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芊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金元寶,有些愣愕住了。
她倒是沒想到他的反應那么激烈,那白嫩的臉上瞬間漲紅,怒火騰騰,像是要將這整個西華殿都燒成灰燼似的。
旁邊被他倆聯(lián)合欺壓的十五這會兒總算是找著了機會,冒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添油加醋地道:“臭女人這方法不錯,那什么秦三少在郾城的時候就沒少獻殷勤,說不定早就對臭女人有意思了。臭女人只需要稍稍地使點手腕,保準他立馬上鉤。”
“不行!”金元寶揪起十五十分斬釘截鐵地道,“你要是再說一句,我就永遠不給你帶吃的了!”
又是這招。
偏偏它還就吃這招。
于是十五又灰溜溜地遁走了。
楚芊玥無奈地看著金元寶,有些想笑,可是看著那一臉嚴肅的表情,她又立馬收了笑意,干咳兩聲道:“咳咳,其實吧,元寶,我想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其實這gou引也不一定要秦皓軒死心塌地的愛上我之類的,只需要做做戲讓某些人看到就行了?!?br/>
女人的猜忌心和想象力是同等的,她只需要看見一個細微的動作一個微妙的眼神,就可以想象出無數(shù)的東西來。
那些玄之又玄又不得解的東西,才是最折磨人的刑具。
身體的疼痛算什么呢,上點藥,總有一天會好。
她要的,是那個女人疼到骨髓發(fā)涼,才會明白今天她差點被侮辱時候那種從腳底板涌向全身的悲涼感。
金元寶還是覺得不妥,楚芊玥卻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這件事我必須做不可,你可以決定幫我或者不幫我。”
話都這么說了,金元寶還有什么好勸的,只能無奈地答應了幫她。
畢竟自己參與還能夠控制事態(tài)發(fā)展,在不對勁的時候及時制止。若是讓楚芊玥自己來,指不定就衍生出什么意外來。
他算是投降她了,這是什么破報復方法?。?br/>
外室的軟榻之上,十五蜷縮成一團躺在軟和的金絲軟墊上,白花花肥嘟嘟的身體表面好像浮現(xiàn)了一層柔和的白光,淡淡的,像蒸騰的霧氣一般,不仔細看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
此刻,它的神識早已經(jīng)出了身體,飛向千里之外。
那邊,男人斜倚在金絲楠木的座椅上,一襲錦織紅袍,袖口有暗金刺繡,紋路壓著紋路,一圈連著一圈,看起來雍容華貴。
那一頭墨發(fā)未束,任由垂落至肩下,面若無瑕美玉,眼若碧波春水。
十五見他似乎心情不錯,立馬壞心思地笑道:“哈哈哈,魏淵大人,小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好消息?!蔽簻Y眼睫一抬,朝它看了過來,唇角輕揚,聲音不急不緩。
“好消息就是,臭女人她有喜歡的人了。”
“哦,那壞消息呢?”
十五聽著那似乎并不怎么驚訝的聲音,心想著一會兒有這妖孽哭的時候。清了清嗓子,道:“壞消息就是,臭女人喜歡的人不是你?!?br/>
魏淵這會兒唇角彎了彎,倒是笑了:“不是本君,難道是你?”
……
也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癱在榻上的楚芊玥除了沒辦法日常生活以外,就連她雄心勃勃準備的計劃也暫時擱淺。
然而就是因為什么都不能做,所以身體的每一處細微感覺都那么清晰地傳遞到腦海里,她調(diào)整氣息,均勻吐納,躺在榻上的幾天,竟被她悟到了靈力修煉的門徑。
修煉講究循序漸進厚積薄發(fā),修煉的心態(tài)更為重要,不驕不躁方成大氣。
太淵大陸之上的修靈者,只要稍有天賦便從小修煉,基本功是一步一步打扎實的。
而她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之前為了進帝師學院,強行地用天雷珠提升了兩次,這會兒也算是急于求成的副作用了。
每個人的身體都有一個最大限度,超過那個限度身體自然吃不消??墒翘炖字槭巧裎锊诲e,但也不能夠自己調(diào)控靈力的限度呀。
楚芊玥想了想,讓金元寶去凝輝峰的主殿調(diào)兩個下人過來,每天早中晚各服侍她泡一下澡。
金元寶一聽楚芊玥要洗澡,本能地就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臉上臉色紅白相間:“你還嫌你現(xiàn)在不夠慘啊!”
楚芊玥白了他一眼:“我在屋子里面泡熱水澡,主要是活絡(luò)一下經(jīng)脈,促進一下血液流通,要不然能夠動了,四肢鐵定麻木得跟僵尸似的?!?br/>
“僵……尸……是什么?”
