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此門勿開
東子頓時沒聲了,他雖然不會開鎖,但也知道這絕對是一種技術(shù)含量極高的工作,幾年前他就聽人說過,說是一個家伙從古墓里得到了一只裝有極品珍寶的寶箱,他請了個開鎖高手,那人足足用了五天五夜的功夫,后來鎖打開了,這高手也累得險些吐血。
胖子瞇縫著眼睛,兩只手共同操縱著五只鋼片。他的手跟他的人一樣胖,十個手指就像十根又短又粗的胡蘿卜,按常理說這樣的手一般都不太適合搞藝術(shù)和干細(xì)活兒,比如彈鋼琴、繪畫、書法以至繡花等等,很少有人看見哪位著名的鋼琴家操著粗如短杵的手指在琴鍵上行云流水,或是哪個端莊秀麗的大家閨秀端坐繡花,手指卻又粗又短,先不說別的,打眼看上去就不協(xié)調(diào)。
而胖子卻絕對是個特例,他左手夾著兩根鋼片,右手則同時夾三根,十個手指靈活得如同技藝高超的外科手術(shù)師,而那五只鋼片像五把手術(shù)刀,在他的操控下同時工作。
忽然,胖子的頭微微一動,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東子忙問:“怎么了?”
胖子不答,只是皺了皺眉,他一會兒動動左眼皮,一會兒又抬抬右眼角,表情十分滑稽,似乎手上遇到了什么難處。
忽然,胖子兩眼睜開,雙手齊動,那純金鎖芯開始跟著五根鋼片旋轉(zhuǎn),東子急切地問:“行了嗎?”
胖子并不答話,又轉(zhuǎn)了多半圈,只聽“喀”的一聲輕響,純金圓柱鎖芯居然彈出了一截。
東子欣喜若狂,說:“快開了,快開了!”
胖子將四根鋼片抽出,只留最后一根鋼片,然后他用右手拇、食兩指捏住鋼片來回搓動,就像大夫給病人扎針灸似的。
又是一聲輕響,純金鎖芯又彈出一截,胖子大叫一聲:“有了!”急速抽出鋼片,扔在地上。
東子樂得一跳老高,伸手剛要去拉門環(huán),手上的強(qiáng)光手電卻滅了,他咒罵一聲,趕忙跑去找備用電池。胖子打開了這個復(fù)雜之極的對頂梅花芯鎖,高興得不得了,他也沒多想,一手撿起手電,另一只手就去拉那門環(huán)。
程哥大喊一聲:“胖子,小心點!”胖子下意識地側(cè)了側(cè)頭,但此時他的右手已經(jīng)將沉重的石門拉開半扇,程哥和田尋不約而同地向兩側(cè)退開數(shù)米。胖子剛要抬腿進(jìn)去,突然一聲巨響,從門里猛地噴出一大股黑色的颶風(fēng),胖子猝不及防,被這颶風(fēng)打了個正著,身子向后飛出幾米,頓時覺得臉上如同被幾千把刀子同時扎了一下,不由得大聲慘叫,雙手捂臉栽倒在地。
東子剛剛換上電池,猛聽身后的巨響嚇得險些坐倒,抬頭見胖子倒在地上長聲慘呼,連忙跑去查看,程哥和田尋也跑了過來,三人扶起胖子一看他的臉,都嚇得一身冷汗。只見胖子臉上血肉模糊,插滿了無數(shù)個細(xì)如棘藜般的鋼刺,從傷口中流出黑色的血,幾乎都看不出胖子的模樣了。不光是臉上,連他的身上也滿是傷口。
胖子受此重傷,已經(jīng)痛得昏死過去,程哥連忙找出水壺,將清水慢慢澆在他臉上,說來也怪,清水一碰到胖子的臉,發(fā)出哧哧的響聲,并且冒出陣陣黃煙。田尋連忙一捂口鼻,說:“鋼椎上有毒!”
