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跟向前五金廠斗,那就要做好準備。
首當其沖的就是解決材料問題。
寧晉川下樓到了廠門口,特意和郭長志寒暄了幾句,約好周末吃飯。
從向前五金廠出來,寧晉川心里琢磨著自己要從什么地方弄材料。
辦法肯定是有的,最簡單的就是抬價。
向前五金廠給一毛,寧晉川就給一毛二。
這樣做對于雙方來說,都是虧的,不可能有贏家。
還有一個問題,寧晉川虧錢,那是虧自己的,心疼啊!
張志文虧錢,那是虧國營廠的,那是國家的錢,只要他能把賬做好,不會有太大影響。
一個月一千多,對于普通人來說,那是巨款,但對于一個國營廠來說,還是不算多的。
回到家,寧晉川一頭埋進書房,洛韻秋見他有事,也不打擾,拿了一本書去邊上看,偶爾給寧晉川倒杯茶,也不說話。
寧晉川把所有能來材料的方式都列了出來,或許并不全面,可能還有其他地方也能弄到,但寧晉川不了解。
這就好像一個程序員,不會知道一個包裝廠會有哪些材料。
每個人都會有知識盲區(qū)。
列出這些還不夠,還要配合現(xiàn)在的社會形勢、法律法規(guī),能不能把這些材料給弄過來。
用后來的經(jīng)驗分析現(xiàn)在的情況是不行的,社會情況不一樣、法律法規(guī)不一樣、人的貪婪程度也不一樣,所以必須貼近這個年代的實際情況去考慮。
而實際上,能考慮的路線其實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關(guān)鍵問題,還是關(guān)系。
一直到晚上,寧晉川才放下手里的事。
洛韻秋見寧晉川終于休息,問道:“遇到難題了?”
寧晉川隨口說道:“一個國營廠想要把我那小五金廠逼垮。”
洛韻秋認真看了寧晉川一眼:“看你似乎也不著急?!?br/>
“著急沒用!重要的是想解決的辦法?!睂帟x川說道:“今天上午,我去找了那國營廠的廠長求情,低三下四?。【筒钜肮チ??!?br/>
“不過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們這種個體戶?!?br/>
“只能想辦法解決問題咯?!?br/>
洛韻秋問道:“什么問題?”
寧晉川說道:“問題很多?。∈紫?,那個國營廠用高價斷了我們收購材料的途徑,我要跟他搶就得加價,我這底子薄,肯定搶不過?!?br/>
“不去搶,那就得想辦法從其他地方弄材料,現(xiàn)在材料不好弄,要不然我也不會去收廢金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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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展方面,小羅那邊必須要打開市場,我們工廠才有活干,現(xiàn)在進展還不錯,但銷量還要等市場的反應(yīng)。”
“這方面基本就是等看結(jié)果,銷量不好,麻煩就大了,如果銷量好,又回到材料問題上,沒材料生產(chǎn)不了產(chǎn)品?!?br/>
“內(nèi)部的話,人才問題解決不了?!?br/>
“中專、大專都是分配工作的,如果能招到一個,那就運氣好了?!?br/>
“大學(xué)生就不用想了?!?br/>
“高中生也不太好招,成績好的要么在一中,要么去中專了,成績不好的,家里條件不好的,基本都不會讀書?!?br/>
“家里條件好的,可能自己都能找到活。”
“初中、小學(xué)生倒是好招,要多少有多少,但用不了那么多?!?br/>
“總而言之,人好招,人才不好招?!?br/>
“好在現(xiàn)在規(guī)模小,這些問題影響不大,不會很明顯。”
洛韻秋聽完,試探著說道:“我們學(xué)校最近要高考了,我們學(xué)校考上的幾率不會很大,能有5%的人考上就不錯了?!?br/>
“要不要去學(xué)校門口招試試?或者跟校長商量一下,去學(xué)校里面招。”
“反正你也有錢,隨便送學(xué)校一點桌椅板凳,或者捐一些鍋碗瓢勺,校長肯定樂意?!?br/>
寧晉川眼前一亮,這不就是校招么么?
