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越發(fā)憋不住，坐在家里生悶氣。就算這個院子里程家的大主子們都走了，她也能算得上是個主子，只是總有個錢秀在她心里有些膈應(yīng)。

    她對程闕的感情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總是有八分真的，只是人不可能只為了情而活，她總得為將來謀劃，如果將來哪天她失去了這些寵愛，沒有讓她依附的力量她該怎么活下去？

    這個時候外面是一片蕭條，寒風(fēng)陣陣，讓人的心情也跟著難過起來。

    外面?zhèn)鱽硌绢^稱呼公子的聲音，她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整理了一下衣裳，起身迎上來，微笑著說：“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程闕在錢云那里惹起來的火氣還沒消下去，見了金蓮緊繃的身子終于得以放松下來，他將整個身子都壓在金蓮身上，沙啞的聲音響起：“我真是想你?！?br/>
    金蓮先是一陣錯愕，繼而笑著推開壓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笑著說：“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發(fā)什么瘋？”

    金蓮十三歲的時候跟了他，對于情事自然不陌生，她雖貪戀彼此親近時的極致歡愉，但是這個時候她真的沒什么心思，推了推他說道：“大白天的別讓人笑話，快些放開吧。”

    程闕在她的臀上拍了一下，眼底的情意更濃，呼吸起伏不定，聲音也越發(fā)深沉：“別掃興，趁著爺今兒高興，你要什么我都依著你，別說廢話，跟我走。”

    金蓮為了那點許給她的好東西停止了掙扎，有些無奈地隨著他走，這就是身份低微之人的悲哀，因為不曾擁有什么東西所以對主子的賞賜總是抵擋不住。

    以前做丫鬟的時候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著什么精致的東西都想要可是又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直到走了好運氣遇到了程闕，那個時候的程闕也不過初嘗情滋味，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沒完沒了。

    曾經(jīng)那些看不起她的姐妹們總是笑話她，后來竟是在她面前討好起來，那個時候真的覺得很解氣，可是現(xiàn)在她直覺得自己的欲望越發(fā)膨脹起來，無法滿足，她渴望著自己能得到像正經(jīng)夫人一樣的對待，反正程闕沒有娶夫人，她要努力占據(jù)著他心里的最大的位置。

    想到這里，她臉上的僵硬表情突然消失，笑得溫婉魅惑：“爺說的話可要算話，不能食言。”

    程闕聞言哈哈大笑：“爺什么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好好伺候著，不會虧待了你?！?br/>
    有人說不管是誰對自己擁有的第一個人總是印象深刻無比的，這輩子想要忘記都不大行的，而且金蓮從青澀到開竅以至于與他契合無比，與程闕來說都是自己最大的成就。

    這么多年他身邊也就一個金蓮，就算有多少美麗動人的姑娘在他身邊，都不能像金蓮一樣讓他舍不得放棄。

    直到有了錢秀，他有了對比心里的感覺更甚，再沒有什么能撼動金蓮在他心里的獨特位置。

    唯有那個錢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想像上輩子虧欠了她一樣讓他沒有辦法將這個女人從自己的腦海里剔除出去。

    金蓮這幾年養(yǎng)的很好，當(dāng)初那點膽小羞怯的表情已經(jīng)消失了，連身子都養(yǎng)的很好。手掌下的肌膚跟緞子一樣，手感極好，他一寸一寸的摸下去，感覺到她的瑟縮，他忍不住笑出聲。

    金蓮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早知道他的喜好，她知道自己只有把這個人伺候好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才有可能拿到手。

    無盡的歡愉淹沒了他們兩個，直到太陽落山天色暗下來他們兩人才就此挺歇下來。

    金蓮渾身酸軟無力，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可是心里還惦記著剛才他說過的話，硬睜開眼睛，柔柔弱弱地說：“爺，我心里難受?！?br/>
    程闕吃飽了神情滿足，也有的是耐心回金蓮的話：“你怎么這么說？發(fā)生什么不如意的事了？”

