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羅看著莫芷蕊含淚的用肥嘟嘟小手不停地擦凈莫鈺華的傷口,淚水就忍不住掉了下去。
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阮紫羅和阮紫花一扭頭,就看到莫靖風(fēng)四人用盡全力地加速步伐朝這邊跑過來!
“你們快讓開!”莫靖風(fēng)一吼,阮紫羅和阮紫花會意立即往兩邊退了幾步,給拼命跑步的四個男人空出更大的地方。
莫靖風(fēng)一個動作帥氣躍起,輕松的跳到卡車上去,然后轉(zhuǎn)身伸出長臂握住了秦凡伸過來的手。
秦凡借著莫靖風(fēng)的力道,輕松躍起跳到卡車上,莫靖風(fēng)才放開他,便上前將阮紫羅按向懷里,用雙手捂住她耳朵隔絕了后面的聲音。
韓毅和趙晉順利跳到卡車上,秦凡將槍扔給趙晉,便迅速走到莫芷蕊身前,用雙手捂住她的耳朵。
莫鈺華一瞧見這樣就知道他們要做什么,眸光擔(dān)憂緊張的看向阮紫花,見她抬起雙手捂住耳朵,神色淡定自若。
她看向他的那一刻,突然看到了她眸內(nèi)一閃而過的情愫,令他忘了胃里抽疼,就這么愣愣的看著她。
“媽的,這些人怎么還不死心???”趙晉不??蹌又鈾C開槍,眉頭緊皺的怒瞪前面一大把騎馬追來的人,罵道。
“你會不會開車?會的話趕緊換人開車!”韓毅扣動扳機開槍,神色穩(wěn)重的沖趙晉吼道。
趙晉聞言點頭應(yīng)聲,便將槍扔回給秦凡,自己爬到駕駛座上面去,頭往下對著車窗,沖正在開車的年輕小伙子吼:“你閃一邊去!”
年輕小伙子點頭,跟猴子似的迅速跳到副駕駛座去,趙晉身手敏捷靈活的就著車窗坐進駕駛座。
一腳踩到底油門,馬力全開,卡車如風(fēng)一般往前沖!
等那些人再也追不上來后,韓毅和秦凡這才收起槍,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軟軟癱倒在生銹金屬鐵板上,全身汗如雨下,重重地喘了口氣。
“爸爸……”
這一聲成功驚得大家紛紛扭頭看向莫芷蕊,神色各異。
莫鈺華像是沒聽到似的緩緩看向哭泣的莫芷蕊,噪音虛弱夾雜著一絲欣喜的問:“芷蕊,你……你剛才叫我什么?”
“上次姨媽和二叔留給我暗示,其實我害怕那個答案……”莫芷蕊坐著金屬鐵板上哭個不停,但話還是接著道:“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一個道理?!?br/>
莫鈺華一怔,銳利的眸內(nèi)漸漸濕潤。
莫芷蕊吸了吸鼻子,抬起肥嘟嘟小手主動去握住莫鈺華那只大手,輕輕貼向自己心口上,噪音沙啞道:“血濃于水,爸爸,你千萬別出事……”
這么小的孩子,居然懂得血濃于水的道理,實屬難得。
莫鈺華情緒欣喜得落了淚,抬起手顫抖地擦去莫芷蕊臉上的淚水,虛弱的溫柔一笑:“芷蕊乖……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兒……”
忽然胃部劇烈抽疼襲向大腦神經(jīng),雙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爸爸——”看到那只大手無力垂下來,莫芷蕊猛然撲倒在莫鈺華懷里,歇斯底里地哭喊。
莫靖風(fēng)神色慌張的跑過去,將莫鈺華抱在懷里高聲喊:“大哥,大哥!你醒醒,大哥——”
當(dāng)阮紫花親眼看到莫鈺華暈倒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懵了,一滴滴晶瑩淚珠從眼眶滑落而下,滑到嘴里才嘗到咸味。
“姐,我看得出來大哥其實很深愛你,你不能再這么殘忍了,姐!”阮紫羅看到這一幕就忍不住哭了起來,立馬跑上前一把抱住阮紫花喊道。
阮紫花愣愣的看著躺在莫靖風(fēng)懷里一動不動的莫鈺華,腦海中浮現(xiàn)出她和他第一次相遇……
那個時候的她還是高中生,在街道上不小心撞到路過的他,她連忙連聲道歉,抬起頭看到他那張臉那一瞬間,整顆心不爭氣地跳動起來。
當(dāng)時年輕的莫鈺華長得真的好看又冷峻,身形矯健挺拔,銳利的眸子在強烈太陽的照射下,越發(fā)熠熠生輝。
如今看到此刻的莫鈺華,俊臉顯出病態(tài)地乖乖躺在莫靖風(fēng)懷里,閉眼仿佛睡著了一般,她只覺心猛然一痛,淚水掉的更兇了。
向來溫潤陽光的韓毅這時就跟傻子似的,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什么反應(yīng)都忘了。
秦凡在愣神的幾秒鐘里,終于回過神來,立馬沖車里的人吼道:“快去醫(yī)院!不對,這里到底有沒有小診所什么的?!”
正在開車的趙晉聞言,便扭頭看向副駕駛座的年輕小伙子道:“我記得你好像認識那什么蛋叔?”
年輕小伙子知道后面發(fā)生什么事,也不敢怠慢,便立馬給趙晉指揮著路線。
趙晉按照年輕小伙子的指點,加速開車往前沖。
一個好幾十年的小木屋外,年輕小伙子跳下卡車就火急火燎的跑過去,隔著木門扯著嗓門喊:“蛋叔,蛋叔!”