寧晉川上一世也沒弄過校招,倒是跟一個技校合作過,一直也沒往這方面想:“這倒是個好辦法?!?br/>
“到時候回縣里,一定要去高中辦幾場招聘會?!?br/>
“媳婦,其他兩個問題,你有沒有什么建議?”
洛韻秋放下書:“其他的我不懂,給不了建議?!?br/>
農(nóng)歷六月初三,周末。
寧晉川在湘當有味擺了一桌,把郭長志請了過來,這次因為有事要談,所以沒有請其他人。
但兩個人喝酒,顯得有點不夠熱鬧,寧晉川就把寧如云、寧紅光、洛韻秋、張順成、宋小羅都叫了過來。
叫寧紅光和寧如云,自然是讓他們多習慣各種飯局、酒局。
張順成和宋小羅是來陪酒的,他們不來,寧晉川就得多喝,寧晉川不怎么喜歡喝酒,而且張順成也要多鍛煉。
洛韻秋是以寧晉川未婚妻來的,就是來湊熱鬧的,郭長志不會不給面子。
熱熱鬧鬧喝痛快后,寧晉川對宋小羅說道:“小羅,讓廚房再上兩菜。今天這雞肉還不錯,問問廚房還有沒有,讓老郭給嫂子帶一份回去?!?br/>
“老張,你去拿兩包煙,順便拿一瓶酒,這煙酒都快沒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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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應(yīng)下后起身離開,換了以前,張順成肯定不明白為什么這時候去,桌子上還剩大半瓶,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再拿一瓶肯定喝不完。
飯吃多了,張順成也明白,寧晉川故意支開他的。
等宋小羅和張順成離開后,屋子里剩下的都是寧晉川的親人了。
洛韻秋現(xiàn)在雖然沒結(jié)婚,反而是寧晉川最信任的人。
寧晉川笑著遞給郭長志一根煙:“老郭,抽根煙,休息一下?!?br/>
“上次說的那個廢金屬,具體怎么回事?”
郭長志接過煙,點上后說道:“你五分錢收的廢金屬,張廠長為了對付你,八分錢收,然后五分賣給另外一個搞私人冶煉的個體戶?!?br/>
“那個冶煉戶有點關(guān)系,很多國營廠的廢金屬都被他承包了。”
“回收以后,他回爐熔煉一下,出來就是鐵板、鋼板這些東西,再轉(zhuǎn)手賣給有需要的國營廠?!?br/>
“那個人來拉貨,都會給我們一些好處?!?br/>
“車間也會偷偷留下一些廢料,廠里查不出來,五分錢一斤賣給那個搞廢鐵冶煉的個體戶?!?br/>
“現(xiàn)在賣給寧老板,八分!”
“寧老板,我把你當朋友,就明擺著跟你說了,我們就賺那三分錢的差價?!?br/>
“至于廠里的那些有登記的廢料,我們動不了。”
寧晉川不知道郭長志說的是真是假,問道:“一個月能給我多少金屬?”
郭長志說道:“十噸絕對沒問題,我們最多賺五噸的錢,沒賺多少?!?br/>
按照郭長志的說法,這十噸中間,五噸是他們幫忙代收的,不賺錢,就是轉(zhuǎn)手。
剩下五噸,則是各個車間偷偷收集起來的廢料,算八分錢一斤,五噸就是一萬斤,大概八百塊錢。
看來,郭長志他們這一伙人玩得還不小啊。
一個月?lián)瓢税儆退退阌惺畟€人分,一個人也能到手八十塊,比工資還高。
寧晉川點上煙,深吸一口氣,說道:“老郭,說實話,我很缺材料?!?br/>
“前兩天,我們出了很多貨,現(xiàn)在你們廠跟我搶材料,我倉庫里的材料已經(jīng)不夠用了,最多還能撐一兩天?!?br/>
“但我現(xiàn)在也沒車,你們那些廢料又重,我去拿也不方便,要是讓張廠長知道,他們也很難交代?!?br/>
“要不這樣,你安排一個人做中間人,所有材料這個中間人不賺錢,但我一個月給五十塊錢,就當辛苦費,怎么樣?”
“至于這個人,老郭你看著安排就行,一定要可靠,一定要把材料從向前五金廠運到我們廠里?!?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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