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目前能運送出去的,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我們趕緊準備一下,就出發(fā)吧?!倍Y蘇很是放心,畢竟云家主竟然松了話,也不至于再搞什么動作,只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對云阡陌道:“云公子,我有些話想和你說說。”
為了較快的趕回長沙城,自然是走水路比較快,幾艘大船上裝上藥材和糧食,伴隨著嗡鳴波浪聲響起,大船在江面上開始行駛。
禮蘇站在甲板上看了一會,才回到船艙中,繼續(xù)研究著樣本,這時,門被小同敲響:“小止哥,你先出來吃點東西吧,身體才最重要。”
小同關(guān)切道,其實,他覺得自己來,看著禮蘇忙碌卻幫不上任何忙很沒有用,所以就一直盡心照顧著禮蘇。
看出他的低落,禮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他手里面的餐盤,夸贊道:“今天的晚餐非常不錯?!?br/>
小同頓時面色一亮,很是高興:“小止哥喜歡就好?!?br/>
他說著給她布置著碗筷,不想正好碰到桌上沾著墨水的毛筆落在地上,小同趕緊低頭要撿起來,卻被禮蘇叫住:“別動?!?br/>
小同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禮蘇,有些委屈:“小止哥,我不是故意的?!?br/>
禮蘇卻是沒有理會他,而是盯著地上的毛筆,還有壓在毛筆上面的三星瓢蟲看了會,頓時思緒開闊了。
原來,她一直覺得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看到三星瓢蟲流出的液體時,頓時知道,是什么了。
“小同,做的不錯?!彼樕鲜侵共蛔〉男θ?,隨后直接就拿著那毛筆轉(zhuǎn)身,繼續(xù)陷入自己的世界去了。
“……”小同不知道自己為何莫名得到了句夸贊,但看到禮蘇高興的模樣,他也覺得高興,看著她專心致志眼底沒有其他的模樣,他默默吞回了話,將盤子端了回去,打算等他一會好了之后再熱好給她送來。
而禮蘇這一研究,就已經(jīng)到了夜晚,看著成功研制出來的解藥,禮蘇精神的很,她透過窗外的看著泛著鱗光的江面,一時無比希望趕回去,見到他。
是的,她想念他,準確的說,是想他的身材還有盛世美顏了。
雖然他脾氣壞了點悶騷了點腹黑了點下手狠了點,但這些,還是掩飾不了他皮相的出色啊。
只是,她也明白,這一趟,并不會平靜。
暗涌的到來,依舊是黑夜,禮蘇本在睡覺,靈敏的耳朵,卻感覺到了不對勁,她睜開眼睛,幽深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靠在船艙壁上,她聽著外面的動靜,除了水聲,還夾雜細碎的腳步聲,禮蘇心口一緊,小心翼翼的屏息,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小止哥?!焙谝怪校⊥部拷?,畢竟他們一直有警覺,晚上睡得并不沉。
“準備好了嗎?”禮蘇問道。
“嗯,已經(jīng)傳信下去了?!毙⊥闹杏行┡d奮,又有些害怕,畢竟第一次面對這些事情。
“好,我們?nèi)ゴ旅嫒?。”兩人打開甲板內(nèi)的一個閘口,到了船下面的倉庫內(nèi)。
“放火吧?!?br/>
禮蘇道,小同當即點燃火把,順著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的燃油放了過去,頓時,火光一下子燃起,禮蘇他們同時極快的落在了旁邊掉下的小船上,上面準備的人頓時解開繩子,開始離開。
不遠處的船上,傳來人的叫喊聲,火光一下竄起燃了起來,忽然半空越下一道黑影,手中銀光閃爍,徑直對著他們的方向砍了下來,而在船上的人正是君越身邊的人,自然本事不凡,當即迎了上去。
禮蘇見此,也將準備好的藥抓在了手里,還分給了小同一些,以防身。
確實不出她所料,梁國的人,也盯上了云家的藥材和糧食,幸好,她早做了準備,但她們,能不能全身而退,卻是不一定。
想到這,她拍了下小同的肩膀:“一定小心?!?br/>
“放心,小止哥?!毙⊥瑤е孕?,畢竟這些日子,他可一直在鍛煉,就是為了這么一天,能夠揮刀斬殺敵軍,保家衛(wèi)國,想到這,他越加握緊了手里面的刀。
梁軍來此,自然是抱著絕對的心,想要攔截這批東西,所以來勢洶洶,哪怕船上爆炸了,但依舊還有不少人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可以看出,也是準備充分的。
禮蘇也拿出了刀,隨著小船的搖晃,抵擋著上來的人,她那顆抵御殺人的心,在這一刻,已經(jīng)沒有心思想了。
