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兒,”劉楚熙心痛的一把接住瘦弱的慕容隱,噼里啪啦的火勢熏得漫天通紅。
江惠子依舊看著那個塵土蔓延的廢墟,眼睛通紅。對不起,丫頭,你在天有靈,就好好保護你們家美人,她是無辜的。
劉楚熙橫抱起她,沒有看狼狽不堪的江惠子一眼,直接大步從她面前而過。
“主上,”她陡然叫住他,劉楚熙果然停下了腳步,
“先把惠夫人關(guān)起來,聽候處置?!彼f的云淡風輕,卻似一把刀插入她的胸口,是那般的痛。
“給我起來,”官兵拉起她,她倔強的反抗,許是剛剛打了許久,力氣耗失了大半,根本不是幾個男人的對手。
“哈哈哈,哈哈哈,有本事就殺了我,關(guān)入那閻王殿,豈不是更應(yīng)了你們主子的心……唔!”
有人拿著布塞入她的嘴巴,連句話也說不出了。
……
“燒了卻只燒死個奴婢?”嫣兒狠狠的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入地上,瓷器片兒撒落一地。
“美人別氣,一定還是有轉(zhuǎn)機的?!彼馁N身侍女跪在地上,渾身打著顫。
“還有嗎?還有希望嗎?”嫣兒像個瘋子一樣,額前的頭發(fā)黏在臉上,她擰起眉,只穿著襪子的腳不小心從瓷器片上踩過,劃破了腳底,卻渾然不覺,侍女感覺的到她在靠近自己,原本跪在地上的身子不由得往后退。
猛然,她捏住侍女的脖子,眼睛里閃過一抹精光,隨后消瞬即逝。
“還……還有的,一定還有的?!笔膛畤樀么髿獠桓页觯挥X得美人的眼睛好可怕,好像想要殺了自己一般。
“她已經(jīng)被主上帶回殿里請?zhí)t(yī)醫(yī)治了,慕容隱醒來第一件事情一定會懷疑我,她一定會借助寵愛,殺了我的,一定會的?!辨虄貉劬镩W著淚花,她還小,還有大把時光,若不是她死,就是慕容隱死。慕容隱,你又憑什么活著,憑什么。
慢慢的,只覺得面前的侍女漸漸變模糊,最后成了慕容隱,而她正掐著慕容隱的脖子,而那個小賤人正得意的看著自己。
她嚇壞了,手猛一用力,兩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你給我去死,憑什么,你憑什么活著?!?br/>
“美人……美人饒命,美人……”侍女被她的手掐的直瞪白眼,只覺得胸腔里的空氣都被奪了去,可是嫣兒的手還在掐著她,深深的指甲深入她的皮膚,直到她奄奄一息閉上了眼睛倒在地上。
她才如受驚的鹿一般松開了雙手,顫抖著伸到自己眼前,“血,我殺人了,血!”
門外的侍女聽到里面動靜實在大,破門而入,個個嚇得捂住了嘴巴,只見地上躺著個死人,而嫣兒傻傻笑了兩聲最后倒在地上。
……
劉楚熙正給慕容隱額上擦汗,而那個人兒卻依舊是口吐不清的喊著“紫娟”
他似乎有些不理解,伸手探著她額頭,“若是主仆情深,那個小丫頭值得你這樣嗎?她就是個奴婢?!?br/>
曾經(jīng)的時候,就算自己如何對她,慕容隱也沒有如同現(xiàn)在這樣難受過,或許那個丫頭真的才是她的寄托吧。
“紫娟!”慕容隱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空洞的可怕,她看到劉楚熙便猛然握住了他的手,祈求的看向他,“紫娟呢?”
劉楚熙看著她這樣子,不知道如何開口,“她……她,今日侍衛(wèi)把她從塌陷的房子里扒了出來,容貌已經(jīng)模糊不清了?!?br/>
慕容隱眼睛里流下兩行淚,最后的那根稻草沒有了。她的眼底竟然連活下去的欲望也沒有了,“該死的人是我??!紫娟,我值得嗎?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讓我不安心的。”
她大聲吼出來,似乎能讓罪惡感少一點般,突然她掀開被子要下床,劉楚熙攔住了,“現(xiàn)在你自己身子也不好,能不能消停消停。”
“我要去看看她,她一定很冷很累,因為跟了我,是我沒用,不能保護她,她一定會怨我的,你知道嗎?”慕容隱連看他一眼也不肯,執(zhí)著的要下床,劉楚熙抓住她的手,不準她在動,
“你冷靜一點,今早我讓人把她埋了,”
果然,下一秒,慕容隱冷冷的瞪著他,仿佛要殺了他一般,
“你憑什么這么做,那些人的手臟你不知道嗎?”
“葬禮已經(jīng)很隆重了,她一個小婢女死了以后有這樣的規(guī)格我完全是在看你的面子?!?br/>
“是嗎?主上,我不稀罕,紫娟也不稀罕,她那么純潔,你憑什么玷污她?”慕容隱慘絕人寰出口,狠狠的語氣似乎根本不是他曾經(jīng)遇見過的那個女孩。
“慕容隱,你別挑戰(zhàn)我的底線?!彼淅涑隹?,把頭扭過一邊。
“哈哈哈,你殺了我啊!沒有紫娟,我還有什么?”她突然就笑了,仿佛在聽什么笑話一般,“是嫣美人,是劉夫人,不,是嫣美人,一定是她想要害我,卻陰差陽錯害了紫娟,我要去殺了她們……我要去,紫娟,我要為你報仇!”
