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笑容微僵,她往日在李南嘉面前一向是溫柔好姐姐的模樣,這會竟不知該如何自圓其說,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見狀,施禮道:
“二姑娘,是金桔不讓我們姑娘見你,而后又是石榴又毛毛躁躁地害大姑娘摔倒,我們姑娘是被石榴弄疼了,這才痛呼出聲……”侍女說完,下意識撇了撇嘴,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婢,上不得臺面。
李南嘉捕捉到侍女的神情,她暗自嘲諷,這侍女還真是衷心耿耿,看來李月婷的那一巴掌打輕了些,讓她還有心思替主子出頭。
上一世也是這個叫蘭兒的侍女,跟在李月婷身邊,為李月婷辦了不少事。
李南嘉永遠都不會忘記,在自己剛生下團兒不久,身體還很虛弱時,是這個蘭兒送來湯羹,她喝下后的當天大出血,而后大夫診斷出,她很難再懷上孩子。
她淡淡掃了一眼蘭兒,前世害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輕饒,都且等著吧!
有了蘭兒的解釋,李月婷柔聲道:“妹妹,這也不怪石榴,石榴性子本就有些急,我本想來告知你慕世子的事,不承想會鬧出笑話來。”
李南嘉心中冷笑,她的好堂姐可真會對癥下藥,看似幫石榴說話,實則點明了是石榴舉措失當,繼而又拋出慕世子這個誘餌讓她去咬。
李南嘉將計就計,故作好奇,道:“慕世子怎么了?”
李南嘉對幕正彥的事依舊感興趣,李月婷暗道,蠢貨終究是蠢貨,她這會兒之所以在府中,或許是因慕正彥那邊臨時有變而已。
李月婷消除了疑慮,想著隨便編一個借口敷衍李南嘉后,再去找慕正彥詢問緣故,她柔聲道:“妹妹,你先起榻,我去外間等你,我們再慢慢說,可好?”
李南嘉點頭,正好,她也需要拖延一點時間。
待李月婷離開內(nèi)室后,李南嘉這才起身,重新套上外衣,對金桔低聲道:“你這會去盯著月亮門,若石榴帶著人回來了,立刻喚我?!?br/>
“諾——”金桔應(yīng)是。
李南嘉居住的華鎣院,正屋和月亮門是正對著,中間隔了一個中庭,只種了些花花草草,沒有大的樹木遮擋。
石榴就站在這間屋內(nèi)的窗戶前,便可直接瞧清月亮門的動靜。
梳妝臺前,李南嘉看著鏡中的自己,白皙的臉頰帶著一點圓潤,深墨色的衣裙讓自己顯得死氣沉沉,不笑時,唯有一雙杏眼清瑩透徹,顯得靈動、俏媚。
她從前偏聽李月婷的話,對方告訴她,慕正彥喜歡微胖,成熟穩(wěn)重的姑娘,她便開始增加食量,添置深色衣裙,有外人在時,她也會立馬讓自己裝作沉穩(wěn),不茍言笑起來。
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只要是有關(guān)于慕正彥的事,她都會提起萬分的興趣,以至于她的堂姐對她了如指掌,時常用慕正彥來哄騙她,從她這里得到不少好處。
李南嘉暗罵自己,當年真是狗屎糊了眼,豬油蒙了心!怎么會心悅幕正彥,怎么會為一個偽善做作、心狠手辣的人去改變自己,去忽視真正在意自己的人。
她暗暗發(fā)誓,今后她要遵從內(nèi)心,喜惡由己,思及此,她便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桃紅外衣給自己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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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石榴來到李南嘉跟前,見李南嘉已換回色彩鮮艷的衣裙,微微一笑,道:“姑娘,人來了?!?br/>
李南嘉頷首,向外間走去。
外間,李月婷思前想后,想要探出李南嘉昨夜到底有沒有去赴約,是否已經(jīng)失去清白。
她放下茶杯,笑盈盈走到李南嘉跟前,拉住李南嘉的手,一臉關(guān)切,“妹妹,你為何忽然換回以前的舊衣?”
李月婷打量衣裙的同時,目光似有似無地朝李南嘉露出來的肌膚掃去。
驀地,她發(fā)現(xiàn)李南嘉脖頸上仿佛有痕跡,立即抬手去撩李南嘉的衣領(lǐng)。
她的手剛碰見衣領(lǐng)處,“啪——”的一聲,便被李南嘉拍掉。
李月婷沒有瞧清,李南嘉衣領(lǐng)處那若隱若現(xiàn)的痕跡到底是什么,她心有不甘,嗔怪道:“啊!好疼,我瞧妹妹脖頸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妹妹為何這般激動?”
李南嘉無聲翻了個白眼,直接轉(zhuǎn)身走到靠窗的軟塌坐下,吩咐金桔:“金桔你去重新沏一壺茶來?!?br/>
“諾——”金桔退下,打開房門,轉(zhuǎn)頭朝李南嘉使了個眼色。
李南嘉會意,目光重新回到李月婷身上,轉(zhuǎn)開話題道:“大姐,你剛說慕世子怎么了?”
李月婷沒有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無視了,她一心想著,沒瞧清就罷了,事情到底如何,等見到慕正彥就清楚了,旋即她在軟塌上的矮幾另一側(cè)坐下,身子朝李南嘉方向傾了傾,循循善誘道:
“昨日我聽聞,慕世子在馬場看中了一匹馬,可是那馬兒價格不菲,慕世子猶豫再三,最后還是沒有買下來,所以我就想著,如果你將那匹馬兒買下來送給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李月婷如同往日一般,杜撰一件事哄騙李南嘉,順便再得一些好處。
李南嘉心中冷哼,問道:“那匹馬兒需要多少銀兩?”
李月婷頓了頓道:“好像是三千兩!”
李南嘉面露難色,“我一個閨閣女子給送東西給外男,不太好吧!”
她從小沒有母親教導(dǎo),父兄離開京都時她也還小,如何與外男相處,多數(shù)是由李月婷和二伯母在引導(dǎo),這兩人倒是盡心盡力,將她教導(dǎo)成一個不知羞恥,慣于用銀錢去討男子歡心的女子。
李月婷心想著,這蠢貨往日送得還少嗎?差這一回不成?面上卻淺笑,道:“你們本就定了親,互贈東西也屬正常,以前你也送過啊,不是也沒什么嗎?”
李南嘉嘆氣:“大姐,你和二伯母都告訴過我,我遲早是要嫁給慕世子的,提前討好他,等我嫁過去,他才會對我更好,可如今,父親來信說,我與他的親事還待商榷,萬一……”
聞言,李月婷背脊一僵,眉心跟著緊了緊,暗忖,李南嘉是如何知曉這件事的?
大伯父送的兩封信回來,一封給了母親,信中提及李南嘉的親事可能有變,讓母親和她規(guī)勸李南嘉,別再往永昌侯府送東西,可是給李南嘉的那封信,有關(guān)親事的內(nèi)容明明被抹除了?。?br/>
李月婷不清楚大伯父為何會提出退掉婚事。
她只清楚,這門親事若被退掉,李南嘉就會嫁去別的府邸,那她的計劃就會被全盤推翻,到時,她再想要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就沒那么容易了,所以她絕對不能讓這門親事作廢,李南嘉必須成為她的墊腳石。
其實,前世的這個時候,李南嘉并不知曉這件事,這件事是李月婷在她被軟禁時親口告訴她的。
李南嘉側(cè)目看著她,道:“大姐不知道這件事?”
李月婷搖頭,笑容有些僵硬,道:“我不曾聽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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