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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5點,天還沒有亮,外面陰沉沉的。
劉運起床,自來水還沒停,情況沒有進一步惡化。
他和父親找來碎木板,還有鉆頭、鉚釘,把家里的防盜門修好。但因為被切割過,顯得不是很牢靠。但現(xiàn)在人荒馬亂的,根本不可能找到人來換一個門。
修好門,天已經(jīng)亮了,廣播里有了通告,說是允許民眾自救,處理汽車碎片等雜物,對周邊發(fā)現(xiàn)的尸體統(tǒng)一抬到各小區(qū)門口,集中處理。
劉運這時才敢從死去的快遞員手中拿到那份快遞,但是仍然沒有打開,那畢竟不是他的名字,應該是寄錯了,先收著吧。
他看了一眼那個男孩,也就是20歲的樣子,短發(fā),因為死亡來得太快太突然,沒來得及驚恐就死去了,只是身體因為被吸去了一些汁液,顯得有些扭曲。
他和父親拿來一塊淺黃色的舊床單,將快遞員的尸塊放進去,裹好,抬著下了樓。
電梯還是不能用。
母親揮舞著木棍,在前面探路。
兩個人,抬著100多斤重的尸體,還是很費力的。
劉運平時喜歡打球,但力量一般。
小區(qū)里似乎一切如常,陽光,樹木,草地和池塘,似乎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什么。
不一樣的只有人,人們都在小心翼翼探路出門,人手一根木棍,提醒劉運,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空間的那些裂縫已經(jīng)合攏了,起碼肉眼看過去,再沒有什么黑線掛在半空。
但是被它們撕裂的樓層、路面都在那里,不可能修復,一些大樹的枝條散落在一旁,還有一棵樹整個樹冠被截斷了。
小區(qū)門口有專人管理,負責登記家庭住址、死亡原因等等,掀開床單看了一眼,然后又蓋上了,在床單上用大的黑色記號筆標了一個號碼。
地上,各種意外死亡的人,用各種亂七八糟的床單被罩涼席裹著,排了一地,一眼掃過去不少于30個,還有人陸陸續(xù)續(xù)送來。
有女人哭著,死者是她的家人。
管理員指了馬路邊樹蔭下一個地方,劉運和父親把人搬過去。
母親回去清理家門口的血跡,劉運和父親去附近的北京華聯(lián)超市碰碰運氣。
出了小區(qū),馬路上的情況還好,很多人在自發(fā)清理路上的各種路障,把碎尸塊收集起來,集中擺放。路上已經(jīng)能通車,只是人們還小心翼翼,開車都盡可能的慢,以便發(fā)現(xiàn)問題的時候能來得及剎車、躲避。
超市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好幾百人。
今天沒有正常營業(yè),卷閘門都沒有開。
等了很久,人越聚越多,聲音越來越大,幾個年輕人沖到了前面,開始沖撞大門。旁邊的幾個小門,以及樓上停車場那邊的門,也有人開始想辦法弄開。
劉運和父親在后面,保證不會被人流沖擊到。
門終于被撞開了。
人流洶涌而入。
極度混亂的打砸搶。
一路上的金店和衣服店,都被人哄搶一空。
劉運和父親直奔糧食區(qū)。
一片雞飛狗跳。
所有人都在瘋狂的搶東西。
煙,酒,肉,菜,水果,還有面條、米和油,還有各種餅干、面包和方便面、糖果。
這些是硬通貨。
地上撒的到處都是。
如果抓到了同一個東西,雙方會惡狠狠瞪著對方,然后開始爭奪。
一包方便面,能隨時引發(fā)一場血案,有的人是帶著刀來的。
越到后面,可以搶的東西越少,人也越多,場面也越發(fā)混亂了。
各種撕扯,路中的搶劫,所有人都不要臉面。
活著,是最重要的。
劉運和父親始終在一起,不敢分開。
劉運的思路還是搶米,父子兩個合搶了二十多斤米,又繞道搶到了十幾袋咸菜,兩包鹽。
再之后,就沒什么可搶的了。
都空了。
來遲的人,開始惡狠狠瞪著已經(jīng)搶到東西的人,隨時準備出手。
這是最緊張的時候,劉運和父親護著東西,手里握緊短木棍,快步向外跑去。
這是最可怕的一段經(jīng)歷。
到了超市外面,重見天日,劉運覺得似乎重活了一次那么漫長。
外面似乎來過一些穿制服的人,后來被群毆,最后,他們也加入了哄搶的隊伍。
劉運和父親走在路上,突然天空又是一道閃光。
“蹲下!”