胖子大叫一聲醒來,不停地慘叫。東子心臟都快跳出了腔子,剛才他如果不是強(qiáng)光手電恰好電量不足,那么現(xiàn)在倒霉的就是他了。
程哥說:“快把藥棉拿來!”東子心有余悸地忙跑去取藥棉,程哥拿出多用途刀取出鑷子,緊緊夾住胖子臉上的一根毒刺,用力往出拔。每拔出一根,胖子就發(fā)出一聲哀號,同時涌出許多黑血,田尋和東子緊緊按住胖子的兩條胳膊,即是這樣,胖子也用力掙扎,兩人根本就按不住他。
老半天才把他臉上的毒刺全部拔除,胖子的臉已經(jīng)全是一道道的血流,連五官都看不清了,他渾身發(fā)抖,抓著程哥的手說:“老……老程,這都怪我,不應(yīng)該開……開這個門哪!”
程哥痛心地說:“這也怪我呀,不應(yīng)該讓你開那個鎖,唉!”
田尋將急救盒中的止血藥倒在水壺中攪了攪,不停地往胖子臉上澆。胖子痛得鉆心,身體一陣陣痙攣,眼睛上糊得全是鮮血,他伸出手,摸索著什么東西,田尋大聲道:“胖哥,你要找什么?快告訴我!”
胖子一把抓住田尋的手,流著眼淚說:“哥們,我要是聽你的勸告就好了,可惜……”田尋對胖子還有些好感,他人雖然有點立場不堅,卻沒什么壞心眼,自打進(jìn)了這個墓后,他沒少幫田尋的忙,尤其是從五行石廳中落在水里時,就是胖子潛入水中盡全力將他救上岸,現(xiàn)在田尋看到胖子身受重傷、生死難料,不由得心里一陣發(fā)酸,眼睛也濕潤了。他不停地安慰道:“胖哥,你的傷沒大礙,消消毒就好了,千萬別多想!”
胖子連連咳嗽,吐出不少黑血,說:“這暗器上好像有毒……現(xiàn)在我就像被無數(shù)螞蟻咬著,全身都麻木了……”
程哥心里十分清楚,但卻安慰他說:“別胡說八道了,沒有大事,一會兒就好了!”東子在旁邊默默看著,也一直沒說話,如果不是他堅持要打開石門,胖子當(dāng)然不會去開鎖,也不會受重傷。
田尋和程哥將胖子攙起走向外室,東子打著手電遠(yuǎn)遠(yuǎn)朝石門里一照,見里面地上有兩根鐵樁,上面拴著兩根極長的牛筋,其中一根牛筋上還連著個巨大的鐵鍋似的東西。原來這是一個弓型機(jī)關(guān),只要石門一被打開,連在石門上的引線就會切斷鐵鍋上的拉力,鐵鍋里的毒刺就會在巨大的彈射力推動下噴涌而出。
東子嘆了口氣,見地上還有兩只裝滿金條的背包,他猶豫了下,一手一個想將背包拖出去,這時程哥回頭厲聲道:“你還要這些金條有什么用?快把裝備帶上,還嫌鬧得不夠大嗎?”
東子臉上變色,登時就要發(fā)火,但他自覺理虧詞窮,又把火硬壓下了,默默將金條倒出來,又把各種裝備裝回背包帶上。
四人出了內(nèi)室,來到石達(dá)開的神案前。
田尋說:“剛才那黑影是誰?難道是禿頭?”
程哥說:“我也沒看清楚,但從身形來看很像他?!?br/>
田尋說:“不管是不是他,但他是故意引誘我們來到內(nèi)室,先讓我們找到金條和珠寶,然后看到那扇石門,石門上的字是利用了人的逆反心理,如果門上寫著允許進(jìn)入,或者什么都不寫,則進(jìn)入陵墓的人情緒緊張,多半都會猶豫。但它寫著不讓進(jìn),這一來就讓別人認(rèn)為里面反而有寶,于是就會對人造成了巨大傷害,吃了大虧??磥碓O(shè)計這個機(jī)關(guān)的人不但精通機(jī)關(guān)之學(xué),而且還對人的心理頗有研究,真是個難對付的家伙!”
