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石在回蘇州的時候,一路都在想著宋之問對他說的話。
“傅家最大的問題不在于實力,而在于實力沒有抓在自己手上。固然你們家老爺子也有一門子門生故吏,可是,你想象一下,若是殷家獨占嶺南,軍中勢力叛附別家,你們傅家怎么辦?雖說老爺子現(xiàn)在還兼著軍委副『主席』,你爹還是中央部委中最有權勢的組織部,可是,一旦下面的力量被抽空,你們傅家在上面也就只能被人架著火烤了。我建議你,最好盡快入北平軍官學院,拿個優(yōu)秀畢業(yè)證,這樣傅家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你丟進軍中,抓穩(wěn)軍權,這才是首要任務。袁分宜為何做人做到這個地步,依然牢牢坐在上面,就是因為他手里拿著軍權。在百年前,太祖就曾經說過,‘槍桿子里出政權’,有了這句話,才有鄧太宗的‘發(fā)展就是硬道理’。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來等你,你必須盡快有所成,因為沒有人知道傅家接你班的人會是個什么情況。若是你辜負了我的期望,我會讓孤直,進軍庭州,拿下云貴,先保西南人民的平安。”
這一刻,傅安石才真正感到了時間的緊迫。改革不是三五年能成的事情,若是他不抓緊時間,他也不敢肯定傅家后來的人能不能將他們幾代的路繼續(xù)走下去。
回到蘇州的時候,孫去病來接的機。
“三少,三爺已經來了兩天了,現(xiàn)在住在西山居?!睂O去病一見面就匯報道。
“哦,這么快。那我們直接去西山居吧。你們可有向三叔匯報這邊的情況?”傅安石問道。
“昨天浙江佘家聯(lián)合秦家開始收拾瞿家的時候,正是三爺在拿主意?!睂O去病道。
“佘家把人送過來了沒?”傅安石從宋家那邊就知道了佘家和秦家已經開始對瞿家動手了。
“嗯,去年派兵過來的人已經送過來了,是一個師長,怎么處理?”孫去病問道。
“這個問三叔。從今天開始,所有關于江南的問題,都去問我三叔。我必須盡快回北平了。”傅安石道。
“可是,三爺說等你回來了再進行事務的交接。”孫去病道。
“那就在西山居吧。你給專諸、青藤叔去個消息,讓他盡快趕去西山居?!?br/>
宋靜女坐在傅安石邊上,默默聽著身邊的人急切的吩咐著。她心里有些失落,因為她知道肯定是自己爹跟他談過了什么問題,他才會這么火急火燎的要回北平。他這一走,再見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春還是秋都說不定了。心想著,捏著傅安石手的右手又緊了幾分。
傅安石側頭看了看她,安慰地摟了摟,低聲道,“我必須盡快回去了,你自己在這邊注意身體,有時間就去北平看看媽。我去北平后,讓紅線過來陪你?!?br/>
“紅線?就是那個拿著一把長劍、一臉冷酷的女劍客?”宋靜女問道。
“嗯。她也是從小父母雙亡,后來十多歲的時候,被老爹去蒙古州旅行的時候救的。她的劍法可是老爹教的哦。”傅安石道。
“叔還會劍法?”宋靜女沒有意識到話題已經被傅安石帶走了,好奇問道。
“該叫爸了?!备蛋彩{笑著刮了刮宋靜女的鼻梁,道,“老爹那里有一把龍『吟』劍,比我送你的那支筆還值錢?!?br/>
“那是你爸,我爸在成都呢。”宋靜女紅著臉道。
“總有叫的那一天的?!备蛋彩χf完,又道,“其實,我送你的那支筆也有名字的?!?br/>
“是嗎?叫什么?”宋靜女從口袋里掏出筆,問道。
“荼靡?!备蛋彩?,“知道為什么叫荼靡嗎?”
宋靜女道,“不是因為筆上雕刻的花枝像荼靡嗎?”
“因為大爺爺希望我以后子孫如荼靡一樣繁盛啊?!备蛋彩粗戊o女,促狹道。
宋靜女羞紅了臉,白了他一眼,嗔道,“就知道沒好話?!?br/>
傅安石摟著宋靜女,笑出聲來。宋靜女則靜靜地窩在他懷里,感受著他的溫暖。她知道他的心底也是舍不得的,但是卻還是要裝著高興的樣子來哄自己開心。
此刻,她心疼他,那么那么的心疼。心里想起了另一個此刻肯定也在心疼著、思念著他的女人,沈紅袖?;蛟S,應該去找清雅,讓她幫著找一找吧。
這一刻,終于下定了決心。
眾人聚在西山居前,傅安石也與傅青山進行了一次密談。傅安石將宋家之行,詳細地說了一遍,然后又將宋之問對自己說的話轉達給了傅青山。
傅青山聞言,沉思片刻,道,“宋之問不愧當年被稱為‘西南第一少’,見識確實不一般。我傅家確實已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了,尤其是大哥的逝世,讓軍方很多對傅家滿懷期望的人,離我們而去了?!?br/>
傅安石接道,“所以我準備現(xiàn)在就將江南的事移交給三叔,我明天就回京,正好可以趕上這一屆軍中入校學習的精英。九月份就可以直接參加集訓?!?br/>
傅青山猶豫了一下,道,“這樣會不會太趕?江南這邊這么多事,你一下子交出來底下會不會有什么抵觸?”