各種驚叫聲響起。
然后又是一道閃光。
即使緊緊閉上了眼睛,劉運還是感覺到了極亮的光。
當一切平靜下來,劉運睜開眼睛,他還活著,身上也沒有少什么零件。
父親也沒事,但就在他們右邊5米遠,一棵大樹挨了一道裂縫,樹干切開了一半,搖搖欲墜。另一邊3米遠的地方,一個人倒在地上,手里緊緊抓著一個布袋,一道細小的大約半米長的裂縫撕裂了他的脖子。
活著,或者死去,似乎都只是天定的,毫無理由。
劉運知道,一切都要惡化了?。?!
這樣持續(xù)的無因的災難,會擊破所有人的心理底限,事情會越來越糟糕,直到完全失控。
所有幸存的人,都開始行動起來,劉運仔細試探著周圍的裂縫,然后小心翼翼將旁邊那個死者的布袋撈到了自己手里。
回家的路是漫長的。
路上的景象更加荒涼。
因為連續(xù)兩次閃光造成了更多的空間裂縫,比昨天密了幾乎一倍,劉運不得不走得更加小心謹慎。
不過這也避免了被搶的危險,尤其是幾個搶劫的人,還沒跑出幾步就被割散了架,是一種警醒。
很多剛剛還在清掃路面的人也死去了。馬路上的人,死亡率幾乎達到了十分之一。
走過小區(qū)門口的時候,剛剛那個管理員也死了,尸體躺在一片密集的裂縫中,還沒人敢去動。
驚恐,無因的驚恐。
樓體上被切割的痕跡比原先稍顯密集,不過似乎還不算深入,樓體的結(jié)構沒有坍塌的危險。
回到家里,靠北面的墻壁上被切出的三道深痕,裂縫深入家里有半米多。
幸好走之前就特別提醒了母親,盡量呆在中間的客廳,偏南邊的沙發(fā)上,或者南邊的臥室。也幸好今天的裂縫跟昨天的特性接近,但方向似乎更北、更傾斜了一些。
電力供應始終沒有完全中斷,只是有時停兩個小時,廣播里一直在播報情況,安撫人心。
小區(qū)的地下防空洞啟動了,有大喇叭在樓房旁邊吼著,讓大家盡快去防空洞。
劉運覺得事情還會進一步惡化,防空洞雖然可能減少來自空中的莫名威脅,卻會增加人為的危險。最終還是決定固守在家里,暫時不要出門做任何事。
網(wǎng)絡也有時能通,從網(wǎng)上的消息來看,后面兩次的爆炸點確實在偏北的地方,接近北極圈。更多人受災,所有人都只能自救。
這時,末日論的論調(diào)甚囂塵上,各種末日才能見到的瘋狂景象到處發(fā)生。
搶劫,殺人,哄搶,還有各種狂歡。
黃浦江,后海,中央大街,都成了人們狂歡的海洋。
音樂,美酒,狂亂。
年輕人,總是容易把災難變成狂歡。
劉運在家里,努力從網(wǎng)上無數(shù)的虛假信息中剔選有價值的內(nèi)容,從廣播里判斷官方的態(tài)度。
他在預判,下一步還會發(fā)生什么,如何應對。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十幾天。
混亂的情況似乎有所好轉(zhuǎn),社會秩序逐漸受控,沒有新的災難發(fā)生,一些關系到生存的重要行業(yè)也都在恢復運行。
這時,一則消息占據(jù)了頭版。
追捕逃犯。
十幾張略顯怪異的面孔,成為了所有主流媒體的頭條。
他們被指為恐怖分子,使用了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非常危險。
這則消息讓劉運產(chǎn)生了無限遐想。
他仔細辨認這些照片,發(fā)現(xiàn)了一些疑點。
照片上的人外型差異很大,有黑有白,高矮胖瘦,骨骼發(fā)色,不像一個族群的,有男有女,但他們有同一個特點,他們的眼睛顯得比正常人要大一些,幾乎沒有眉毛,鼻孔較大,而且面部的肌肉感比較強,下頜骨較為方正。
劉運的感覺,這些人不像普通的恐怖分子,更像是一種特殊培養(yǎng)出來的士兵,而且經(jīng)過可能的基因改變或者其他的生化改良。
難道這就是真相?
生化士兵反抗政府,搶劫了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然后與政府發(fā)生了對戰(zhàn)?
真是這樣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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