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我和沈圖便溜到村口。
果然如老頭子所說,現(xiàn)在時間并不晚,但是全村卻沒有一點燈光。
巨大的樹蔭立刻將我們籠罩在黑暗之中。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前的黑暗消失了,整個環(huán)境我看得真真切切。
“你看得見嗎?”沈圖壓低聲音問我。
“嗯!”
沈圖連忙將我和他的一只手綁了起來。
“她怕你,由你走前面。它的弱點在樹干那里,我們只要走到樹干那里就由我來收拾它,你掩護我!”沈圖握緊我的手交代著。
果然,當我們往樹根移動時,整個樹都像是活了起來,樹枝震動地嘩嘩作響。
“它醒了,注意點!”
無數(shù)的樹枝向我們伸了過來,但許是因為我的原因,它們都在一米之外懸掛著不敢靠近。
趁這個時間,我迅速拉著沈圖的手向樹干跑去。
眼見還有一步的樣子,一個樹枝卻將我和沈圖抽打在地。
怎么回事!它們不是怕我嗎?
來不及震驚,又一個樹枝如鞭子一樣鞭打在我身上。
“上次是看在他人的面子放過你,你以為我真的怕你!還敢再來?”樹枝在我耳邊發(fā)出人的聲音。
趁他說話間我早已解開綁住沈圖和我的紅繩,在他手里畫了一個指示箭頭。
沈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附身向樹干滾去。
“那個男人我吃不下,但是你正好。首先是你的那雙眼睛,它們覺醒了吧!我用著正好?!币桓鶚渲φf著便朝我的眼睛刺來。
我一個翻身,尖利的樹枝沒有插進我的眼睛但是卻將我的臉頰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帶著腥味的血滴流進我的嘴里。
生死之間我倒沒有了懼怕,我一把抹掉臉頰上的血迎著樹枝站了起來。
見沒有達到目的,那樹枝又接著向我刺來。
待要接近我的面門時,那樹枝卻尖叫一聲縮了回去,將已在樹干處的沈圖卷起向這邊拋了過來。
沈圖悶哼一聲重重摔在我的身旁,“噗”地一聲吐出滿口鮮血。
那些樹枝痙攣著,抽動著。
“你把那些東西倒在它身上了?看起來有效果了!”我興奮地看著沈圖。
可是下一秒我們又陷入了絕望!
“你們…;…;的…;…;那些東西對我沒有…;…;用…;…;”那些樹枝又伸展開來,一邊叫囂著一邊快速地向我們竄來。
就在眨眼間,我的眼前一黑,原來沈圖將我護在身后用染血的雙手擋住那些竄過來的樹枝。
雖然那些樹枝顧忌他的血,但是雙拳難敵四手,那么多的樹枝他怎么擋得了!
一根樹枝繞過他的手邊向我迅速伸了過來。
沈圖轉(zhuǎn)眼便發(fā)現(xiàn)了,他來不及多想便伸手去擋住。
那樹枝便直直地穿過他的手掌,滴著血朝我伸過來。
雖然手掌的劇痛讓沈圖的身體微微顫動,但他還是死死的把我護在身后,不留一點縫隙。
如果那手掌能刺過他的手掌就能刺過他的身體!
我想到這里不寒而栗。
我們都會死在這里!逃得了一個是一個,剛才那個妖怪不是說它吃不了沈圖嗎?
我咬緊牙關(guān),將他從我身前推開:“快走!它不能把你怎樣!”
眼見著那根刺穿沈圖的樹枝就在我的眼前,本能地伸出雙手去抓住。
突然!
那樹枝尖叫一聲,迅速化為黑色的粉末。
見這根樹枝化為灰燼,所有撲過來的樹枝都有所忌憚,立馬縮了回去,只是在一米以外包圍了我們,誰也不敢貿(mào)然伸上前來。
我伸手準備將沈圖扶起來,他卻一把抓住我的雙手,反復(fù)的端看。
他急急地翻看:“你手上有什么東西?”
“沒有啊?就是剛才擦了血!”
沈圖突然定定地看著我。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如此的眼神,他的眼里有驚喜有哀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就定定地看著我,全然忘了我們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哎…;…;”我試探著提醒他。
他突然回過神來,將那只受傷的手在我的臉上輕輕一抹,便起身向那些樹枝揮去。
所有的樹枝如鳥獸散般逃開,因為被他的染血的手稍一觸碰就會化為黑灰。
難道我的血和他的血混合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沈圖胡亂地揮舞著手,但是因為他看不見一直都沒有靠近樹干。
我撿起地上一根斷成兩截的樹枝,咬著牙狠狠地朝手掌劃去,便朝沈圖跑去。
我用染血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背,拉著他向樹干揮去。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瞬間響徹寧靜的小村莊。
剛才還在揮舞著的樹枝全部縮回樹干,樹葉也迅速枯黃凋落。樹干上的樹皮慢慢由黑變白,紛紛從樹干上剝落下來。
一顆黑綠色的珠子慢慢從樹干中顯現(xiàn)出來。
沈圖的手一攤,便直直的飛入他的手里。
這時候,小村莊那些漆黑的屋子里亮起了一盞盞的燈。所有的人都醒了過來。
有些人站在家門口望村口望了望卻不敢靠近。
越來越多的村民醒了過來,有人壯著膽子向這邊走了過來,見有其他人先出頭,原來還在家門口踟躇的人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待他們走近,除了看見已經(jīng)枯萎的槐樹和滿地狼藉外看不到任何人。因為我和沈圖早已經(jīng)趁夜色跑回了老頭子的家里。
“你的手沒事吧?”
