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在某些方面,有口嫌體直的毛病。
就比如說這房車。
老掉牙的造型,他嘴上對此罵罵咧咧,實際上卻比較喜歡。
否則的話,他大可以搶一輛大巴式的房車,真正做到移動別墅。
他就是喜歡這車的老派,就像他喜歡很多過時的、別人眼里的破爛兒。
更準確的說,他喜歡那種讓舊貨煥發(fā)光彩的儉樸趕腳,也喜歡老舊之物的歲月感。
所以從一開始,周寧就打算將這房車,打造成自然圣所。
自然圣所是自然系超凡者的庇護地,安全屋。
而打造自然圣所,需要一個重要的概念,就是奉自然為神圣。
周寧當然不會信奉自然。
哪怕自然并沒有獨立的人格,他也不會去信奉。
對于偉力歸于自身的人而言,信仰只會留給自己。
而對周寧來說,非要讓他信自己之外的東西,第一選擇也會是系統(tǒng),而不會是其他任何玩意。
沒有對自然的信奉,又怎么建圣所呢?
這不是有系統(tǒng)嘛!
系統(tǒng)在黑暗修仙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研究神靈體系了。還給他整出個人皇小號,以及弄出了另類龍脈。
就是這個另類龍脈,如今另類到了可以替代神圣核心,來作為圣所的根源依托。
同時,這么搞,也是在為末世后觀察乃至收集世界本源做鋪墊。
系統(tǒng)和他一致認為,龍脈的高級版,很可能就是世界本源。
再往直白了說,所謂的世界本源,很可能就是一顆能孕育生命的星球中,所蘊含的‘真靈’。
這個名詞是自定義命名的,指誕生靈性的超凡要素。
真靈誕生靈性,靈性則是靈魂的核心。
沒有靈性的靈魂,雖未必癡愚呆傻,卻也不能稱之為完整的靈魂。
而最為常見的擁有靈性的靈魂,就是人類定義的智慧生命,有自我意識的那種。
車行駛在路上,而周寧則一心多用,邊開車邊瀏覽系統(tǒng)給出的圣所打造方案。
圣所的打造,他也就是這種參與程度了,選選功能,定一下款式,具體如何完成,涉及什么技法,他一概不管。
進一步的說,超凡技藝方面,他選擇了躺平。
只看外在和綱要,不求甚解。
不過這種躺平,跟當初將人生當游戲玩,多少還是有些區(qū)別的。
經歷了那么多之后,他如今已然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道路。
就是提升心靈能力。
再往完整了說,靈魂修行。
都說偉力歸于自身,那么自身的核心又是什么?
靈魂。
靈魂的核心又是什么?
意識人格。
意識喪失,人格扭曲,我將不再是我。
反之,一切都是外物,都是工具。
有好用的工具,那就好著來。
沒有,用一般的,又或困頓著來也不是不行。
這就是他經歷廢土世界、異種世界之后,總結出的心得。
系統(tǒng)的掛威能大降之后,他有種跳出局看問題的清醒感覺。
最后看清了什么是真正屬于他的,無論如何也拿不走的。
于是漸漸構建了如今的思路和認知。
如果說系統(tǒng)是技術圖書館,囊括科學、玄學,那么它雖然不是開道者,卻是完善者。
其擁有的優(yōu)勢,不是他能比擬的。
跟在系統(tǒng)后面學知識、掌握技能,吃其嚼夠的饅頭,他永遠都是個弟弟。
自己開發(fā)?抱歉,他不覺得自己有那樣的天分。
而且他已經被系統(tǒng)養(yǎng)叼了胃口,拿來主義已然成為習慣。
因此,真正屬于他的道路,就是完善心靈體系。
這個系統(tǒng)是真來不了。
否則也不需要他頂工具人的位置了。猩紅
如此一來,什么時候該賣力使勁,什么時候該享受成果,就一目了然了。
這天晚上,車停在了荒野中。
并非因為拋錨,或錯過了宿點,而是刻意這么做,因為圣所改造的方案已經定下,改造就在今夜。
對見過了太多玄奇場面的周寧來說,這次改造唯一可圈可點的地方,就在于吞噬。
帶有鮮明超凡特征的自然之力,吃掉房車,再變成房車。
這就是這次圣所改造的外在體現(xiàn)。
具體就像是車中多了一個個黑洞般,物質被扭曲坍縮,陷入黑洞中。最后形成黑呼呼的一團,就仿佛是一團蠕動的巨型淤泥。
漸漸的,蠕動停止,黑色的光像是流煙一般散去,露出了內里的‘猩紅面包’。
這取的很隨意的名字,就是圣所的名字。
它看著是輛車,實際上稱之為復合型法器更合適。
就像戰(zhàn)錘號的簡化微縮版。
當然,它的庇護值以及性能,跟戰(zhàn)錘號比,不值一提。
但在這個微魔世界,卻是一等一的好寶貝了。
至少他不用再擔心熟睡中被邪靈入侵。
雖然他的靈魂短板,已經極大的獲得了彌補。
甚至已經等同于中階心靈術士的水平。
但必須說,靈魂方面,仍舊是他的真正要害。
尤其是奪舍之類的邪靈入侵,最是惡心。
即便他能贏,對方也可能會留下一堆記憶信息殘留。
這些不屬于他的玩意,是有可能扭曲他的意識和人格的。
這如何能忍?
