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撲通。
心臟強有力地加速跳動著,我一出醫(yī)院的門,就趕緊找了旁邊的一個暗巷走進去稍加喘氣。
剛才緊張得我差點忘記該如何呼吸,無法想象,如果我在門口被認出來,會是什么下場。
顧母對我來說,是比惡魔還要惡魔的存在,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再次落入她的手中。
我害怕極了,整個人都在抖。
雖然逃出了醫(yī)院,但是我知道,我還沒逃離她的魔掌。
很快她就會到處找我,家我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說不定現(xiàn)在就有人守著。
可是,我能去哪兒?
我不知道,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竟會落到這副田地。
在黑暗中,看著街道上的喧囂,醫(yī)院外面擺小吃攤的人特別多,但是他們的喧嘩與我無關。
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得走,離開這里,在醫(yī)院附近太危險了,得趕在那群人出來之前離開這里。
拉了拉帽子,我從巷子里走出去,特別扎進人堆里往前走。
等離開了一定的距離,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重新躲進去。
我也不敢躲到特別暗的地方,這個城市的暗處一點都不安全。
想了想,我最后還是又撥了一次顧乘風的電話。
第一次,沒有打通。
第二次,響了二十幾秒,電話才“咔噠”一聲被接起。
我剛想向他求助,卻沒想到顧乘風劈頭蓋臉說了一句:“你還真會演戲啊,張佳瑩?!?br/>
顧乘風的語氣很臭,仿佛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我一下就懵了,緩了好幾秒才疑惑地問他:“我怎么了?”
“到現(xiàn)在還演,哼?!崩浜咭宦?,顧乘風話里的不耐煩已經累積到了一個頂點。
“我演什么了?顧乘風,你說清楚!”
我本來已經很恐懼,現(xiàn)在又莫名其妙對如此對待,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然而顧乘風還是這種語氣,十分冰冷,也很冷漠。
“我看起來這么適合戴有顏色的帽子嗎?”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猜得累,也不想猜,現(xiàn)在根本沒有時間和顧乘風打哈哈。
我對他說:“你有什么話,請直說好嗎,大家都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可以浪費!”
“好,我的確是沒多余的時間和你浪費?!彼坪跤X得我說的這句話十分好笑,顧乘風嘲諷地對我說道,“我查了你懷孕時真的那份化驗報告?!?br/>
“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顧乘風忽然提化驗報告要干嘛,孩子都已經沒了,提報告有什么用!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嗎?”
“我到底做過了什么!”
顧乘風怪里怪氣的話語讓我突然不安起來,好像我真的干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一樣。
而他似乎又一直想讓我自己說出來,所以才這么繞。
可重點是,我壓根不知道我做過什么啊!
我難道做過什么和化驗報告有關的事情嗎?沒有!
從我懷了他的孩子開始,去醫(yī)院兩次,一次是和顧乘風去的,一次是他媽媽介紹去的。
我能干什么?我覺得委屈。
然而我的茫然,卻讓顧乘風更加生氣。
沒錯,他生氣了,我聽得出來。
“你流掉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你說,什么?”
“你不該騙我?!?br/>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乘風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他的語氣仿佛我一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故意要騙他的一樣。
他和我這么說的時候,我自己都是懵的好嗎?
當時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因為在那之前只和顧乘風做過,他又立馬說要和我結婚,我能怎么辦?我當時自己都拿不定注意,顧乘風的速度又那么快。
等等,不對。
順著顧乘風的思維走,我發(fā)現(xiàn)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邏輯性錯誤。
并不是因為那段時間只和顧乘風做過,是我這輩子就和顧乘風做過,這孩子不是他的會是誰的,難不成還會變異嗎!
我雖然和胡俊在一起很多年,可我骨子里是個很保守的人,如果沒有結婚,我是不會委身于他的,所以我們兩個一直都沒有越過那層關系。
可是現(xiàn)在顧乘風卻口口聲聲說我懷的孩子不是他的,還有報告為證。
我不止委屈,還感覺到屈辱,因為顧乘風不相信我。
當時在倉庫里,我受了那么多苦,結果現(xiàn)在換來的就是一句“你懷的不是我的孩子”。
咬著牙,幾乎要咬碎,我想和他解釋:“這件事情,一定是個誤會,報告一定是出錯了,我……”
“你現(xiàn)在還有臉狡辯?”
“不是狡辯!”我大吼一聲,又怕被發(fā)現(xiàn),壓低了聲音繼續(xù)對顧乘風說道,“我告訴你,我就只有你這么一個男人,你倒是說說為什么孩子不是你的?”
聲音都在顫抖,我腦袋有些眩暈。
本來孩子沒了就已經很慘了,沒想到還要受到這種質疑。
可我一方面更擔心的是顧乘風萬一根本不相信我的話呢?
結果,還真的被我不幸言中了,顧乘風似乎比起我,更相信數(shù)據。
“這個為什么,你應該問問你自己。我是不是你唯一的男人,我不知道,我看,你自己也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顧乘風的話里,譏諷意味十足,我瞬間就受不了了。
他可以不管我,讓我自生自滅,但現(xiàn)在這個問題,是關乎我的尊嚴和清白,我容不得他亂說。
“我看我們以后也不需要再見面了,我不需要會欺騙我的女人。”絕情地說著這些話,顧乘風在電話掛斷前又補了一句,“以后,你和我一刀兩斷?!?br/>
“你別掛!你……”
盲音很不合時宜地傳來,我腦袋轟地一下,一片空白,沒有回響,也無法思考。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天氣雖然不冷,但是蜷縮在暗處,卻能讓人從心底開始結冰。
我不知道我蹲在那條小巷子里究竟放空了有多久,顧乘風,他真的不管我了。
他認為我背叛他,打從心底里嫌棄我。
我很意外自己竟然一點想哭的感覺都沒有,但是心里很難受,難受得好像整個人碎成了一片片。
老實說,我現(xiàn)在對他的感情都很難說。
但是我無法忍受,他顧家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頭上亂扣帽子。
即使要正面交鋒也無妨,我忽然覺得走出去也沒什么,顧母要抓我,那么就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