雖然我知道他能不藥而愈,但是那刺穿的洞口還是血淋淋的。
沈圖坐在床上直直地盯著我沒有回答。
“不行,還是包扎一下比較好?!蔽移鹕砟闷鹪缫褱蕚浜玫膫幒图啿?,準備給他包扎。
他卻一把搶過傷藥和沙布,抓住我的手包扎起來:“給你說過了,我的傷自己會好?!?br/>
雖然他的用詞還是這樣直愣愣的,但是語氣卻全然不同,嗔怪中透著擔心。
我被他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搞懵了,傻愣愣地讓他給我包扎傷口。
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把手包扎完了,此刻他站在我面前,伸手準備給我臉上的傷口上藥。
他的臉和我的臉靠的如此的近,濕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嘴唇似乎就要要貼近我的臉頰。
我伸手搶過他手里的棉簽,往后退了退:“這里,還是我自己來吧?!?br/>
沈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便尷尬地坐直了身子。
這時,老頭子走了進來興奮地說:“那棵樹死了,是你們干的吧?”
說完便看見我臉上和手上的傷。
“恩人?。 彼煅手阆蛭覀児蛄讼聛?。
沈圖見我的手受傷了,行動不便,便搶在我前面把老頭子扶了起來。
我瞥見他剛才還有一個血淋淋大洞的手已經(jīng)完好無缺了。
真是神人!
“你沒有告訴其他村民是我們吧?”沈圖問老頭子。
“沒有,沒有,我連老婆子都沒有說。”老頭子連連擺手。
“那好,你千萬不要告訴他們。我們是上面派下來為你們解決問題的。你知道的這種事實在是不好公開。你明白嗎?”沈圖說完嚴肅地盯著老頭子。
上面?不好公開?沒想到沈圖平時冷冰冰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撒起慌來一溜一溜的,滿嘴跑火車。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頭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
老頭子摸出褲兜里的兩張鈔票就要遞給沈圖:“沒想到啊,我的家里竟然住著我們村的大恩人,這錢我可不能收!”
沈圖將錢推了回去:“沒事,這是扶貧款也是保密金。你知道怎么做了?!?br/>
“哦,知道!知道!”老頭子又急急地將鈔票抄進兜里。
“我的同事受傷了要休息?!?br/>
沈圖說著看了我一眼。
老頭子連忙退出屋去,邊退邊說:“知道!知道!要休息!”
見他倆的樣子,我止不住的想笑,但是卻扯動了臉頰的傷疼得我呲呲地倒抽冷氣。
沈圖轉(zhuǎn)過身來,看我疼得齜牙咧嘴樣子竟然淺笑起來。
薄薄的棱唇微微上翹,勾出一個好看的幅度,我竟癡癡地看呆了。
“你?!鄙驁D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床命令道:“上床!”
什么?我一時沒搞懂他的意思,臉頰瞬間燒紅一片。
見我站著沒動,他竟拉住我的手往床邊走去。
等我反應(yīng)過來,自己已經(jīng)躺在床上。我輕輕地咬著牙,不敢看他。
他卻輕輕地拉過被子為我蓋上,還掖了掖被角。我才明白他是要我上床休息呢。
青念梵,你的腦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羞得差點給自己一個耳光。
可是我睡在床上他睡哪兒呢?
不行!
剛想掙扎著爬起來,他卻一把我按了下去。
此時,我躺在床上,而他的兩只手按著我的肩膀,上半身似乎都壓在了我的身上,氣氛十分曖昧。
“咳咳…;…;”我紅著臉干咳了幾聲。
沈圖立馬放開了我,轉(zhuǎn)過頭不再看我,嘴里責備道:“讓你睡就睡,哪來的那么多小動作?!?br/>
我羞怯地提了提被子,蓋住自己大半邊臉,眼睛不敢看他只好直直地盯著屋頂?shù)耐咂?br/>
“謝謝你今天晚上救了我?!?br/>
“昨天晚上你也救了我。咱們兩不相欠,你沒必要放在心上?!?br/>
聽到他淡淡的如此一說,剛才還砰砰直跳的心瞬間落了下來。
“哦…;…;本來就是哈。”我堵著氣學(xué)著他的樣子不在乎地說道。
沈圖拿過一床被子裹在身上靠在床邊坐到地上,打起盹來不再理我。
我也氣呼呼得翻了一個身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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