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江玥一時就愣住了,崔文元這是干啥?好好賓館不住,非要到家中來,這是二叔的家,又不是自己的。
“算了,你告訴他,家中沒收拾,亂的很?!?br/>
“已經在家門口了,你們趕緊回來吧。”可能是剛送過了東西的原因,孫局長說話也不那么客氣。
有理不打上門客。人家都到門口了,怎么辦?還能讓人回去?
“怎么了?”岳紅已經看出來了。
“嫂子,這可是大官,估計晚上要住在家中了。這些大官們賓館住多了,想到家中體驗一下生活,也不考慮人家方便不方便?!?br/>
“是嗎?這是好事啊,只要人愛不嫌棄,我還巴不得哩。妹子,多大的官?”
多大的官?汪江玥苦笑了下,說:“不說了,等會你見了八成自己就知道了,人家是電視臺上鏡最多的人?!?br/>
“我明白了,一定是省委書記崔文元,我的媽呀,這可太好了,妹子,嫂子真服你了,怎么認識這么大的官,回頭和人家說一說,讓你哥提拔一下?!?br/>
汪江玥笑問:“不是都要離婚了,干嗎還這么想讓他當官?”
“離婚是離婚,可是他不也得進步嗎?這也是給你們汪家人臉上貼金的事?!?br/>
兩個人三步并兩步很快就到了,只見孫局長和崔文元站在車前正聊的火熱。
“崔書記,我還以為你已經住下了?!蓖艚h心中再不樂意,臉上卻熱情洋溢。
“這位是你嫂子吧?”崔文元去和岳紅握手。
“崔書記你好?!痹兰t落落大方的握住了他的手。
“聽說你們住的是別墅,想著家中肯定有住的地方,打算晚上在你家住一晚,不礙事吧?”
果然被汪江玥猜到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臉厚。
“唉喲,別說住一晚上,就是住一年半載的也沒問題,只是我們家簡陋的,擔心委屈了書記?!?br/>
岳紅嘴夠利索的,見啥人說啥話。
他們倆一唱一和的,汪江玥竟插不上話。
岳紅開院門,崔文元打開后備箱,孫局長又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來。
“這真不好意思,讓崔書記破費。”岳紅說。
“這是應當的,晚上省了不少食宿費,就給你買了些東西,不然汪局長會罵我沒禮貌的?!贝尬脑冒胩觳盘岬酵艚h。
“我可不會。孫局長,你們馮書記也是的,這么大的領導來了,也不給他安排個好的去處休息,我們這條件太差,和領導的身份也不相符啊?!?br/>
孫局長苦笑說:“賓館早定好了,可書記說賓館住夠了,還是住家中好,我們只好退了房子。反正你們家也不是外人,以前你二叔的時候我也經常來喝兩口,條件不錯的?!?br/>
說著話就進了院子。
還好,岳紅是個講究的人,到處都挺干凈的。
進了客廳,堂屋的桌子上擺著二叔的遺像,他微笑地看著走進門的幾個人。
“汪振華?!贝尬脑盍艘宦?,旋即,嘆道:“這簡直是上蒼的旨意,我們見過。”
汪江玥笑道:“得了,書記,開什么玩笑?我二叔去世好多年了,你什么時候見過他?”
“這有什么奇怪的,省上一年各種會議,你二叔的名字比較特別,所以我記的很清,他個子不高,言語不多,是吧?”
崔文元說的不錯,還真是那么回事。
孫局長笑道:“這完全有可能,一年省上大會小會多的是,說不定是在那次會議上見過的?!?br/>
“不對,要是沒錯的話,我們應該是在省委黨校上學的是時候認識的。”
岳紅激動不已,說:“這完全有可能,我爸在省委黨校上過學。可是他卻從來沒和我提過你這樣大官的同學?!?br/>
氣氛一下子變的熱烈起來。
鬧來鬧去,竟然又鬧了這一出。
孫局長看他們的關系一下子融洽起來了,自己也折騰大半天了,說家中還有事就回去了。
二叔是在省委黨校進修過,從崔文元的個人簡歷上,也確實有在黨校上學的經歷,可是事實會這樣巧合嗎?
