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汐進城之后便沒有再乘坐車輦。
他讓馬力等人在城中隨意找了個地方安置下來,自己和古奇波等人在城中閑逛。
“大人,咱們古閆城畢竟只是座小城,遠不能和大人的彤華星城相比,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古奇波說完,還不動聲色地擦了一下額角的汗。
他就生怕他們走著走著,突然有哪個不識好歹的刁民跑到歐陽大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下,然后再喊上一句。
青天大老爺!
那他可就玩球了!
不過,還好還好,走了一路都沒有這種事情發(fā)生。
百姓們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就是不知為何,這一路行來,街道旁邊的姑娘倒是越來越多。
“古大人?!?br/>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歐陽汐開口了。
“武童生的報名點在哪里,領我過去看看?!?br/>
“遵命!”
武童生的報名點設在西城區(qū),離西城門不遠。
這主要是因為古閆城周圍的村子大多也在西邊,布置在這里能讓人們少走好一段路。
“你這個布置倒還算有心?!?br/>
聽著歐陽汐這不知道算不算夸獎的話,古奇波連連點頭。
管他呢,只要不是壞話就行。
“截止到目前,總共有多少人報名參加武童生大比?”看著報名點長長的隊伍,歐陽汐問道。
“這……”古奇波愣住了。
他完全沒有關心過這方面的問題,橫豎不過區(qū)區(qū)一介武童生大比而已。
“回大人的話,統(tǒng)計人數(shù)這方面的工作一直由卑職負責,截止到目前為止,共有一百二十三人報名!”
關鍵時刻,楊老給古奇波解了圍,后者悄然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嗯。”
歐陽汐淡淡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古奇波三人相顧無言,只能看到彼此臉上的一抹苦笑。
城內大體看了一圈之后,歐陽汐來到了城主府。
站在臺階下,看著恢弘大氣的城主府,再看看周圍低矮破落的民宅。
歐陽汐不由笑道:“古城主真是雅興啊,你這城主府修得比我還氣派,不錯不錯。”
他在古奇波肩膀上拍了拍,一個人走進來大堂。
楊老剛準備進去,卻發(fā)現(xiàn)他的城主還留在外面,不由奇怪道:“城主,歐陽大人已經進去了,你~”
“就來~就來!”
古奇波微微甩動了下剛剛被歐陽汐按住的肩膀,身體有點不自然地走進了大堂。
而原地,剛剛他站立的位置,一個清晰的腳印驟然浮現(xiàn)出來。
“把你們去年的稅收明細拿出來我看一下?!?br/>
隨著歐陽汐的一聲令下,整個古閆城主府頓時忙碌了起來。
許多文書、賬冊都被人拿到了這里,以供隨時檢查。
不過在這一塊上,古奇波還真不是太害怕的。
無他,就是因為太窮了。
整個古閆城都窮,完全沒有任何油水重的地方。
他賺錢的方式都是通過各路商人的孝敬,所以從賬目上來看,不會有太多的紕漏。
至于那一點點的紕漏,他相信歐陽大人不會和自己計較。
整個大驪官場都這幅德行,就他這樣秉持著“無為而治”理念的,已經可以算的上是清官了。
時間就這么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他們三人快要睡著的時候,歐陽汐終于結束了。
“你們今天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的武童生大比再見?!?br/>
終于結束了!
古奇波等人雖然很想讓他就這么離開,但表面上還得稍微意思一下。
“天色已晚,大人要不干脆留在城主府用膳?”
歐陽汐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不了,你們明天還有要事,本座也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br/>
說完就離開了。
“卑職恭送大人!”
歐陽汐回到客棧,立刻就把馬力他們尋來問話。
“今天白天,你們在這城里轉的怎么樣,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無論什么事情都可以?!?br/>
其他人都搖了搖頭,表示一切正常,沒什么特別之處。
但馬力卻突然發(fā)言道:“屬下這里倒是有一件比較特別的事。”
“你說。”
歐陽汐示意幾人都坐下,大家隨意點。
“屬下今天在一間面館吃面的時候,聽說大概是從去年開始,這古閆城外新建了一個村子,叫什么真佛村?!?br/>
“真佛村?這名字可真夠霸氣的?!庇腥舜蛉さ?。
馬力接著說道:“主要是這古閆城的底層百姓現(xiàn)在生病了都不去看郎中,都會跑到這個真佛村去看病?!?br/>
歐陽汐問道:“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真佛村有一個或者幾個特別厲害的醫(yī)師?”
“這個~”馬力搖了搖頭:“屬下就不知道了?!?br/>
真佛村…
歐陽汐沉默了一會兒,覺得暫時沒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先放到一邊去了。
不過,他還是叮囑道:“馬力,你做的很好,明天順著這條線再深入地打探打探。”
“遵命,歐陽大人?!?br/>
馬力說完,開心地從一個小荷包里拿出已經剝好的板栗吃了起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可是他媳婦兒親手給他剝的。
“馬長史你啊,哈哈哈?!?br/>
見到這一幕,眾人都不禁笑了起來。
真佛村。
這里距離古閆城不算遠,如果騎馬的話,大概半個時辰就能到。
這里和大驪其他村落不同,家家戶戶都亮著燈。
湊近點還能聽到陣陣低沉的誦經聲。
微風吹過,在搖曳的燭火中,可以隱約透過一戶人家擺動的窗簾看到里面供奉的佛像。
通體由黃土捏成。
一襲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鴿子蛋大小黑色金屬球組成的佛珠,滿臉橫肉,鼻梁塌陷,額頭還生有一個犄角般的肉瘤。
他們供奉的佛像赫然就是空惡本人。
這里的房屋比真佛村剛建立的時候多了不少,很多村民的面容都很熟悉。
相反原先離他們不遠的那個村子,此刻卻毫無聲息。
村子夜晚尋常能夠聽見的狗叫聲完全消失不見,有些房屋仿佛已經很久沒人住了,窗沿上甚至都結了蜘蛛網(wǎng)。
一陣風吹過,未關緊的木門發(fā)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在一片月光下,透露著腐朽與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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