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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桐下意識地轉頭將常歡看了個仔細,驚喜地說道:“呀,原來是你!”
常歡一怔,神色茫然。
吳小桐眼眸晶亮,耐心地笑著提醒他:“桑城典當行,玉鐲?公子你還記得嗎?多虧了你,我的蓮花纏枝紋玉鐲才順利當出去,這才使得爹爹找到我!”
“啊,”常歡恍然大悟,也不由得輕輕笑了起來:“原來那個小姑娘就是大小姐,失敬失敬!”
“哪里,我還沒來得及謝你呢?!眳切⊥┬ρ蹚潖?,歪著頭說道。
兩人一時湊得極近,正聊得火熱,旁邊傳來一聲突兀的輕咳。
“咳咳,”吳千陌把吳小桐拉回身邊,揚眉說道:“桐兒曾與我講過典當鋪里發(fā)生的經過,原來那個仗義出手相助的白衣青年就是你。我替桐兒謝謝你。”
“多虧老爺的栽培,是老爺教導得好?!背g受寵若驚。
吳千陌嘴角含笑點點頭,等的就是這句話:“你跟我去趟書房,我有件事要與你商議?!?br/>
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去的背影,扶桑坊兩位公子們心里翻江倒海各種羨慕嫉妒恨,常歡那家伙又在老爺面前顯擺了一回。而吳小桐則眨眨眼,心里也很是郁悶:就這么走了?居然不按套路來?不是應該道謝之后以身相許之類的,想盡辦法報答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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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走出書房,常歡的眉頭就一直擰成一團,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輕車熟路地轉彎走向供匠人們住宿的聯排房舍。前路邊的月季叢輕輕動了動,花瓣上晶瑩的水珠滾落,折射著陽光,微微晃眼。他立刻停住腳步,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里:“誰?”
“嘿嘿,是我是我,原本想嚇你一下的,結果先被你發(fā)現了?!被▍怖锾鲆簧砭G衣的嬌俏少女,看樣子只有十七八歲,正是吳小桐。
“原來是大小姐,”陽光下,常歡憨笑著,臉側的酒窩若隱若現:“我雖以雕玉為生,但也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乃常人所不及,大小姐不會武功,自然是嚇不到我的?!?br/>
“那,”吳小桐雙手背在身后,歪著頭想了想,湊近些問道:“什么能嚇到你呢?”
“額……”常歡錯愕。
吳小桐撲哧一笑:“開個玩笑啊。我來找你呢,就是想問問你有什么心愿。”
“心愿?為何問這個?”
“好像每個人都有心愿的樣子。可是,偏偏我卻沒有。以前我娘常常問我,我沒能回答她,現在她已經過世了,而我卻還是回答不了她,心里又難過又有點遺憾。”說著,吳小桐低下頭。對不起啦便宜娘,為了套出常歡的心愿,加快速度完成任務,她只好把便宜娘拉出來用用。
果然,常歡變了個神色,他極其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語重心長地對吳小桐嘆道:“得不到,但又想得到的,才會成為心愿。大小姐沒有心愿,說明你知足常樂啊,是個有福氣的人。他人羨慕你還來不及呢?!?br/>
“得不到,但又想得到……”吳小桐口中喃喃地咀嚼著他所說的話,覺得甚有道理:“那就向那個方向努力,努力得到就好啦。那,有什么是常公子現在得不到但又想得到的呢?”
“或者,你可以換個方式問,我在向哪個方向努力?!背g神秘一笑。
哪個方向?她了解不多,只知道常歡是吳千陌身邊的大紅人,更有趕超道上有名的扶桑坊二公子之勢。
口中吐出五個字,低聲試探:“扶桑坊之主?”
常歡意味深長地笑而不語,越過吳小桐的身側走遠。
原來是這樣啊,下面就應該制定計劃早些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了。吳小桐一邊竊喜,一邊疾步回到自己的院子。遠遠地望見吳千陌身穿一身簡單的藏藍色長衫,在她的院子門口踱步。
“爹?”吳小桐加快腳步走過去,疑惑地喚道。
“桐兒啊,今日你看了二公子和常歡的比試之后覺得怎么樣?好看嗎?”
