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香?天賜一愣,雖然在這個世界才五年有余,但在魚龍混雜的獻春樓還是吸收了不少知識,尤其是因為姑娘不少,所以在布匹香料類接觸的格外多,所以對于安神香這個名字自然不會陌生。
該種香料似蘭似麝,夜店點燃能讓人安眠整夜,算是香料中極貴的一種,尤其是這種香料出產(chǎn)極少,據(jù)說是第一叢薰衣草的尖端用冬日的雪鞣制而成,其中還夾雜著丁香碎末,冰雪與薰衣草并不在同一季節(jié),所以那雪花也是要用腌梅花的罐子盛著深埋地下,待花開時節(jié)再拿出取用。
但這種繁瑣之極的工藝和苛刻的條件并不是這種香名貴的根本原因,而全在于皇家御用四個字,簡單來說,這是貢香,天賜知道這種知識還會從香料店老板酒后閑談中了解,但既然是皇家專用,為何又會在林家出現(xiàn)?
天賜腦海一怔,想著難道這個便宜老爹真的有什么不軌用心?竟然私吞貢品,這被查出來可是不得了的事兒,何況作為一個混跡政壇多年的老狐貍,也不至于犯這樣的錯誤吧,就連自己這個名為林梅的妹妹都知曉了這件事。
“這是皇帝陛下御賜的香料,若是旁處,自然是無法尋得,但家中卻還剩一些,我想著你前些日子舟車勞頓,所以自作主張讓下人點了安魂香?!辈恢欠褛w芙看出天賜心中疑惑,柔柔一笑,隨手拉過身后的小姑娘。
“如此名貴的香料,用在天賜身上真是破費了。”林天賜緩緩行禮,瞇起雙眼看著面前這個粉嫩孩童。
一襲粉色琉璃百褶裙,粉嫩的面頰上嵌著水晶般的一雙眼睛,可愛的雙丫鬢在腦后垂下,雖然是小小年齡,但已經(jīng)初具美人模樣,白皙的臉頰多了幾許粉嫩,一臉的嬌嗔模樣。
好可愛的小丫頭,就連見多識廣的天賜都忍不住心中贊嘆,并且出于職業(yè)習(xí)慣,竟然在心中摸摸估算這個孩子的價錢,唔,估計是從小就該當(dāng)花魁培養(yǎng)的,如果莊姐看到了,一定會很開心吧.
不知為何沒看到天賜那種打探眼神,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瞬間就蔫了,小手拽著趙芙的裙擺又躲了回去.
“這是你的姐姐,林梅。”趙芙倒是不以為意,不知為何,看到面前這個長相俊秀的小孩就覺得打心里喜歡。
天賜乖巧點頭小心賣萌,目光移到身后一個白胡子老頭,后者瞇起雙眼,目光也是充滿評估,似是又是在看天賜的價值,這孩子心中一緊,難道這就是自己未來的老師?長得就一副腐朽模樣,周身一股死人味道,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善茬,小姑娘目光隨著天賜轉(zhuǎn)移到老頭身上,不經(jīng)意地打了一個冷顫,看來也是心中懼怕.
就這樣,天賜從此在林府安家,終于代替那個紈绔小少爺成為冒牌的宰相嫡子,只是他的生活,似乎比那個在地府中繼續(xù)蠻不講理的小少爺更加雞飛狗跳。
“夫人,張先生又不干了?!毖诀呋呕艔垙埖貜拈T口跑進,絲毫沒有平日里的穩(wěn)重模樣。
正在修剪花枝的趙芙纖纖玉指一抖,一朵飽滿的牡丹花應(yīng)聲而落,無辜的香消玉殞。
書房中,身材稍稍拔高的天賜還是小正太可愛模樣,雖然是低著頭一副可憐樣子,但咕嚕嚕轉(zhuǎn)的眼珠還是顯得分外靈動。
“這已經(jīng)是第三個先生了,林天賜,果然母親沒有說錯你,紈绔!”平日里沉穩(wěn)的宰相大人胡子都翹起來了,這件事都已經(jīng)成為朝堂笑柄了,平日里問候語都是你家先生今天還在嗎?
平日里向來以自己教子有方為榮的林玄哪能承受得了這樣的屈辱,偏偏這個小崽子一副可憐樣讓自己不好打不好罵,誰讓他每次氣走先生的理由都是這般光明正大。
“這次是什么地方?”林玄看著幾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林天賜,也無法再罵下去,只好結(jié)束自己的獨角戲開口詢問道。
“兵法?!碧熨n悄悄抬頭看著父親嚴峻面龐,心中長出一口氣,知道這件事也算是被揭了過去,自從知道林家那兩個男人挨了不少打以后,林天賜就對自己的未來頗為擔(dān)心,說話行事之間也是謹慎不少,讓林玄無措可循,只偏偏這找先生一事自己卻勝是忍無可忍,那些一個個能當(dāng)活化石的老先生實在是讓自己厭煩,這小小年紀(jì)都被這些東西熏陶,也著實無趣的很,何況就算不為自己考慮,每次看到林梅那丫頭不堪重負的可憐模樣,林天賜也忍不住幫她,因為這樣的親密戰(zhàn)友關(guān)系,兩個人感情倒也是好了不少,只是明明年齡比林梅還小的林天賜卻成了哥哥的穩(wěn)重模樣,讓趙芙也頗為欣慰。
“哪一句?”林玄冷哼,雖然對于五歲的孩子來說兵法太生澀,但林家從小的教育就是全才式,自然也不能少了沙場征戰(zhàn)所必須的教導(dǎo)。
“先生說,守城時,若是地方軍力三倍于己,應(yīng)當(dāng)龜縮城中,派兵加高城墻,這是唯一方法?!绷痔熨n撇了撇嘴,顯然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林玄皺眉“兵書上就是這般說的,難道你還有其他看法?”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若是龜縮城中豈不是示弱與敵,他們必定信心大增攻破城墻之心更甚,我方反而士氣低沉,彼消此長下來,守城不利。”林天賜緩緩抬頭,明亮的目光燦若星辰“不若打開城門兵分三路小股作戰(zhàn)打游擊,敵人手忙腳亂且被自身人數(shù)限制活動不便利于我軍突圍,分兵誘之,方能各個擊破?!?br/>
林玄眉間紋路更甚,摸著胡子的手也突兀停下,似是在考慮面前孩子的建議“但真像你說的這樣做,守城的意義何在?城都丟了何談守?”
林天賜搖頭“父親大人,守城之守在于阻攔敵人,只要能打到一樣的效果,叫什么名字甚至是否棄城又何足掛齒呢?”
“好好好,不愧是想要當(dāng)我弟子的人,果然是出手不凡吶。”林玄還未開口,一陣雄厚爽朗的笑聲就打斷了前者在舌尖的話語,這對父子轉(zhuǎn)身,只看見一襲月牙色書生長衫出現(xiàn)在眼中,一個長相俊朗雙目卻帶著滄桑的男人鬼魅一般進入,也不見其怎么跨步,轉(zhuǎn)眼間卻已經(jīng)來到林玄身邊,盈盈的笑意掛在唇角,雙目灼灼間和林天賜驀然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