    金蓮委屈地說：“這不是爺成天和那錢秀在一起，我卻只能在家里待著，我心里十分難受。不能陪在爺身邊，萬一哪天您心里喜歡了別的人，那我算什么呢？我心里一想起來就覺得抓心的難受，生怕哪天要是沒什么好下場我可怎么辦？”

    程闕聽著笑得歡快不已，不以為然道：“你和那錢秀較什么勁？我又看不上她，要不是當(dāng)初她死皮賴臉纏過來，又有一點賺錢的本事，要不然我也不會留著她。你別怕，我心里裝著的一直是你，與錢秀無關(guān)。你說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金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知道您笑話我心眼小，可是我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您了，我也是沒有辦法?！?br/>
    程闕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對錢云的那點綺念終于被暫時的疏解，他笑著說：“那你想我怎么做？”

    金蓮有幾分不好意思地說：“既然爺說她只是個做生意的，那往后就讓她在鋪子里罷？萬一她把你的心搶走了我可怎么辦？我想明白了我就這么狠心一回，當(dāng)個惡人，這樣您就能明白我的心了，更何況鋪子里的事多她來回跑也不方便?！?br/>
    程闕想了想，笑著說：“那就讓她在外面住著吧，我只要看到銀子就成，量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招?！?br/>
    金蓮在心里嘆了口氣，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雖然沒有辦法從錢秀的手上拿到鋪子，自己也沒什么底氣能比過她去，只能將這個男人先抓在手心里，不讓任何女人搶走，慢慢來就是。

    錢秀正要動身回家的時候，家里的下人來了神色間也不見恭敬，神色淡然地說：“少爺讓小的來和您說一聲，您在鋪子里的事多，來回不方便，往后您就在鋪子里住著吧?！?br/>
    錢秀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她笑著說：“這是少爺?shù)囊馑迹恳埠?，我也省力些，你回去讓人將我常用的東西給收拾出來送到這里，我也不留你，這就去辦吧?！?br/>
    錢秀看著那人匆匆離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里面是濃濃的嘲諷味道。

    天色暗下來，滿天的星辰，看起來很是漂亮，只是天地這么大她一個人卻有些難過，嘆了口氣，只聽后面?zhèn)鱽砺曇簦骸耙箾?，?dāng)心著涼，還是快些回去吧?！?br/>
    錢秀轉(zhuǎn)身看著站在鋪子門口的男人，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讓人看起來很溫暖也很放松，忍不住也勾起唇角，輕聲道：“也好，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人這樣的日子過得挺自在的?！?br/>
    此時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王廷兄妹兩留下來看著鋪子，如今兩個人變成三個人，有點莫名的滑稽。

    夜晚隔絕了白天的喧囂，四處寂靜，錢秀將屋子里的燈點亮，看著簡單的床榻有些無奈。

    她如今這算是什么呢？就這樣被人從里面丟出來了，像是一塊被裁壞的布料沒什么用處了，處境很是凄涼。

    纖細(xì)的剪影投在窗戶上，就在她看著搖曳的燭火發(fā)呆的時候，王廷端著東西過來伺候了，臉上依舊是淡淡地笑：“雖說簡陋了些，卻剩在自在，早些洗漱了好進被窩里躺著，今年冷的早，還不到正兒八經(jīng)地冬天就這么冷了。”

    錢秀沒有拒絕，嘴角費力地勾了勾，只是沒辦法當(dāng)著他的面洗漱，這人有點沒眼色偏偏待在這里不動。

    錢秀無奈，只得當(dāng)著他的面清洗過后，整個人也覺得清爽了許多。她示意他退下，可他卻徑直在桌邊坐下來了，看不明白他的表情是何意：“你心里可是難過？想來是里面的那個給灌了迷魂湯，不然你也不必淪落到此?！?br/>
    錢秀不過坐下來安靜地喝了杯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養(yǎng)出來的習(xí)慣，像是就怕自己睡著一樣，寡淡無味，可又放不開。