程哥也說:“你說得很對。魯班曾說過一句話:機(jī)關(guān)之學(xué),心戰(zhàn)為上,詭變次之,而機(jī)關(guān)之術(shù)更次之??磥砭瓦@個意思了?!?br/>
三人把胖子放在神案前,背靠神案,無意中,田尋掃了一眼神案前跪著的那個跪石像,忽然覺得這石像似乎有點不對勁,那跪像原本是頭朝里,向著石達(dá)開漢白玉像的方向跪著,可現(xiàn)在卻變成了頭朝外,整個旋轉(zhuǎn)了三百六十度。田尋說:“這座石像好像不太對勁?”
程哥也說:“就是,怎么頭朝外了?”
東子走過去用腳踢了一下,說:“這石像很沉,不是一般人能搬得動的。”
兩人扶胖子貼墻角坐下,另打開一個水壺,喂他喝了口水。東子見石廳墻邊兵器架上擺著很多古代的冷兵器,其中一柄青龍偃月大刀打造得十分精細(xì),刀身用龍吞口,寒光閃閃,鋒利逼人,東子當(dāng)警察的時候接觸過很多現(xiàn)代冷兵器,如匕首、軍刀和弩箭等等,卻從沒擺弄過這些東西,平時也只是偶爾在京劇和戲曲中有所見過,于是他好奇地抽出這柄大刀。
這大刀頗為沉重,刀桿竟也是用精鋼制成,鑌鐵刀身是水磨的,精光四射,像鏡子一樣光可鑒人。東子剛把大刀抽出一半,卻見從刀身上映出的影子中似有黑影一動,他回頭一看,只見石廳角落處好像有個人蹲在那里一動不動。
東子用手電一照,墻角有個黑影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他放下大刀,走近那黑影想看個究竟。離那黑影還有四、五米距離時,那黑影忽地一竄,長身而起、雙手前抓,猛向東子沖來。東子早有防備,他向后側(cè)急退一大步躲開黑影,當(dāng)黑影和自己擦身而過時,他右腿飛出,直踢對方面門。這黑影似乎沒什么準(zhǔn)備,砰地一腳正踢中他腦袋,可黑影并沒大影響,身體微一晃,轉(zhuǎn)頭又張開五指向東子抓來。
東子見他來得十分迅速,好像練過輕功似的,也不敢小看他,連連后退數(shù)步,可那黑影身法非常快,一轉(zhuǎn)眼雙手已經(jīng)抓到了東子胸前,東子大驚,雙手從中間往兩側(cè)一撥,本想把對方的雙臂分開然后再踢他面門,可這黑影臂力驚人,這一撥之下竟然沒撥動分毫。黑影砰地一把抓住東子胸口的衣服,東子反應(yīng)也不慢,他雙手順勢抓住對方胳膊,兩腿一墊地飛身而起,來了個后空翻,同時雙腿猛踢對方的下巴,這一招也是擒敵術(shù)里的套路,意在攻擊對方的要害部分,達(dá)到以攻為守的目的,如果對方想要下巴不被擊中,就必須得縮回雙手,這樣一來也就解除了被動。
可這黑影好像壓根就沒打算躲,東子雙腳實實惠惠地踹在他下巴上,但黑影的手一點也沒松勁,東子空翻力量很大,竟然硬生生扯壞了衣服,胸口露出一個大洞。那黑影見只抓到了兩塊破布,氣得怪叫一聲,又撲了上來。
東子這回明白了,這家伙動作上根本沒什么套路,光憑著有點蠻力,就會一味窮追猛打。東子遇到過很多練家子,在他們手底下從來沒怕過,可現(xiàn)在遇到這個愣頭青式的家伙,還真有點心里沒底。另一邊田尋和程哥聽見有動靜,也看見了東子在和別人搏斗,程哥端著手槍跑了過來,抬手想開槍打那黑影,可兩人斗得激烈,又怕打錯了人。
那黑影不等東子站穩(wěn),又沖了上來,東子不敢再和他肉搏,他大罵一聲:“黑炭頭,我今天打死你!”
閃電般從腿帶中抽出手槍,對黑影的腦袋猛地扣動扳機(jī),幾槍過后,黑影向后踉蹌而退,好像要摔倒,努力找了找平衡又想往上沖,程哥在他背后又開幾槍,黑影腹背受敵,一聲怪叫往墻角逃去。
東子大喊:“別讓他跑了!”兩人跟著黑影逃走的方向追去。
追到墻角,那黑影又不見了,兩人搜尋一陣找不到,他們怕節(jié)外生枝,就回到了胖子和田尋身邊。
田尋問道:“怎么樣?抓到了嗎?”