一定是嫣兒當初沒害死自己不甘心,現(xiàn)在想徹底斬草除根,才會這樣。
“你鬧夠了沒有?”他似乎終于忍受不住,吼出來,“你現(xiàn)在看誰都是害死她的兇手,那你當初害了嫣兒孩子的時候,怎么沒有想過那個是條人命?”
慕容隱直視著他的眼睛,你還不信我,劉楚熙,你竟還不信我?我在你心里一直是這種女人,你究竟有沒有真真正正走進過我心里。
“那是因為……”慕容隱揚起小臉,笑的如鮮花一般燦爛,可是這樣美的笑容卻和面上的淚有些違和?!耙驗檠?!你的孩子都該死!”
臉頰吃痛,慕容隱被打的臉偏過去,好疼??!紫娟,你救了我,可是我卻在作踐自己,我不快樂,你不應(yīng)該的。
他的手依舊揚在半空,打著顫,眼圈紅了些,卻渾然不覺。
“主上,昨日我打了你一巴掌,今日你也打了我,至于那個孩子我沒有錯,這下我與你兩不相欠了?!彼坪踹B說話的力氣也沒了,卻依舊倔強勾起唇。
“來人,先把隱美人圈禁起來,不準踏入藏月閣半步?!?br/>
他嘆了口氣,閉上雙眼,對著侍衛(wèi)說道。
“謝謝主上成全,”慕容隱下床,一步步艱難的走出去,身后跟著幾個侍衛(wèi)。
打開門,抵不住刺眼的陽光,只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在睜眼時,面前站著汪公公,一夜之間,他似乎老了十歲,面部憔悴。
“老頭兒,好久不見!”慕容隱淺笑,似乎就是正常的招呼而已。
“美人隨老奴來吧!”
“好。”
走了許久,慕容隱終于又見了那個曾經(jīng)她與眾人嬉鬧的地方,那里有她也有紫娟。
侍衛(wèi)都在門外站定了,只剩下慕容隱一個人緩緩打開門,剛剛進去就是嗆鼻的味道,“咳咳!”
拍了下桌子上的灰塵,趴在上面合上了雙眼。
夢里依舊是這個地方,迷迷糊糊又遇見了紫娟,她就站在桌子邊,抱著一束花,眼睛笑的瞇起來,“美人快看,這么一大束,插在哪里好呢?”
慕容隱眼睛里劃過淚,“你抱了花瓶放在桌子上吧!這樣屋子里都香了?!?br/>
“這樣不好,”她撅起小嘴巴,“你和其他人瘋鬧給我扒壞了可這么好,我得留著花瓶呢?”
慕容隱笑出來,眼淚卻更多,“不會的,紫娟給的東西我不會弄壞的?!?br/>
“真的嗎?那我去找個花瓶來吧!”她應(yīng)道,
“不用,我來幫你,”慕容隱跑過去想拉住她,突然間紫娟便隨風散了,什么也沒剩下。
“紫娟,紫娟,別玩躲貓貓了,這樣不好玩的!紫娟你出來呀!再這樣我可是要生氣了……”
她不停在原地轉(zhuǎn)著圈,可是那個愛笑天真的小女孩卻永遠消失了。
……
江惠子依舊坐在凳子上冷靜的擦著佩劍,她早知道外面現(xiàn)在有幾個人把守,而且都不是自己的對手,可是根本就沒用,出不去的。
一個陌生太監(jiān)進了房子,她隱隱約約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外面的人不敢關(guān)門,都知道里面的女人有功夫,若是撒野就麻煩了。
“江惠子,主上口諭,你不過來接旨嗎?”
太監(jiān)看她依舊坐在那里不動,不由得提醒起她。
“他讓我死是不是?你不用說我也知道?!?br/>
太監(jiān)一驚,立馬反駁道,“主上讓你自己選一樣,白綾,毒酒……”話未說完,她的刀猛下飛了出去,太監(jiān)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胸口,倒了下去。
她對著門外的侍衛(wèi)喊到,“讓主上自己來找我,否則我便不就死,若是想過來的,也是一條命,臨死之前,爺不介意多殺幾個人,你們看著辦吧!”
門外的幾個人果然顫了幾顫,有一個跑去通報了,“果然是走狗!”
她諷刺一笑,坐在凳子上吹著手指。
半個時辰之后,劉楚熙果然過來的,她手枕著胳膊,望見了那抹紫袍,其實道不是什么紫袍,就是他身上的味道她也知道。
“來了啊?抉擇了那么久,累不累,坐??!”她打著瞌睡,劉楚熙果真坐在她的對面,只是他一直低著頭,江惠子笑道,“怎么,你不敢看我嗎?我說過的,我的功夫最不可能殺你了,你怕不成?”
“我沒有怕!”他果真揚起臉,直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