云阡陌也給了些人,還有禮蘇的藥,所以他們一邊后退一邊抵御還是能對付的,只是意外,卻來得那么突然。
君越的暗衛(wèi)感覺到水下不對勁,目光一轉(zhuǎn),就看到從后而來的劍,他轉(zhuǎn)身抵擋,一掌把人打了出去,而另一邊,也有人出現(xiàn)在禮蘇的后面,而禮蘇正在全力糾纏于面前的黑衣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后面的人,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想要躲,卻難以躲避。
正當禮蘇以為她的這輩子就要結(jié)束了的時候,她的背上,卻撲上來一人,那帶著殺氣的劍,也進去了那人的身體。
“小止哥,小心?!倍?,傳來小同的悶哼聲,還有他的虛弱提醒聲,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劍一下子落入前面黑衣人的身體中,護下了她。
禮蘇瞪大了眼睛,一時身體無法動彈,她顫抖著手,轉(zhuǎn)身抱住了小同,低頭,看著穿過他胸口的劍,還有那流出的血,頓時腦中一個激靈,從懷中掏出藥,倒在他嘴邊。
“來,小同,吃下,趕緊吃下。”禮蘇急急的喊道,但他的嘴邊,卻又流出了黑色的血。
那劍,有毒,又正中心臟。
“小止哥,不必了,我想,應(yīng)該沒用了。”小同咳嗽一聲,輕聲道。
禮蘇只覺得眼前一花,又趕緊朝著他身體輸送幻力。
“小同,為什么?”她的鼻子一塞,聲音也跟著一啞。
“小止哥,別難過,我很開心,能救了你,那樣,你可以救更多的人,我終于,殺了敵人了,我真的,很滿足了?!毙⊥樕下冻鲂σ?,哪怕他滿身虛弱,但卻帶著少年的稚氣,但此時,卻是凋零的花朵,正要掉落。
“你不該的?!倍Y蘇嗚咽一聲,她的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若是沒了,也是注定,而他不同,他心中還有抱負和期望。
“小止哥,你是大家的希望,知道嗎?我很佩服你,我覺得你,以后肯定會很了不起,所以,小止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從這里離開,讓那些瞧不起我們的好好看看,小止哥,比所有人都厲害,小止哥,你要加油,知道嗎?把梁軍都給趕走,保我南國國安,小止哥,別讓我失望啊?!?br/>
小同的眼底很亮,那里是滿滿的信任和崇拜,禮蘇沒有想到,不過是短短的一段時間的相處,她竟然能成為他生命中的一個重要角色,這使得她想起了曾經(jīng)的一些事,看著面前生命即將流逝的少年,她眼睛邊,忍不住落下了淚水。
“好,我答應(yīng)你。”她點頭,看著他閉上了眼睛,手指不斷繃緊。
她知道這一趟極為兇險,也又和小同說過,小同說他相信她,想為她出點力,還對以后有著憧憬,那天真而又善良的面孔,她再也看不到了。
“世子小心?!本降陌敌l(wèi)提醒著,也擋在了她的前面,擋住了來人的劍。
她收斂了情緒,拿出手中的藥粉灑了出去,眼中一片冷光。
都是他們,都是他們。
她灑出藥粉,在他們恍惚的時候,一下子將劍送了出去,黑衣人不斷送上來,她一遍遍重復著這樣的動作,好似不知道疲累一般,等到動靜方停之后,禮蘇握著的劍滿是鮮血,她的手指,幾不可察的在顫抖。
“世子,沒事吧?”其他活下來的人也趕了過來,畢竟云阡陌有交代,以禮蘇的命令為主,此番巧計使得梁軍潰敗,讓大家都很是高興。
禮蘇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小同的臉上,將他身上的血跡擦了擦,示意旁邊的暗衛(wèi)夜七:“將他放過去吧?!?br/>
他們這艘船,已經(jīng)是搖搖欲墜了。
夜七點頭,兩人幫忙將小同弄上去,禮蘇正要踏上去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一個猛力掀起,她腳下的小船一下子從中間斷開,碎掉的木板飛起,她只覺得腳下一空,后面的一股力道襲上了她的脖子,隨后禮蘇周身一涼,整個人都被拖進了水中,口腔中咕嚕咕嚕的水不停鉆進去,稀薄的空氣越來越少,但背后的力道卻是一點都沒有小,她瞪著眼睛,用手肘去打那人,但因為水的隔阻卸掉了她太多的力道,那人手腕越收越緊,同時另一只手里的鋒利彎鉤朝著她的腹部而來,她用力的抓住,但呼吸道的氧氣越加稀薄,冰冷的水刺的她的眼睛發(fā)疼,使得她的眼前越加恍惚。
果然,還是不能活著??!看來要違背答應(yīng)小同的啦。
可是,她還沒有看到君越,畢竟,那樣完美的身材不再看一眼,就是人生的遺憾了。
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