“崔書記,你真的和我二叔是同學?”汪江玥笑問。
“是啊,國家對這些重點提拔的領導干部都要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好多人都在黨校上過學。不過,在黨校上學的時候大家都是成年人,同學們的關系比較淡。各自畢業(yè)后回到工作崗位上,互相之間少有來往,是為了避嫌,我們國家畢竟是一個人情社會,關系網太大,大家都不怎么來往?!?br/>
崔文元說的有道理。二叔那個人本來人就比較沉悶。
有了這層關系,岳紅也沒有那種拘謹感,也能大方的和崔文元交流,大多是與二叔有關話題。
“你二叔的房間在嗎?”崔文元問。
“當然。我爸的房間里有書房,他們年紀大了,兩口子是分居的。他去世后,他的房間基本上保留著原樣,我平時也是天天去清理灰塵?!?br/>
崔文元說:“真是難得,這樣吧,我晚上就住他的房間,說不定老同學還能來看看我?!?br/>
“這不好吧?書記,家中有兩間客房?!?br/>
“不礙事,老同學來了自然是得和老同學一起住了。”崔文元堅持。
汪江玥想到勸他,可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住死去的人的房間,有很多人是十分忌諱的。崔文元是南方人,他不是否說南方人是非常迷信的,自己怎么不在意?
“書記,你想住我沒意見,只是到時候不要說到了我家中,我照顧不周就行了,回頭張省長埋怨起我來,你可得替我說話。”
汪江玥將張高原扒拉了出來。
“這個你放心,你是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自然不會讓他說你的不是?!?br/>
崔文元洗漱了一下,然后進了二叔的房間。
崔文元說的是不是真的?
汪江玥不相信連這種事都是這樣巧合。她讓岳紅找出一些二叔的簡歷的資料,查看了他上黨校的時間,又在網上調出崔文元的簡歷,果然沒錯,他們是同一年在省委黨校上的學。
崔文元說的沒錯。
他們之間以前有過交集?
崔文元力排眾議住進了汪振華的房間。心情卻是極不平靜的,世上的事情他媽的就是巧,當初張高原介紹汪江玥給他認識的時候,他就感到有些地方看著挺面熟,不過他一直沒有向她打聽她二叔的具體情況,只是借口喜歡她的舞技要求她當自己的舞伴。
這次丹縣之行完全在他的設計之中,他知道她二叔家中還有兒媳婦在。他特意只要求她一個人作陪,沒想到事情果然就朝著自己預計的方向發(fā)展。
汪振華的這套別墅花了幾百萬元,錢是從哪兒來的?沒有人知道,他卻是知道的。
一次在安城開會的時候,他們相見了。
汪振華便拿了半塊甲骨問他有沒有興趣。
崔文元當然有興趣了,當時他還是個副省長,連常委都不是。他急于上位,可是上面沒人,要是將這個曠世奇寶送上去的話,說不定事就成了。
汪振華是文物專家,東西自然是好東西。于是,兩個人于三百萬元成交。汪振華蓋了別墅,崔文元如愿以償當了一把手。兩個人各得其所。
原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永遠的沉到大海中了。沒想到,那位大領導竟然以甲骨是半塊為由,讓他務必找到另一半,至于錢的問題不用他考慮。
崔文元一時著了急,汪振華已經離世,當初他將甲骨給他的時候,他也沒有仔細看,光顧著高興了。如果不出差錯的話,另一半的下落只有他的家人知道。
崔文元在領導崗位上時間長了,運籌帷幄的本事不是一般的,他竟然于無聲中就將汪江玥拉入了這個洪流之中,而那個女人竟然還以為他是看上了她的美色。
汪振華的書房真不錯,書架上都是一些歷史沿革的書籍,關于文物鑒定方面的書也不少。
在丹縣這個偏遠落后的小縣城,能住在這樣的房子和京城的四合院都有一拼。
崔文元感到自己這個省委書記真是白活了。
看來汪振華對中國明清建筑是頗有研究的,他的別墅的建筑風格完全是那種古色古香的建筑,給人的感覺似乎回到了歷史。
崔文元在書桌上看到的文房四寶,硯臺都是上好材質的,梁振華他記得他是喜歡寫小楷的。
在這間書房里會不會有暗室呢?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大腦閃現,或許他還有好多不為人知的好東西。
崔文元頓時興奮起來。
他站起身來,環(huán)視了下整個房間,面積有三十多平方,臥室是個套間。
要是有應該是早被清理過了。聽說他是突發(fā)死亡的,這種情況是來不及交代后事的。
甲骨是一半,另一半會不會藏在書房的某個地方?崔文元眉頭緊皺。這個晚上看樣子是難以入睡了,不是與故人相遇,而是他得好好的研究下,在這座房子里,是不是能夠有新的發(fā)現?
書桌?會不會在書桌下面?他試圖挪動桌子,可是桌子太重了,梨木的,難怪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