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打圓場,緩和氣氛,“清遠啊,你爸他……為了之前老爺子手術(shù)的事兒,一直覺得很抱歉,他并不是有意要打你……”
傅清遠沒應(yīng),拉過安黎,轉(zhuǎn)身就要走。
傅如海正好從門外進來,雙方迎面碰上,傅如海愣了下,停?。骸澳銈儭@是要走?”
傅大少不冷不熱地回一句,不停留,從他身邊走過。
“你等一等,我還有些事要跟你商量?!备等绾:白∷?。
“有什么就直接說吧,簡短點兒,我趕時間?!备登暹h漠然臉,照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并不多想搭理他。
“過兩天,老爺子出院回來,我想著,辦個酒宴,讓親朋好友過來熱鬧一下,也順便,跟他們宣布你和黎黎的要訂婚的事。”傅如海說。
“訂婚?”
安黎怔了怔,“這么著急么?”
“哪里急?一點兒也不急。”
傅如海給她使了個眼色,連忙解釋,“清遠上次還說,你明年高中畢業(yè)之后,就要辦婚事,時間這么緊,中間還得辦個訂婚,其他事,可不就得著緊點安黎默了,對天翻白眼兒。
傅如海又勸兒子:“我和你阿姨商量,趁今年寒假過年,先給你們把訂婚辦了,讓老爺子高興一下,順便也給黎黎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傅大少側(cè)目瞥了眼身邊的小姑娘,眼中掠過一絲光,并不反對。
“你們看著辦?!彼p描淡寫。
安黎偷偷地掐他的手心。
“他們安排的,聽上去好像也有那么點兒道理,我找不到理由拒絕?!?br/>
傅大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倆人能聽到的音量跟她咬耳朵。“誰答應(yīng)高中畢業(yè)就嫁給你了?明明就是你們一家人自說自話,私自就將事情給決定了?!?br/>
“當初說的時候,你沒反駁,大家自然就當你是默認了?!?br/>
傅大少笑,帶著幾分促狹,“況且結(jié)婚這事兒,早晚都得結(jié),走個儀式,先定下來。”
“我怎么覺得,你們家這么急著讓我們訂婚,就是故意要綁住我?”
安黎當場就是一個白眼兒,“病秧子大少爺沒人稀罕,推銷不出去了,好不容易有我這么個傻了吧唧送上門還倒貼的,當然得趕緊捆綁,免得我跑了是么“你這么講,似乎也像那么回事?!备登暹h說。
安黎:“大哥,你們留下來吃個午飯吧?!?br/>
傅云城看他們倆站在門口,開口喊了聲,“爸知道你們要回來,今天一早就讓張嫂準備了你們愛吃的菜?!?br/>
這話就很有深意了。
安黎挑高了眉梢,看傅如海。
后者似乎有點兒心虛,換了鞋,直接走進了客廳,只給他們留了一個背影,看不清臉色和情緒。
她好像明白了點兒什么。
今天她大伯的這場鬧劇,傅家未必就不能把人趕走,留著人由他們鬧,就是為了把她和傅清遠叫回來。
為著之前那一巴掌,傅如海想跟兒子道歉,又拉不下臉明說,就找了這么個迂回委婉的法子。
傅清遠不吭聲,垂著眼簾,似乎是在沉思。
“嫂子!”
傅云城轉(zhuǎn)移了目標,“你說句話啊?!?br/>
“這小子,今天嘴特別甜?!卑怖柘略u語,歪過去,湊近他哥,“看在他提前喊了聲嫂子的份上,要不你就給他個面子?”
傅清遠看了眼他弟,沒說什么,就……半推半就地留下來。
宋欣蘭看了眼安黎,把宋伊人喊了下來。
宋伊人正好和安黎碰上,四目相對,她捏緊了手指,表情頗有些復(fù)雜。
安黎沒理會她,直接轉(zhuǎn)身去了餐廳。
那邊,午餐已經(jīng)準備好了,確實大多是她和傅清遠喜歡的菜色。
安黎垂眼,不發(fā)表意見。
傅清遠也只是拉著她入座,全程面無表情。
這一桌,就屬傅云城最活躍。
中途,傅如海提出和他倆商量這次酒宴上要邀請的客人,名單要先確定一下。
傅家這邊倒是好決定,一個小型的酒宴,只請些親朋好友也就算了。
最關(guān)鍵的是安黎那邊,她和安振華不和的事,在場的大概都清楚。
關(guān)于要不要邀請安家人,傅如??紤]著要問問他的意見。
“我覺得是不用了?!?br/>
提到安振華,安黎的臉色立即就冷下來,“我和他們早就已經(jīng)劃清了界限,他們想攀上傅家,就是為了利益,若是得不到,絕對不會善罷甘休?!?br/>
“這種宴會,要是不想被他們鬧得雞飛狗跳,還是別請的好?!彼芾潇o地下結(jié)論。
傅如海沉默。
他考慮片刻,沉吟:“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吧?!?br/>
餐桌下面,宋伊人偷偷地編輯了一條信息,給一個陌生的號碼發(fā)了出去,然后又迅速地刪掉,不留下半點兒痕跡。
“對了,你那大伯和大伯母……”傅如海提起這回事。
他回來的路上,聽管家描述過當時的狀況,就知道是碰上無賴了。
說句實話,傅家發(fā)展到如今的地步,是絕對不愿意攤上這種窮親戚的,丟臉不說,日后他們無法無天起來,還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禍端。
有關(guān)于傅如海的心思,安黎比誰都清楚。
她垂了眼簾,不動聲色。
“不用管他們,要是下次他們再來,別讓進門?!彼f,“我會盡快把安家的事都處理好?!?br/>
這一句處理,說得又輕又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若是仔細聽,就能發(fā)現(xiàn)里頭透著點兒狠意,殺伐決絕。
傅如??戳怂谎?。
飯后,他把兩個兒子叫去了書房,有話單獨說。
宋欣蘭去參加太太們的茶話會了,樓下客廳,就剩下玩兒手機的安黎和宋伊人。
安小姐是認真在玩兒手機,宋伊人時不時地看她一眼,幾次欲言又止。
安黎感覺到了,但是,無視。
“其實……那天你和安婉在洗手間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彼涡捞m到底沒忍住,開了口。
安黎戳手機的手指頓住了。
片刻后,她抬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宋欣蘭,“你聽到什么了?”
“我聽到安婉說,你之前跟你的大伯有一腿?!?br/>
宋伊人嗤笑,帶著滿滿的嘲諷,以及……威脅,“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清遠表哥……”
安黎按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收緊。
很快,又松開。
她彎唇一笑,坦然又淡定:“那你就去告訴啊,看看傅清遠是信你還是信我?!?br/>
宋伊人沒動,只是看著她。
又過了一會兒,她笑了。
“說實話,我們之間也沒什么不可調(diào)和的爭端,并不需要鬧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br/>
“哦?”安黎挑眉,“沒有什么不可調(diào)和的爭端?”
今日的宋伊人,一改以往恨不得把她除之后快的態(tài)度,在手上抓到了有利把柄的情況下,并沒有直接去告發(fā),反而跑來心平氣和跟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