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崔隊的車,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里,但此時他一句話也不多。
這樣的氣氛讓我覺得十分尷尬。
我眼珠一轉(zhuǎn),起了個頭:「警察叔叔,我們這是去哪?」
崔隊并未告訴我要去什么地方,而是眉頭緊鎖的看著我問了一句。
「姜淮,你們這行,有沒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將尸體固定在地上?!勾揸牽赡苡X得自己說的還不夠具體,又補充道:「但是沒有借助任何工具,尸體在地上,挪不走?!?br/>
我疑惑的看著崔隊,結(jié)合寶蓮古剎里的事情,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個大概,肯定是跟古剎內(nèi)的三具女尸有關(guān)。
有什么法子我不知道,但是我卻只有什么樣的尸體是挪不動的。
「這個好像不需要什么辦法,我倒是聽過,有一種人死后,他們的尸體必須要特定的方法才能起尸入葬?!?br/>
我抿了抿嘴巴,補充了一句:「不過這種尸體百年難得一見。」
在外人的眼中,我們殯葬這個行業(yè)里有很多的規(guī)矩和禁忌。
但是在我看來,真正需要遵守的也就那么幾條,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遇見搬不動的尸體時,千萬不能覺得自己力氣大而硬來。
弄不好,會霉運纏身三年之久。
當(dāng)然,我這里說搬不動的尸體和那些有心愿未了,穿不上壽衣,蓋不上棺材板的不一樣。
我說的搬不動,是沒有人能將死者的尸體移動分毫。
所謂尸體搬不動,閻王收了都得折壽。
什么樣的人閻王不敢收,身前行大善,修功德之人。
何為大善,以心系天下,為蒼生,善于心又于行,對自身與命不顧者為大善。
大善以三世終始,三世一過,方功德圓滿,又曰三世善人。
拿張善財做比較,他所做之事皆為私欲,不可否認有善意,卻是惡終,非善也。
普天之下,能做到大善之人寥寥無幾。
所以這三世善人一旦死去,乃是人間大不幸,天地為之悲憫。
哪怕死去,他們?nèi)馍砩l(fā)出來的善念功德仍可撼動天地,普通人不可隨意碰之。
需要有高人來為其進行一場為期三天的超度,準(zhǔn)確的來說,應(yīng)該是送行。
三天的迷茫期一過,他的魂魄恢復(fù)神智,這個時候,他和普通人死亡不一樣,并不會直接入陰司過奈何。
而是他會得到一個選擇的機會。
但是這選擇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問過爺爺,爺爺也說不清楚。
他說我要想知道這個答案,等他死了在下面打聽清楚后上來托夢告訴我。
雖然不知道他的選擇,但是活著的人,可以根據(jù)三天后尸體的變化來選擇怎么去處理。
三天后,如果一靠近尸體便能聞見一股特異的清香,那就證明尸體可以被移動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死者的后人來為他進行此生的最后一次沐浴更衣。
完事后,也不能和常人一樣讓他睡在棺材里,而是要找一口大缸,讓其的尸體盤腿坐在大缸里,然后找一處好地給大缸埋進去。
每逢初一人都得前來上香,方可保后世一帆風(fēng)順。
如果三天后,尸體發(fā)黑發(fā)臭,并開始生長蛆蟲,那什么都別問,就地火化。
而且骨灰也不能裝進骨灰盒入地,而是得將他的骨灰全部灑在他生前住的那個房間朝西一百步的地方。
反正不管是那一種,長這么大,我也都是只聽過沒見過。
崔隊聽完我說的事情如同剛聽完故事一樣:「你這說的玄而又玄,你可別告訴我,那三個女孩是什么三世善人?」
我搖搖頭,三世善人每一世都會壽終正寢,不可能死的這么早。
見到搖頭,崔隊一手夾著煙,另一只手打著反向盤:「還有沒有別的什么可能?!?br/>
這一點我肯定:「應(yīng)該是沒有了,除非就是人為將尸體和地面固定起來,不然的話,我也想不到。」
崔隊看著后視鏡,將車倒進停車位里后問道:「那這是怎么回事?」
這個問題我是真沒辦法給他答案,只能搖搖頭。
崔隊挺好車,熄火,他打開車門,一只腳先著地后,他扭頭看著我:「下來吧,跟我一起去看看寶蓮古剎中三名女孩的尸體?!?br/>
雖然尸體我見的多,可這第一次見兇案現(xiàn)場的尸體,我還是大姑娘上花轎第一回,還有那么一點緊張。
寶蓮古剎已經(jīng)被全面封鎖,不僅僅在周邊拉了警戒線,更有專人看守。
這個地方除了是重大案發(fā)第一現(xiàn)場外,最重要的是里面的尸體無法被運走。
按照程序,尸體應(yīng)該被拉回去做尸檢,可不管他們怎么搬弄,尸體都紋絲不動,如同長在地上一樣。
我接過崔隊遞給我的一副手套,一邊帶上一邊問道:「警察叔叔,你不是說有線索嗎?」.b
見崔隊不說話,加上他拉著我去看尸體,我狐疑的問了一句:「警察叔叔,你不會是讓我在尸體上幫你找線索吧?這和規(guī)矩嗎?」
崔隊扭頭瞥我一眼:「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如果找不到新線索,幫我把尸體弄回去也行?!?br/>
「警察叔叔。」我喊住正準(zhǔn)備開門的崔隊說道:「我可不便宜,連同保你命一起,一個月的晚飯沒問題吧?」
崔隊走到寶蓮古剎的門口,他已經(jīng)伸手按在門上,聽到我的話后,扭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他發(fā)力,單手推開古剎大門。
大門打開了一瞬間,陰風(fēng)呼嘯,吹的讓人有些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