不知吳千陌問這話是何用意,吳小桐便挑了一個中規(guī)中矩的說法回答:“好看,兩個人雖然各雕各的,沒有交流,卻能再他們手里的刻刀中感覺得到暗流洶涌,互不相讓。其他的,我也不太懂。不過,他們完成的那件玉器真是美極了!”
“哈哈哈,我的桐兒可真會形容。只是雕一件飾物很簡單,然而要擁有精湛的雕工卻是需要多年的錘煉才練得成的。不知道桐兒有沒有這個興趣學,有些我們吳家的技藝是傳女不傳男的哦?!眳乔坝行┎话驳卮曛帧?br/>
原來是怕吳家的手藝失傳,主動來找學生的啊。吳小桐終究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學與不學又有什么區(qū)別?更何況,常歡也想當扶桑坊的主人誒。
“爹爹不如像培養(yǎng)扶桑坊二公子一樣,收留一些乞人巷的女孩子,教她們雕工,也好讓她們有手藝傍身,養(yǎng)活自己。這也算是無量功德一件?!?br/>
吳千陌有些失落:“猜你這個鬼丫頭就會這么說,罷了罷了,你不想學也罷。就按你說的辦,也不是件壞事?!?br/>
看著吳千陌這樣的神情,吳小桐心中不忍:“聽說扶桑坊的人都或多或少會些武功,不如爹爹教我武功吧。”
吳千陌沉思片刻,答應:“也好,武功不僅強身健體,還能防身,防壞人。桐兒長得這么好看,萬一被哪個壞小子覬覦了呢?雖然你學武太晚,但跟著我學幾招防身的本領備著,總歸有益無害。只是,學武太辛苦,桐兒啊,你真的愿意學?”
吳小桐點頭如搗蒜,雙臂掛在吳千陌的手臂上:“不僅能學到武功,還能陪著爹爹,好事全被我占了~不過,到時候爹爹可不要嫌棄桐兒笨!”
“怎么可能,我的桐兒最聰明!”
吳小桐是棵天生地長的梧桐樹,從出生起就無父無母?,F在有這么一個便宜爹罩著護著,心里暖洋洋的。
不過,為了幫助常歡實現心愿,她還得好好琢磨琢磨。據她這幾日的了解,扶桑坊是紫桑吳家的家族產業(yè),只有每一代紫桑吳家家主才有資格接手扶桑坊,成為這個大燁頂尖玉石世家扶桑坊的主人。
常歡不姓吳,更不是吳家的后裔,這要怎么辦呢?除非他入贅吳家扶桑坊?
如果入贅的話,那誰娶,哦不,嫁他啊?大小姐?
(⊙o⊙)不就是我嗎?
“老家主去世后,若只留下一個獨女,姑爺就有權接手扶桑坊?唔,這事以前家族里也不是沒有過。”夜深人靜,丫鬟小環(huán)一邊幫忙拆掉吳小桐頭上的發(fā)簪,一邊回憶著說。
吳小桐神秘兮兮地問:“這種情況發(fā)生的可能性大不大?會不會家族里有很多人出來競爭???”
