你的眼睛也那樣動姐姐不放心,心里也會不踏實的!”
如意心中還在萌芽的一絲不安被碧芒的一陣笑聲沖散了。
“原來如意姐姐也會擔(dān)心害怕?這個人看樣子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不過你放心吧,我生來就對寶貝最敏感,元寶和這個人一點都不一樣,元寶可是我找到的寶貝,怎么會和他一樣呢!”
守護(hù)領(lǐng)地一樣,如意又落在元寶頭頂,碧芒振振有詞說的有理有據(jù),如意也說不出什么只是抬起翅膀表示贊同地向又變成項圈的碧芒揮了一下。再看那個人,碧芒的聲音他聽不到,所以沒有為如意的話所動,眼睛還是動個不停。元寶已經(jīng)走到距離他不足三米的地方。
不可想象他眼睛那樣動竟然沒有注意眼前,突然發(fā)現(xiàn)元寶走近,心里真的有鬼,受到驚嚇了似的“??!”地叫了一聲,向后退了一大步,在他看來是成功避開了元寶準(zhǔn)備伸向他的手。
“誰?是誰在害我?是你么?”
他即使曾經(jīng)見到如意的雙翅動了,也不會相信是如意這只小鳥對他下的黑手,而元寶始終處變不驚的淡然表現(xiàn)倒是有了幾分世外高人讓他看不透的派頭,氣定神閑,不溫不火,赤著雙腳走在高低不平的亂石灘上都顯出那么超凡脫俗的飄逸灑脫。而他可笑至極地竟然生出要打劫元寶的念頭。
他已是幡然醒悟,若是尋常人又如何能出現(xiàn)在世人公認(rèn)的人類禁地的幽蘭山深處?在那狂風(fēng)一般又聽不到任何聲音的強(qiáng)大的力量出現(xiàn)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如何渺小,而那狂風(fēng)一般的力量就是從元寶的方向涌過來的,他看得到地面的沙礫都沒有吹走一粒,卻把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吹的形如落葉,幾欲骨肉分離魂飛魄散。
“公子你大人有大量,我知道錯了,是我冒犯了你老人家,求你放過我吧!”
“元寶,他的眼睛珠又在亂動,他究竟想說什么呀?”
元寶搖搖頭,如意不明白他也同樣一頭霧水,實在看不懂這個人為什么說著說著突然雙腿變軟,不在乎地上有不少帶尖帶棱的碎石,河灘上也不全都是光溜溜的卵石,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大熊說下跪是很丟人的事,我已經(jīng)不欺負(fù)他了,好好的為什么還要下跪?一定沒安好心,這個人一點也不好玩,元寶咱們快走,不理他,喂,我警告你快點離開我的地盤,如果下次我還能見到你,我就不會放過你啦!”
只有大地暴熊,或是白虎光翼那樣的神,可以和如意痛痛快快打一架的才能引起如意的興趣,才好玩。至于這個人已經(jīng)教訓(xùn)過,就對他再沒有興趣。元寶答應(yīng)一聲準(zhǔn)備離開。這個人身體前傾趴在地上,他想追隨生風(fēng)的腳步,心情之急切已是顧不上站起來,手腳并用地在亂石灘上一路爬過來。元寶不慌不忙腳步很慢,于是就顯得他的動作迫不及待地快。眼中只有元寶,根本不在乎石頭給他膝蓋帶來的疼痛。元寶還沒有走上草地,他已經(jīng)追上來,身子向前一撲,抓住了元寶隨風(fēng)飄動的衣襟。
被他打劫過之后,元寶對他的印象發(fā)生了很大的改變,心中的好奇還有一點,卻是不再有欣喜。同時也明白一個道理,多一個朋友山谷里的生活也能豐富多彩一些,卻不是隨便遇到的一個人就可以成為如意姐姐、碧芒、大地暴熊這種親人一樣的朋友的。所以看到這個人被如意捉弄的那么慘,心中雖也不忍,如意要離開,元寶還是一點也不留戀地轉(zhuǎn)身。
衣服的下擺沉了一下,這個人已經(jīng)追過來,元寶想擺脫身體輕輕轉(zhuǎn)動。這個人自覺雙手已經(jīng)抓的很牢,根本不見元寶有多大動作,元寶的衣角在他手中突然變得虛幻,不著痕跡的從他雙手十指間風(fēng)一樣穿過,他還疑惑地看了看空空的雙手,頭腦中關(guān)于抓住元寶衣服時的感覺竟然一點都沒能記住。
元寶掙脫的動作很輕微,還是驚動了如意,好像衣服是穿在如意身上,或者是如意感覺到元寶的心情,頓時被觸怒樣飛起來。
“你干什么?還不快拿開,你的臟爪子會把元寶的衣服弄臟的!”
如意大呼小叫怒斥連連,雙翅還慌亂樣動的很急很快,又不見她飛出去,此刻翅膀上的動作似乎與飛無關(guān),僅僅表現(xiàn)出她的心情。
他正在疑惑,怎么無知無覺就失去了抓在手里很牢的衣角,被如意這么一咋呼,有如晴空霹靂,如意不經(jīng)意間就因為憤怒有威勢釋放出來,這個人還不明白究竟為什么,只覺得渾身失去所有力氣而爛泥一樣倒了下去,眼神中的光彩一瞬間都暗淡迷離了。
在他已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就要似風(fēng)中燭火一樣即將熄滅的時候,如意的怒火釋放出來就過去了,威勢也是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的,如意都不自知,自然也是不會再有。他沒有出冷汗,只覺渾身冰冷,從靈魂到四肢百骸,心中一直執(zhí)著的新信念都崩塌樣出現(xiàn)了裂痕。倒在地上看著雙手,難怪如意會憤怒,他的雙手的確不干凈,為彌補(bǔ)過失,顧不上爬起來,先在同樣臟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衣服上用力擦著。
如意還在他頭頂虎視眈眈地怒視著,手上的污漬擦去不少,他卻再也不敢試圖去碰元寶的衣角。一直認(rèn)為自己的靈魂很強(qiáng)大,如今才發(fā)現(xiàn)如意的一個眼神都是他根本不可能陳受得了的。
“公子,求求你收留我吧,老大,不,主人,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主人,我心甘情愿做你一生一世的奴仆,只要你不趕我走,我會一直追隨主人的腳步,鞍前馬后效犬馬之勞,之前是我冒犯了主人,你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小人一般計較,小人日后一定好好表現(xiàn),當(dāng)牛做馬任主人差遣,絕不敢有半句怨言?!?br/>
他不再試圖去抓元寶的衣服,如意這才稍稍放心的回到元寶頭頂,有伸長脖子看著碧芒。
“碧芒,他剛剛說話還結(jié)巴,一會兒就可以說這么快了,我好像都說不了這么快么,而且還一套一套的?!?br/>
碧芒都懶得用靈魂傳音,這個人她不喜歡,也不想評論,只有如意才會對什么都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