傅安石道,“不會。我把去病和專諸留給三叔。去病擅長處事,專諸擅長刺殺。如果有需要,還可以讓去病發(fā)信到北平再調青蟒過來,或者讓他去遼東請海東青過來也是可以的。青藤叔,三叔也是認識的,暗里的力量就這么多。明面上的,薛家、白家、鄭家都是和三叔早先就開始接觸的,配合起來應該沒有問題,只是,三叔要小心點白家,尤其是白繼和?!?br/>
傅青山疑『惑』道,“白繼和?他有問題?”
傅安石道,“有沒有問題還不知道,但是這個人心術有些不對,小心一點就是好的。”
傅青山臉『色』慎重的點了點頭。
等徐青藤和專諸來了之后,傅安石先說了安排。
“青藤叔要開始向上海的地下勢力滲透了,如果能在這次瞿家和秦家、佘家的斗爭中將整個上海的地下世界全部掌握,那對我們進入上海也是很有幫助的?!备蛋彩?。
徐青藤點了點頭,道,“我們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秦家的人很配合?!?br/>
“瞿家和秦家的這場內斗,最少也會持續(xù)三個來月。兩邊在中央的人也會相互傾軋,我們會根據(jù)中央的情況來判斷后續(xù)的進展。之后這邊的事情就全部交給我三叔了,我明天就回北平?!备蛋彩?。
徐青藤點了點頭,他早從傅廬山那里接到了消息。
“現(xiàn)在江南這邊基本上大局已定,佘家和秦家即使把瞿家拉下馬來,也會是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我們傅家正好在這段時間擴大影響力,讓浙江和上海從此生活在傅家的陰影之下?!?br/>
傅安石在走之前,又去了一趟金陵,一是帶走顏長風,二是去私會了徐青藤、盧青牛和楚勝南三人。
四人還是坐在那次初會時的亭子里,只是傅廬山換成了傅安石。
“我們在秦家還有一個棋子?!备蛋彩荒樴嵵氐膶θ说溃扒丶议L女秦清雅在薛家的扶持下最近得到了秦家人的看重,將很多事情都交給了她打理。你們在上海的時候,要重點關注的人是秦舊時。我推測,在瞿家敗退出上海的時候,秦舊時會志得意滿的邀請各方面人物聚宴。這個時候將是他們警惕『性』最松懈的時候,你們趁機干掉秦舊時。等秦清雅上位后,你們開始通過她,往浙江方面滲透?!?br/>
“如果秦清雅食言怎么辦?”楚勝南問道。
“她要是食言,既然有人會收拾她,放心吧?!备蛋彩?。
“薛家?”徐青藤問道。
傅安石點了點頭,“薛遇明既然扶持秦清雅,那就必然就有防她的手段。這點我們不必太過『操』心。薛家,我還是比較相信的?!?br/>
徐青藤三人點了點頭。
“最后就是希望你們幫我看著靜女一點,我怕有人打她的主意?!备蛋彩?br/>
“靜女不隨你一起回北平?”徐青藤問道。
“她要留在這邊跟著她老師學習,所以暫時不回北平?!?br/>
“放心吧,安石,我們會替你看好你的小媳『婦』的?!背倌闲Φ?,“要是你不放心,可以讓她來跟我一起住。”
“這個就不必來打擾南姑了,她的『性』子也不會答應過來這邊住?!备蛋彩?,“我這就準備回去了,要是有什么急事,可以跟去病聯(lián)系。”
眾人點點頭,傅安石這才離開。
之后,他又見了薛諱,叮囑他看好秦清雅后,才帶著顏長風返京。臨行,顏東樓又交了一張紙給傅安石,道,“上面有幾個我安『插』在北平的人,如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們。他們對袁分宜的動向比較清楚。”
傅安石連忙謝過。
顏東樓看著顏長風,道,“你母親早逝,就留下了一個你。我當年也是因為太寵你,才讓你頑劣不堪?,F(xiàn)在你既然決定了跟著安石走,那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好好做事,好好做人?!闭f完,又對傅安石,道,“安石,我就把你長風兄交給你了?!?br/>
傅安石點點頭,“世伯放心,我雖然不能說保長風兄一世富貴,但是一世平安還是可以的?!?br/>
顏東樓這才老淚縱橫,與兩人相別。
傅安石坐在飛機上,看著下面漸漸變小的江南,這一刻,心中想著的也不是國,也不是家,而是留在了蘇州的宋靜女。她此刻在蘇州,一定是仰望著天空,看著這架航班越飛越遠吧。
ps:第一卷結束,軍院生活即將開始。敬請期待。收藏,紅票一個也不能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