他寧肯再被孽魔毀滅一艘戰(zhàn)錘號,也不愿吃這種虧。
因此,這幾天他過的有點心驚肉跳。
在有超凡的世界,沒有讓人滿意的心靈防護能力,感覺像是在叢林里衣果奔,被劃的傷痕累累,絕對只是時間問題。
現(xiàn)在,終于有個睡安穩(wěn)覺的地方了。
有趣的是,這車上,果然如他所料,被黑衣人安裝了定位裝置。
對此,他不怪幫他監(jiān)督改車的中年男人杰克。
杰克只是個有家有口、竭力維護目前所過的小日子的普通人。
這種人很容易被拿捏,根本沒有膽子違背黑衣人的要求。
定位裝置在圣所化的過程中被吐了出來,他又將之掛裝在車上。
有時候,讓鷹犬覺得目標尚處于起碼的掌控狀態(tài),不是壞事。
尤其是這輛車是如此的個性和顯眼,拆掉定位,也意義不大。
圣所為他提供一張舒適的大床,洗漱間也絲毫不憋屈,還有一張小桌子和沙發(fā)椅。
為此,犧牲了烹飪功能,但有一個保鮮柜。
總的來說,這是個典型的單身漢設計,一個人使用,跟在家里差別不大。想要做飯,可以通過野炊的方式達成。
床下邊就是個儲物空間,不過要從車后面取。
原本那里裝載著發(fā)動機,其整體布局跟許多公交相似,但現(xiàn)在卻是儲物箱。
小書亭
圣所已然不是車,只是看著像車,也不喝油,但如果從外界汲取的超凡能量不夠,就得花費系統(tǒng)提供的能量幣。
吉普賽人的人生,就是一部公路CULT片,其末日版,便是瘋狂的麥克斯,那么靈異版呢?周寧覺得現(xiàn)在由他來譜寫。
“跟著感覺走,緊抓住夢的手,腳步越來越輕……”
周寧坐在駕駛位上,也不裝了,雙腳架在儀表臺上,座椅放半躺,枕著雙手,哼著歌……
這已經是離開飛車黨鎮(zhèn)子的第七天,車駛入中西部,大約是科羅拉多和新墨西哥交界處。
說實話,周寧對丑國不熟,更何況這個世界的版圖,也沒有完全照搬地球。只能說是姐妹篇,而不能說是復制品。
而且這些細枝末節(jié),他也不是很關心。
現(xiàn)在他就像哼哼的歌中唱的,跟著感覺走。
這感覺已經越來越強烈,他知道,目的地快要到了。
透過車窗欣賞著外間的西部風景,周寧心道:“莫非是惡靈騎士中圣凡岡撒契約的橋段在等著我?總不會是詭野西部吧?”
說實話,他一直不太理解圣凡岡撒契約的價值。
不過是個人口不過三百的小村子,即便都被忽悠瘸而自相殘殺,落入地獄君主墨菲斯托的圈套,又能算多大點事兒?
民風淳樸,古時候民風淳樸的桃源村很少嗎?
想不通為什么囚禁了這么幫村民靈魂的契約,嗶格搞的比一個仙道門派還高。
就仿佛有這玩意就可以讓地獄完全降臨人間。
最多也就劃小片地方,開扇門而已。
墨菲斯托見天兒的抱怨自己排面過大,無法穿越維度屏障。
可真開了這么一扇能真身降臨的門,他敢降臨么?
要知道,完全體降臨,雖然實力100%發(fā)揮,一旦被滅掉,可就真掛了。墨菲斯托敢賭?
周寧覺得就以墨菲斯托的萬年老銀幣做派,吹就天下第一,浪卻是不敢太浪的,屬于典型的越老越怕死,越活越慫。
至于詭野西部,開拓民、匪幫、執(zhí)法者、再加上一些些超凡元素搭建的邪教、原住民神話,構建了一個靈異版的西部世界。
主題并不是荒野大鏢客那樣的騎俠挽歌,歸化于秩序。而是黑暗驚悚風格的野心與利益,陰謀與復仇。
周寧一度很喜歡這個調調。
那還是他當鍵盤俠,靠游戲調劑困苦的社畜情緒的日子。
穿越后,就發(fā)現(xiàn)這種喜好,若真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中,多半會得個葉公好龍的評價。
這人,還是活在正向的,和平友愛的社會環(huán)境中更好。
再說,他這一路穿穿穿,就沒哪個世界不黑暗的。
仿佛真就應了那句:你是什么人,你眼中的世界就是什么樣的。
這就比較惡心,而且還審丑疲勞。
他其實是挺想換個正向的環(huán)境。
哪怕就是壞,也是他壞,別人都好,又或不好不壞,這樣就是他這個壞人為非作歹欺負好人,這也是挺爽的。
一個比一個壞,一個賽一個沒下限,全特么是同行,欺負誰?
