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以牙還牙（二）

    夜空漆黑一片，連星子也不見半顆。

    風(fēng)裹著細(xì)雨，不緊不慢地吹著，二條人影順著宮墻七彎八拐地往西走，經(jīng)過一座宅院時(shí)，走在前面的小石頭忽地停下來，打了個(gè)寒顫。

    “怎么了？”唐意順著他的目光，抬頭往上，看到高高的門楣上橫著一塊匾額。

    因?yàn)闆]掌燈，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這時(shí)，天邊悶雷響過，又有一道閃電掠過，瞬間現(xiàn)出一陣亮光，很快又沉入黑暗當(dāng)中。

    只這一會，唐意已瞧得清清楚楚，白『色』的底漆上寫著“懲戒院”三個(gè)棣字，方方正正，沉渾有力，被細(xì)雨浸潤著，透著一股陰森的味道。

    “原來，這就是懲戒院？”唐意停下來，細(xì)細(xì)端詳。

    傳說中仿佛會吃人的懲戒院，只不過是座老舊的宅院，除了墻比別處更高些，門比別處更舊些，地點(diǎn)比別處更偏僻些，倒也沒什么特別之處。

    一點(diǎn)微黃的燈光從厚厚的門板里透出來，唐意好奇地貼近去張望，卻只看到一條幽森森的長廊。

    “快走吧~”小石頭打著顫，低聲催促。

    “嗯~”唐意點(diǎn)頭，倒也并不堅(jiān)持。

    小石頭帶著她，繞過懲戒院的圍墻，直奔南邊的角門。

    站在門外，已能聽到那邊隱隱傳來的嘻鬧之聲，與這邊的清冷孤寂，顯然是兩個(gè)不同的世界。

    “小主~”小石頭不安地咬著唇。

    “這里就是了？”唐意走到門邊傾聽了一會，道：“行了，從這里開始，咱們分頭行動，就算見到我，也只裝做不認(rèn)識，省得被連累，明白嗎？”

    已經(jīng)被連累了~

    小石頭心里叫苦，嘴里胡『亂』哼了一聲，伸手去推門。

    肩上，忽地落下一只手，他回頭，唐意沖他微笑：“相信我，嗯？”

    “嗯！”小石頭望著她，忽地心情激『蕩』，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去吧，”唐意拍拍他，笑：“放輕松，跟平時(shí)一樣就行了?！?br/>
    小石頭推開門，剛穿過天井，張永正好出來小解，一眼瞧到他，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劈頭就是一個(gè)耳刮子：“龜兒子，怎么這晚才來？”

    “永爺~”小石頭抹一把臉上的雨水，陪了笑臉：“今兒主子問話，來得晚些，你老多擔(dān)待?！?br/>
    “屁！”張永拉開褲襠，對著他的腳就開始撒『尿』：“不想來侍候爺爺就明說，扯上那個(gè)臭娘門干啥？”

    “永爺~”小石頭下意識地退后一步閃避。

    “『操』！”張永瞪大了眼睛：“你小子長本事了，爺爺撒『尿』，你敢躲？”

    “永爺……”小石頭一個(gè)哆嗦，正要回話，從窗戶里探出一顆頭，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發(fā)，大聲咒罵：“你他媽淹死在『尿』桶里了？還不快滾進(jìn)來！”

    張永嚷了一聲，邊提褲子邊罵罵咧咧地往屋里走：“急什么，輸不死你們這幫兔崽子！”

    小石頭吁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身后，那邊張永已經(jīng)在催。

    “來了~”他應(yīng)了一聲，小跑著進(jìn)了門。

    屋子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擠了一屋子的人，或推牌九，或猜拳，或擲骰子，“大，大，小！??！”各種吵鬧聲充斥著，震耳欲聾。

    正中那張大桌子前，圍滿了人，張永是當(dāng)莊，手里一只『色』蠱，面前堆著一堆銀子，顯見已贏了不少。

    “孫子，”張永把小石頭拽過來，夾在腋下：“給爺爺吹口氣，贏了有賞！”

    小石頭哆嗦著，只遲疑得幾秒，對面的曹正已一腳踹過來，正踢在小石頭的臉上，頓時(shí)鼻血直流：“媽/的，婆婆媽媽的，到底開不開了？”

    他一個(gè)不穩(wěn)，撞到桌子嘩啦一下，『色』子掉在地上滾了幾個(gè)圈，停下來卻是兩個(gè)兩點(diǎn)，一個(gè)三點(diǎn)。

    “哈哈，開小！”幾個(gè)人哈哈大笑，不由分說，伸手就搶，張永面前的那堆銀子立刻瓜分一空。

    張永火大，一把將小石頭掀翻，捋起了袖子：“狗娘養(yǎng)的，把銀子還我，這把不算！”

    “屁，堵場規(guī)矩，出手無悔！”那幾個(gè)哪里肯依？把銀子揣在兜里，嚷：“再來！”

    張永幾曾吃過這種虧？心頭火起，揪起小石頭，劈頭就是幾個(gè)大耳刮子打了下去：“他『奶』『奶』的，叫你壞爺爺?shù)暮檬隆?br/>
    “住手！”突聽一聲清脆的呦喝，張永的手已被人牢牢地握住。

    “干！哪個(gè)王八蛋……”張永紅了眼睛，轉(zhuǎn)頭就罵，冷不丁看到一雙冰冷的美目，不禁吃了一驚，罵聲嘎然而止。

    “喲，永爺，啥時(shí)瞞著我們哥幾個(gè)，找了相好的了？”另外幾人哈哈笑了起來，目光在唐意絕美的臉寵上猥褻地打著轉(zhuǎn)。

    看清眼前不過是名宮女，張永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笑嘻嘻地道：“妹子，手癢了，想跟哥哥玩幾把？”

    唐意凝著臉，冷冷地盯著他：“把他扶起來。”

    “什么？”張永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了，小小一名宮女，竟敢命令他堂堂懲戒院的牢頭？她活得不耐煩了吧？

    “我說，把他扶起來。”唐意一個(gè)字一個(gè)字慢慢地道。

    “叫爺爺扶他？”張永低吼，指著小石頭，口水幾乎噴到唐意的臉上：“你知道剛才這兔崽子害我一把輸了多少銀子嗎？”

    “愿賭服輸！”唐意輕蔑地睨著他：“輸不起就別玩，拿人家孩子撒氣，算什么男人？”

    “喲~”眾人一聽，越發(fā)笑得厲害了：“永爺，她說你不是男人呢，你怎么說？”

    “臭婊/子，你竟敢嘲笑我？”張永惱羞成怒，怦地一腳，踢翻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