“一種很可愛的生物啊?!背帆h笑瞇瞇地回答道。
“有多可愛!”金元寶一聽楚芊玥的描述瞬間眼睛就亮了,十分萬分手癢地想要抓一個回來養(yǎng)。
上次烈焰蜈蚣沒養(yǎng)成,這回死活地要養(yǎng)一只僵尸玩玩。
楚芊玥繼續(xù)笑,笑得一臉不純潔:“四肢僵硬,頭不低,眼不斜,腿不分,不腐爛的尸體,就叫做僵尸?!?br/>
“尸體……”金元寶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得聽著這描述都有些駭人。
楚芊玥繼續(xù)作怪:“僵尸很乖的,一般只有晚上才會出來活動。你貼張黃符在他腦袋上,他就任你擺布了。不過就是有些挑食……”
“他吃什么?”金元寶在想,自己連十五那么難將就的都能夠搞定,那僵尸吃什么是他搞不來的。
“他呀,只喝人血?!?br/>
看著金元寶瞬間如同縞素的白嫩小臉,楚芊玥頓時覺得自己好邪惡,好有罪惡感呀。
她正準備組織語言安慰一下元寶呢,就聽他歪著頭一本正經(jīng)地道:“如果真有僵尸我倒是想要見識一下的,不過不會養(yǎng)就是了。喝人血的東西,總歸太邪惡了,給人不好的感覺。無極洲應該是沒有這東西的吧,南疆異術(shù)盛行,估摸著有這東西?!?br/>
楚芊玥頓時汗顏:“你還真對這東西有興趣???”
“只是好奇而已?!苯鹪獙毮樕呀?jīng)恢復了不少,微皺著頭似乎還在想其他事情,“我倒是看見過傀儡的,也是控制死人的異術(shù)。但是那些尸體不喝血,不知道和僵尸有什么區(qū)別。”
眼見金元寶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了,楚芊玥毫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閉著眼睛假寐去了。
不過經(jīng)過這么一打岔,金元寶倒是沒阻止她泡澡了,只是反復叮嚀囑咐服侍她的下人,一定要注意她有什么異狀,然后趕緊地給他匯報。
話說這回金元寶的擔心倒是對的,楚芊玥的確癱了也不消停,每天三次在水中試著用神識控制身體和天雷珠的靈力流動,不斷地摸索著身體的最大限度和天雷珠的靈力輸出。
期間自然是差點溺水無數(shù)次,差點把洗澡桶報廢無數(shù)次,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嗝屁過去無數(shù)次,差點全身經(jīng)脈逆流無數(shù)次。
也虧得她命大,每每到了緊要關(guān)頭都及時地剎住了車,否則以她四肢不能動彈的情況,她這小命估計真給交代在這小小的木桶里了。
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的靈力修為也在她四肢殘廢的這段時間突飛猛進,隱隱竟有突破大靈師三級的趨勢。
要知道帝師學院中學員到達大靈師級別的,除了秦曜軒和三公主軒轅雁秋這些老一批的嫡系弟子以外,他們這次新入學院的學員也就只有她和風洛到達這種水平了。
估摸著,靈師試煉大賽沖進前二十應該不成問題。
現(xiàn)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身體遲遲地動彈不了,每天吃喝拉撒都得讓人照顧,學院里面關(guān)于她的各種傳聞都傳瘋了。
作為帝師學院院長的首席弟子,出了這種意外,換誰都無語得緊吧。
就在她這種頹廢日子開始沒多久,二師父尉遲風灰頭土臉地回到了鳴器峰,聽說帶了一大幫人去尋稀有材料,結(jié)果人全折那里了,就剩他留了半條命回來。
本來就夠晦氣了不說,一回來聽說唯一的弟子癱了,差點沒把他氣得胡子一翹,直接暈過去。
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地跑去元晨峰逮著葉鈞卿就拖到了凝輝峰來,讓堂堂的大導師親自給楚芊玥檢查治療。
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到西華殿的時候,金元寶正在喂楚芊玥吃零食,細心去皮剔籽的西瓜,冰鎮(zhèn)過的葡萄,從很遠地方運過來的冰果,御膳家的瓜仁……
結(jié)果因為一下子震驚住了,那水果的果汁順著嘴角,跟個小孩子似的流了一胸口,金元寶拿著錦帕擦都擦不過來。
楚芊玥咳嗽了一下回過神來,就見面前站著一對奇異的組合,一個蓬頭垢面、連衣服都看不清顏色的乞丐,拉著一個青衫儒雅干凈俊逸的男子,正朝著她直奔過來。
那“乞丐”慌慌張張地撲到了榻邊,雙手按在她肩膀上緊張兮兮地問道:“乖徒兒,你這是怎么搞的啊這是?是哪個天殺的禍害了你,告訴師父,師父替你報仇!”這是第三個說要給她報仇的人了,雖然不是同一件事,但對她的關(guān)心是一樣的,讓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沒想到她這么薄涼的人都會有交心的人呢,忍不住笑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不是啦二師父,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不關(guān)別人的事。”
“自己怎么能夠弄成這副樣子,你當師父老糊涂??!”尉遲風瞪了楚芊玥一眼,伸手拉過旁邊一直笑瞇瞇站著的葉鈞卿,“還不快點過來看看我的寶貝徒兒,要是治不好,我砸了你元晨峰的煉丹爐!”
“喲,老乞丐還挺疼徒弟呢?!比~鈞卿勾唇輕笑,狹長的桃花眼中帶著一抹促狹,盯得一向獨來獨往的尉遲風渾身都不舒服起來。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快點看我徒弟啊你!”尉遲風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fā),有些不耐煩地低聲抱怨,“啰里啰嗦的跟個女人似的?!?br/>
葉鈞卿不過三十出頭,算得上是帝師學院導師之中最年輕最美型的男人了,就算是在無極洲之中也是比較出名的那種。
如果那秦皓軒與之比較,那也是各具特點,平分秋色那種,也不知道傾倒了多少少女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