東子退出彈夾,狠狠扔在地上說:“他媽的,又跑了!”
程哥也說:“這黑影不除掉,我們是肯定不能活著出墓了,可就是不知道又躲哪去了?!?br/>
正說著,田尋發(fā)現(xiàn)遠(yuǎn)處地上似乎有幾個灰影,他指問說:“你們看那是什么?”東子和程哥抬手電一照,只見幾只肥白蟲子正一弓一弓地往這邊爬來。
東子說:“我操,這不是剛才那堆大白蟲子嗎?怎么爬出來了?”
程哥說:“快離它們遠(yuǎn)點,看著心里就厭惡?!?br/>
田尋攙起胖子,說:“這些蟲子雖然討厭,但它們好像不咬人,咱們也就別弄死它們了吧?”
東子說:“這東西太討厭了,不咬人我也不能放過!”說完他抬手一槍,將一只爬得最近的蟲子打得飛了出去。
四人來到石達(dá)開神像前,先讓胖子靠神案坐好,只見他氣息微弱,好像只剩了半條命。
程哥貼近胖子的臉,問他:“王胖子,感覺好點了沒有?”
胖子說:“沒……沒什么感覺,也不疼……”程哥心里一凜,說明毒性已經(jīng)攻到了他全身。
這時,聽見那頭似乎又有動靜,東子騰地站起來說:“肯定又是黑炭頭,我去把他干掉!”程哥怕他吃虧,連忙隨后跟上。
兩人過去一看,見一個黑影四肢蜷縮橫在地上,從身形上看,沒有那黑炭頭般高大,倒有點像禿頭,程哥伸腿一踢,這黑影一動不動,好像死了一樣,東子指著黑影手腕上的手表說:“看這手表,不是禿頭戴的那塊嗎?這是禿頭,看來這回是真死了!”
田尋遠(yuǎn)遠(yuǎn)聽見他倆說什么“禿頭真死了”,連忙跑過去看,程哥指著尸體說:“這是禿頭,可能是死了?!?br/>
田尋說:“那也要小心,可別再讓他活過來咬咱們,我們還是回去吧,你們看那些蟲子越來越多了,它們想爬到哪去?”
程哥說:“這些蟲子爬出的路徑好像是呈放射狀,那就肯定有個中心點,奇怪,它們的目的是那堆黑色盔甲?”
三人一看,果然遠(yuǎn)遠(yuǎn)望去,無數(shù)肥白的蟲子都慢慢爬向石廳中央那堆散落在地的黑色盔甲,都紛紛鉆進(jìn)盔甲底下,然后就不見了。
東子說:“你們不說那盔甲是石達(dá)開穿過的嗎?我看那盔甲下面肯定有個暗道,蟲子都進(jìn)暗道里了,我們快進(jìn)去看看,說不定那就是個出口呢!”
兩人覺得有道理,于是站起身來,向那副盔甲走去,忽見右方一個黑影閃過,東子大叫一聲:“黑炭頭又出來了!”三人連忙舉槍,提防他再沖過來。
卻見那黑影來到神案前,彎腰捧起那個石跪像,一步步向廳角的胖子走去。程哥說:“不好,這家伙想砸死胖子,快去!”
三人急跑向胖子,可那黑影已經(jīng)來到胖子面前,將石跪像高高舉過頭頂,就要往下砸。這石跪像足有幾百斤重,要是砸下去,胖子肯定得腦漿迸裂而死。這時三人只跑到盔甲旁邊,想施救是來不及了,眼看著那黑影朝下用力,就要砸死胖子。
這時,田尋一把撿起盔甲旁的那柄長劍,大叫一聲:“韋昌輝!”
那黑影猛地停住了,緩緩回頭向出聲的方向看去。田尋想將長劍舉起,可這柄長劍十分沉重,只好在地上拖著,高聲大叫:“大膽狗賊韋昌輝,我乃石達(dá)開是也,你還認(rèn)得我嗎?”
那黑影身體一震,舉著石跪像轉(zhuǎn)過身子,竟慢慢朝田尋走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