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又補(bǔ)充道,“在場中的,只怕沒有人的馬有我家烏風(fēng)跑得快,所以,我家三頭馬若能跑了頭馬,便不算在頭馬之中,再向后取頭馬如何?”
眾人一聽,又是一陣嘩然,不由得拍手叫好。
總體來說,這件事情并非壞事,對于一些手中有好馬的將士來說,反倒是一個可以拼搏的機(jī)會。
眾人不由得蠢蠢欲動,紛紛將目光看向李參,沒有他的發(fā)話,這件事情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進(jìn)行的。
李參面上一陣鐵青,看看眾人,他們都是眼中難以遏制的欲望,不由得叫一聲苦。
董家財大氣粗,用這種方式來籠絡(luò)人心,實在是高明。
這一招,其實是一石三鳥之計。
首先,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她用那玉佩做賭,其實并不在乎,可對于這些將士來說,卻是價值連城,正好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jī)會。這一番打賞,所有人都知道董家財大氣粗,體恤將士,只怕對董家更是親近。
第二,此時軍心所向,若是自己不同意的話,只怕要遭人非議,說我不體恤將士,反倒讓董家占了便宜,倒把我李家比了下去。
第三,她提出用自己的幾匹家馬來作為幾檔評判標(biāo)準(zhǔn),看似公允,實際上,正是為她董家立威,別說場中有馬能夠贏過這烏風(fēng),便是能贏得那火燒云,便已經(jīng)了不起了。
這一場賽馬完畢,所有人都能見識到董家良馬,還有他家軍威,日后傳了出去,不知道有多少能人要慕名而來。
一塊玉佩,能夠換來將心,不可謂不值得,李參咬牙嘆道,真是好狠毒的計策,可又叫人沒有絲毫辦法。
他看了看董玉,這丫頭一臉天真,不像是她能想出來的計策。
再看她身旁李儒之時,李參心中已然明白大半,這董府主簿,素來有毒士稱號,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只可惜……李參皺眉道,這人為何不是自己部下?
……
“李太守,你看如何?”董玉試探他道。
李參苦笑一下,心道,還能如何,此時騎虎難下,哪里還有我選擇的余地。
他面色一肅,朗聲道,“我看董玉姑娘提議甚好,就這樣罷!”
這句話,說來頗為無奈,除了尚云之外,并沒有人能聽得出來。
而他后面的一聲嘆息,早被人群叫好之聲掩蓋下去,哪里還有半個人關(guān)心。
……
不過李參也非等閑之輩,早已想好了對策,既然董玉提出所有人只要有馬皆可參與,他便私下安排騎郎將鄭榮將他的珍藏寶馬也牽了出來。
只是不以太守名義,而是算在鄭榮一個親信名下,免得贏了遭人非議。
他這匹寶馬,乃是從西域千金購回的汗血寶馬,全身栗色,額上一條豎直白紋,從鼻端一直延伸到頭頂,好看至極。
這汗血寶馬,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它皮膚極薄,隱約可見其下血管跳動,出汗之時先潮后濕,浸潤之下,顯得皮膚顏色更加鮮艷,所以才有這個名號。
李參這匹馬名叫熾翼,生得高大異常,脖頸纖細(xì)修長,氣質(zhì)優(yōu)雅,顯得尊貴無比,他平時也只有慶典之時或是大勝而歸,才會騎乘此馬,只是用來彰顯身份,此刻將此馬也拿了出來,已經(jīng)是他壓箱底的絕招了。
董玉看到此馬時,也不由得面上一愣。
她對旁邊李儒耳語到,“想不到李太守,將這寶物也拿了出來?!?br/>
李儒點點頭,“大姐可得小心才行。”
董玉輕笑一聲道,“我何時怕過,我家烏風(fēng)可從來沒有輸過呢?!?br/>
……
尚云身邊赤兔馬,似乎嗅到了強(qiáng)敵氣息,不安躁動起來,難掩興奮之色。
夢瑤輕笑一聲道,“這家伙,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也不知天高地厚?!?br/>
尚云聽了她的話,不置可否,伸出手來拉住韁繩,示意赤兔安靜。
他拍拍它的額頭,將臉貼到它的面上,笑了笑,“阿紅,你一舉成名的時候到了,可不能讓那董家小姐如愿,定要搶個頭馬回來!”
這赤兔像是聽懂了他的意思,將頭顱高高昂起,發(fā)出一聲長嘯來。
四周馬匹被這一聲叫聲驚嚇了一下,紛紛向外退去,又不少馬匹竟是一陣腿軟,跌坐在地上。
眾人見此情景,不由得心中生疑,難不成馬騰這匹馬,真的是件寶物不成?
只有那烏風(fēng)和熾翼不服氣,也是四蹄交錯騰起,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
看來這草原上,必然有一場王者之爭!
為了加速進(jìn)程,李參早就命人飛鴿傳書,將賽道布置起來
兩個時辰之后,這賽馬一事,早已傳遍了整個狄道,只見人山人海,從狄道城中一直延伸出去。
起點和終點之中,都被圍得水泄不通。
……
百里路途,只見茫茫草原,延伸出去,不知到達(dá)何方。
馬匹已經(jīng)各就各位,約有百來匹參與此次賽馬。
這景象尤為壯觀,遠(yuǎn)遠(yuǎn)看去,只見馬匹連成一線,仿佛浪潮來襲一樣。
若是不知道是賽馬的,只怕還以為今日此處要有一場戰(zhàn)爭呢。
……
馬云伏在赤兔背上,一臉嚴(yán)峻之色,右腳踩在馬鐙之中,左手將韁繩緊緊握住。
他口中輕聲呢喃,不由得心跳加快,此情此景,比當(dāng)日進(jìn)入丹青海還要激動萬分。
“阿紅啊阿紅,等會兒就看你了!”
這赤兔似乎知道尚云心意,打了個大大的響鼻,四蹄來回在地上踩踏,早已是饑渴難耐,躍躍欲試了。
……
李參見眾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完畢,抬起頭來,冷冷看了一下場中,心中默默祝到,熾翼啊熾翼,你可得旗開得勝才行。
他大喝一聲,將手憑空一揮,“開始!”
這些馬得了主人號令,紛紛拔腿狂奔起來。
只見眾馬齊頭并進(jìn),聲勢浩大,宛如滔天江水,奔涌而來。
這草原中轟隆之聲作響,就像是雷光震動,山崩地裂一般。
便是那些邊塞放牧之人,見此情景,也忍不住回過頭來,臉上顯露出驚駭之色。
……
果然如李參所料的那樣,董玉的塵泥,并非等閑之輩,這一聲令下,竟是一馬當(dāng)先,跑在最前面,隱隱然超出眾馬許多。
而眾人無不變色,若是讓那塵泥拿了頭馬,后面這些,豈不都要被宰了當(dāng)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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