“哎呀叫什么叫!還讓不讓人睡覺?。?!”小木屋里傳來一道怒吼聲,緊接著木門猛地打開,看到來人是年輕小伙子,皺緊了眉正想說什么。
“蛋叔,有人病了,需要你來治治!”年輕小伙子二話不說就往里面進去,將蛋叔拉倒一旁,讓外面的人進來,便一臉焦急的沖蛋叔道。
蛋叔一聽有人病了,朝被莫靖風(fēng)扛在肩上的莫鈺華,原本惺忪困倦的他立即來個精神,抬手指著對面那張木床,喊道:“你讓這位病人放那邊?!?br/>
莫靖風(fēng)依言將莫鈺華放在那張木床上,就被蛋叔趕了出去,說了一句‘你們在這里好好等著’后,便把木門狠狠關(guān)上。
“喂,你覺得這位蛋叔真的沒問題嗎?”秦凡皺緊眉看向莫靖風(fēng),有些擔(dān)心道。
“不知道?!蹦革L(fēng)說完,便有幾道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年輕小伙子,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信任。
年輕小伙子臉上一紅,拍著胸脯高聲喊:“你們放心好了,蛋叔跟你們一樣,都是外城人,也是位專業(yè)醫(yī)生,相信我!”
這話剛落下,蛋叔猛地拉開門走過來,揚起手就給年輕小伙子一個暴栗,罵道:“閉嘴,好好安靜!”
說完又轉(zhuǎn)身進去,咚的一聲重新將木門狠狠關(guān)上,聽得大家只覺耳朵都快震聾了。
年輕小伙子心疼的摸了摸被蛋叔打過的腦袋,滿肚子里委屈極了。
“我靠……”趙晉睜大眼瞪著木門,忍不住小聲罵道。
莫靖風(fēng)瞇起黑眸盯著趙晉那張狼狽不堪的臉,只覺這男人很面熟,便走過去問:“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趙晉抬眸看了眼莫靖風(fēng),又看向年輕小伙子問:“這里附近有水嗎?我要洗臉干凈?!?br/>
年輕小伙子抬起手指著某個方向,趙晉點頭轉(zhuǎn)身往前走。
“靖風(fēng),剛才你說鈺華的病又犯了,是什么意思?”韓毅走到莫靖風(fēng)旁邊站著,神色穩(wěn)重的沉聲道。
秦凡一聽這話,扭過頭看向莫靖風(fēng)高聲道:“你最好給我們一個解釋,莫鈺華到底怎么了?”
莫靖風(fēng)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們沒必要知道?!?br/>
秦凡瞇緊了眸,忽地上前一把揪住莫靖風(fēng)的衣領(lǐng)口,脾氣有些暴躁道:“盡管我再怎么看不爽莫鈺華,可我們好歹是從小一起長大!難道我們就沒有權(quán)利知道嗎?”
莫靖風(fēng)任憑著秦凡怎么搖晃自己,也不說出真相。
“夠了秦凡,這可能是鈺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病情?!币娗胤睬榫w有些激動,韓毅只好上前拉開秦凡的手,低聲道。
秦凡狠狠瞪了韓毅一眼,扭頭看向別處,胸口還在起起伏伏著。
阮紫花將莫芷蕊交給阮紫羅抱著,便走到莫靖風(fēng)身前站定,試探性問:“我可以知道鈺華得了什么???”
她的直覺告訴她,莫鈺華的病絕不是小事,一定是得了什么大病才會讓莫鈺華當(dāng)場暈了過去。
莫靖風(fēng)垂眸看了眼阮紫花,又移開視線,神色淡漠沉穩(wěn),語氣聽起來卻很冷,“大哥的病,有一半你也有責(zé)任?!?br/>
阮紫花一怔,心像是被黑手無情地狠狠掐住一般痛,身子往后趔趄了一下,搖頭低聲道:“你說什么?我……我也有責(zé)任?”
莫靖風(fēng)冷冷的瞥了眼阮紫花,便邁開步朝阮紫羅身邊走去。
“靖風(fēng),你……”阮紫羅很不滿意莫靖風(fēng)那樣對待阮紫花,正要說什么,粉唇就被莫靖風(fēng)伸出一根手指頭封住了。
“別說話?!蹦革L(fēng)只吐出了三個字,便垂眸看向一直盯著木門看的莫芷蕊,語氣有些柔和道:“芷蕊,你該叫姨夫?!?br/>
阮紫羅神色一愣,忍不住糾正道:“靖風(fēng),不是姨夫,是二叔!”
莫靖風(fēng)目光不悅的瞪了眼阮紫羅,沒好氣道:“難道你想被叫成二嬸?你是農(nóng)村里嬸嬸嗎?”
阮紫羅被他這話噎住了,一個字說不出來了……
莫靖風(fēng)再次垂眸看向莫芷蕊,語氣柔和道:“怎么不叫了?”
莫芷蕊瞪著紅腫不堪的大眼看向莫靖風(fēng),乖乖點頭輕喚了一聲:“姨夫?!?br/>
莫靖風(fēng)滿意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莫芷蕊的小腦袋瓜。
莫芷蕊任由莫靖風(fēng)揉亂了頭發(fā),一抬眸看到發(fā)愣的阮紫花,又想到莫鈺華那副蒼白無力的病態(tài)樣子,眼眶發(fā)酸。
她掙扎著從阮紫羅懷里跳下來,朝阮紫花跑了過去,哭道:“媽媽,你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你不該騙我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