小環(huán)堅定地點點頭:“大!因為我們吳家的姑爺會常常幫著老爺經商,與各商會打交道,潛移默化中會學到不少老爺的做派作風,各商會也更為認可姑爺。雖然家主之職競爭激烈,但可能性也非常大,畢竟大家都是吳家的人,一什么榮,一什么損來著……”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吳小桐手指輕敲著桌面,思索片刻,吩咐道:“小環(huán),你明天去幫我把市面上賣的各種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都買回來,我要學,咳咳,看看。”
“???那些都是不務正業(yè)的書啊?!毙…h(huán)將最后一支發(fā)簪放下,小聲嘟囔。
“本姑娘我有務過正業(yè)的時候嗎?好了好了,都已經拆完,我要就寢了?!眳切⊥┭燮ぷ硬惶б幌拢瑪[擺手,把人趕了出去。
一頭青絲自然地垂在腦后。墨染般的發(fā),白皙的皮膚,眼波流轉,面若桃花。吳小桐看向銅鏡里的自己,抬手撩起耳畔的發(fā)絲,露出左耳小巧的垂上那枚赤紅色的羽毛耳釘。
不知他現在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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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霞光潑墨般染紅了蒼穹。鳥兒歸巢,郁郁蔥蔥的鳳鳴山又熱鬧了起來。
遲鳳獨自坐在鳳鳴山頂的枯老的梧桐樹下,望著夕陽的光線中飛舞著的族人們出神。晚風輕拂帶來草葉的清香和絲絲涼意。
幾個翅膀上的羽毛還沒長齊的小孩子在草地上打鬧嬉戲。他們不時轉頭好奇又純真地望向安靜地坐在老地方的年輕首領。
“看,他又坐在那發(fā)呆了?!币粋€孩子指著遲鳳,與同伴們說:“你們說,他會不會就是個呆子?”
孩子里年紀最大的拍了下那孩子的頭,學著父母的樣子沉聲糾正道:“他可是我們的首領,我娘說了,不尊重誰也不能不尊重首領。要不是當年他帶領著我們翼族重新奪回鳳鳴山,恐怕你都不會安全出生?!?br/>
“可是,他為什么總坐在那里發(fā)呆?”最先說話的孩子摸摸頭不解地問。
“這……”顯然這個問題也把大孩子給問住了。
“他自然是在為翼族的未來還有你們這樣的小鬼們操心啊~”一個低沉又磁性的聲音輕笑著從不遠處傳來。
孩子們回頭望去,一個白衣青年手里拎著一壺酒正緩緩向這里走來。
“白澤叔叔——白澤叔叔!”孩子們立刻興高采烈地圍上前。
白澤從兜里掏出幾支從人界帶來的彩虹棒棒糖一一分給他們。等他再抬起頭時,見遲鳳已經站起身,雙眼含笑地望著他。他一邊走近,一邊晃了晃手里的酒壺:“從碧桃那里順來的上好的佳釀,來上幾盅?”
“怎么,終于有膽量和我拼酒了?”遲鳳隨手一拂,一套上好的雕花茶幾擺在兩位腳下。
“碧桃釀的酒,花香、味醇,最重要的是,酒精度數低不容易上頭。我想著每次和你拼酒,總是我最先三個小時就倒,這次不敢和你拼,卻怎么也要突破自我,至少要堅持到第四個小時!”白澤將酒壺一擱,放出豪言。
“哈哈哈,你放心,就算喝你倒了,我也想辦法把你再拎起來!”說著,遲鳳就揭開壺蓋,斟滿酒杯。
“咦?”白澤忽然湊近遲鳳的臉仔細瞧了瞧,看得遲鳳不自在地向后仰。
“嘖嘖嘖,”白澤搖頭晃腦地笑著,擠眉弄眼地問:“這次完成任務回來,你的精神狀態(tài)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才這么一會兒,就已經笑了好幾次。你說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唔,”遲鳳拿起酒壺聞了聞,顧左右而言他:“這酒果然不一樣,好香?。 ?br/>
白澤做捧心狀,一臉委屈:“你,你居然回避我!”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你不是在奧斯特大陸遇到吳小桐,還和她在一起來著嗎?怎么只有你一個回來了?”
遲鳳握著酒杯的手一頓:“她一直都沒回來?”
白澤點點頭。
“都這個時候了,她也應該回來了。我問問司命?!边t鳳神色變得凝重,眉頭微蹙,打開六界通,還沒來得及聯系上司命,卻意外收到天帝的一條消息……
滄海極淵,寒風呼嘯,冰封萬里。封印了千萬年的強良突然意外出現異動,封印松動需要再次加固。應龍站在深淵邊緣面對幾十米厚的冰層束手無策。他焦急地來來回回走著,不知天帝為他安排的幫手頂不頂用。
這時,半空中氣流扭曲,一道人影撕裂空間從里面鎮(zhèn)定地走出來。
旦見來人,兩位均異口同聲:“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