正胡琢磨著,發(fā)現(xiàn)荒涼的公路旁,有一個妹子在邊走邊豎拇指求順風車。
“嘶……看背影,這身段挺上頭哈!”
實際上,周寧更多的是無聊。
等恐懼大魔王降臨至少還得十個月,又沒有掙扎求生的需求,不給自己安排點節(jié)目,日子不好打法呀。
況且,按照他的‘修行在于張弛有度’理論,現(xiàn)在正好處于放松瀟灑的階段,還打算玩痛快了,浪子回頭再務正,找到新的心靈境界提升點,再來一波火箭式成長呢。
因此,他不介意當個渣男,Happy之后,各奔東西。
圣所某些方面,跟他堪稱心意相通,恰到好處的停在了妹子旁。
僅有的前門一開,周寧打招呼:“嗨~要搭順風車么?”
妹子一扭臉,很驚艷,而不是很驚嚇。
周寧本來是有‘后面看是天仙,前邊看是惡魔’的心理準備的。
沒想到出乎意料的漂亮。
其實要從棱角分明、五官精致的角度看,這妹子也不算是美的驚天動地。
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頭好。
這妹子的特點,恰恰卡在了周寧喜歡的點上。尤其是沒有毒點。
對周寧而言,歐美妹子的一大毒點,就是毛孔被他本尊還粗大,以及滿臉清晰或不是很清晰的雀斑。
長的再好,遇到這種皮膚,他也會不認可。
因為這往往意味著,不化妝在他而言就沒法看。
偏偏他討厭那種濃妝化的她媽都認不出來的類型。
再一個,他比較喜歡鄰家妹子氣質的,其次是甜心型,再次是干練型,性感妖嬈、冷艷高貴什么的,都要往后排。
結果眼前這個妹子,氣質就很鄰家,皮膚也沒毛病,用一個美劇中的角色對比,比較像{格林}中的狐妖羅莎莉。
周寧很開心,心說這是優(yōu)質的牌友,他很樂意與之打打牌,交流下技術心得啥的。
結果妹子不樂意了。
也不是一開始就不樂意。
開始是還是笑的很真誠的,然后就變成了客氣,再然后就成了躲閃畏懼。
“抱歉,我還是一個人走走吧?!泵米语@然不是很習慣說謊,最后憋出這么一句話。
反正周寧沒能看出假來,如果這是在演,那奧斯卡不發(fā)個獎給這位,真是辱沒人才了。
眼看緩緩開動的車,與之錯過,周寧邁步從車上下來了。
妹子見此,嚇的一哆嗦。
周寧郁悶,直接問:“我有那么嚇人么?”
“呃…??!你的車,沒有掛擋?!泵米宇欁笥叶运?br/>
“它就是自己在開。”周寧緊接著又道:“你也是超凡者吧?”
“我……嗯呃……”
“行了,上車,別逼我用強啊!我這人,發(fā)起火來自己都怕!”
周寧就這么把妹子給拉上車了。
妹子也沒喊、沒叫,可能是發(fā)現(xiàn)這種地方這么做根本沒意義吧。
不過周寧注意到,妹子的一只手揣進了挎包中,估計里邊是有自保武器的。
他也不在意。
房車沒有副駕駛位,而是像公交一樣,那個位置是門。
周寧讓妹子坐沙發(fā),又指了指冷藏柜?!昂仁裁醋约哼x?!?br/>
說著,就坐回到駕駛位,然后座位180度轉,面對后方看著妹子。
“你的車……”
“你是低智商么?都告訴你自動駕駛了。說點有趣的,就當載你的報酬了,光是賞心悅目可不夠?!薄?br/>
妹子一開始挺拘束,但隨著周寧開啟話癆模式,漸漸放松了下來。
“我叫奧蘿拉,你跟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樣?!?br/>
“斯維特·薩拉查”周寧指了指自己。
奧蘿拉聳肩:“你的名字跟你的性格完全不沾邊兒,這種情況很少見。通常,名字都會對人格產生一定的影響。”
周寧點點頭,覺得自己有點理解這妹子的能力了。
“你的天賦是一種特殊的感知,能預測吉兇?”
“嗯,但并不是一直靈驗,有時候會很繞。”
周寧又指了指自己:“這人被女妖殺死了,我占據(jù)了他的軀殼?!?br/>
奧蘿拉睜大了眼,然后點頭:“這就都解釋的通了。”
周寧就順桿子問:“你之前到底感覺到了啥,嚇的不敢上車?”
“死亡,災運。”
“那現(xiàn)在的感覺呢?”
“草鳶,神秘?!?br/>
草鳶,其實就是草原鷹,俗名老鷹。小型勐禽,喜好獨來獨往。
奧蘿拉又補了句:“這個自然圣所很棒?!?br/>
“哦?你竟然能察覺它的本質?”
“我的祖父是德魯尹,我的父親是自然學者。我從小生活在斯堪的納維亞的山野中。”
“那怎么跑來這里?”
“留學,還有,命運的召喚。”
“看來你也是感知比較強的,我估計我們能夠成為第一波次的訪客中的一員?!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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