    “無妨，我也不過是找個能落腳的地方，如今不受風(fēng)吹雨淋正好。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明白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這里雖然小但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很好了。至于程闕，我已經(jīng)不在他那里奢望什么了。我現(xiàn)在只希望能守著這個鋪子，然后走完一輩子，若是能找回我們以前的臉面那是最好不過了，還有我的弟弟。如今老天真是不公平的很，不管你多么恨這個人，可是她總是比你過得好?！?br/>
    王廷知道她再說什么，沉默了半晌開口道：“也許是老天爺故意的，讓你再人世間走這么一遭。我倒是很高興老天有這樣的安排，讓我重新見到你又可以陪伴在你的身邊，我的心也踏實了。”

    錢秀美眸微轉(zhuǎn)，看著他笑著說：“你倒是沒出息的，守著一個不過讓你吃飽飯的人能做什么？有這等閑工夫還不如出去尋個體面的營生，自己富貴了不比寄人籬下的好？我離開錢家后想了很多，想到自己陷在泥沼中這么久，等想要抽身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無能為力，我就算后悔又能怎么樣？我已經(jīng)被逼到這條路上再沒有回頭的可能了，你知道嗎？這么多年的事前前后后想一遍，也不全是別人的錯，可人都是這樣，因為自私所以才不能原諒，我和錢云錢家的仇這輩子都不能消停。每次我想到我娘就那樣可憐的躺在錢府門前凄苦的死去，我恨不得殺了他們所有人，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活下去唯一的念頭了。”

    她的臉上雖然堆著笑，可眼神空洞，讓人看著心酸不已，她身上積壓了太多的委屈和無奈，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找尋屬于自己的機會來搬回這一局面。

    王廷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樣的錢秀心里一陣抽疼，他許是太過大膽了，不過一天的功夫，他就開始對她動手動腳。他抓著錢秀的手說：“不要為了仇恨而活，你看外面，哪怕是多冷的天，只要能見到光只會讓人覺得快樂。你只是不小心走錯了路，還有救，不要自己放棄自己，知道了嗎？你還是我心里那個漂亮善良的小姐，所以不要被那些事情帶走你的活力，好好活著，也許會有更好的選擇在你面前?！?br/>
    錢秀嘴角勾著笑，搖搖頭：“這種事有什么好盼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沒有這點恨我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該要怎么過下去。我想清楚了，哪怕這輩子再也無法過得痛快，我也要把我心上的這個擔(dān)子給解決了，我不能讓我底下的母親不能死不瞑目?！?br/>
    王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難舍掉這些，我也沒什么資格要你妨下仇恨，只是我看不得你心里壓著這么重的擔(dān)子，我看不得你辛苦?！?br/>
    錢秀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就像是長久被關(guān)在寒冰時節(jié)的天氣，突然有一天一抹火熱的陽光照進來為她解凍了，一絲絲的暖在全身上下游蕩，她的眼眶驀地紅了，這一年來她受盡了所有的委屈，沒有一點值得人高興的事，直到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脆弱的不堪一擊，她也需要有人關(guān)心自己，也想有一個人能陪伴著自己走完這一生。

    她低著頭本來想抽出自己的手，突然間放棄了，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認(rèn)，她都貪戀這份溫暖，舍不得讓他從自己身邊溜走。兩人之間更多的是沉默，可是當(dāng)中還有一抹別樣的滋味在慢慢地發(fā)酵，誰也不知道以后會發(fā)生什么，人有時候顧及太多，卻不知道應(yīng)該只顧著當(dāng)下放縱一把，讓自己暫時好過些。

    夜漫長，他們待了很久，錢秀抿嘴笑道：“早些走吧，誰知道這里有沒有人盯著，宅子里的那個人費盡心思的想要把我擠走，我怎么著也得潔身自好，免得招惹上什么麻煩，我這一番苦心可是白費了?！?br/>
    王廷嘴角上揚也被他給逗樂了，笑著說：“這地方也不過以前以后的門，全給我上了栓給關(guān)死了，大羅神仙也飛不進來，你且放心就是，沒人能說什么閑言碎語?！?br/>
    錢秀嘆了口氣，不再說什么，只是將他往外推，就算是敘舊，那些不必要的舉動還是免了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