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到幾個人影進來,似乎是蒼梧他們,田兮一喜,幾步跑了過去,可不正是蒼梧?田兮還沒來得及詢問,蒼梧就搶先開口了︰“父皇將大哥圈禁了!”
“是嗎?這可真是太好了!”圈禁了,那就意味著他再沒有了陷害蒼梧機會,以后,他的生死就掌握在別人的手上,不足為懼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嗯,今天一上朝,父皇就宣布了大哥二哥的罪行,二哥被殺就算了,大哥就被父皇下旨圈禁了!”想起早朝上的雷霆之怒,蒼梧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父皇沒下旨的時候,他盼著懲罰最好重一點,可是父皇真的將大哥圈禁了,他并沒有想象的那么高興,反而心底涼涼的,總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生了起來,哪怕是外面驕陽似火也難以暖和一點半點,直到進了郡主府才稍稍好了一點。
蒼梧臉上并沒有喜悅,反而籠罩了一層薄薄的憂愁,眼底甚至有一層淡淡的悲哀憂傷,田兮看了多少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是為了皇家那淡薄的親情難過,心里一致,將要出口的話就說不出來,只能感嘆一句天家無情,默默的陪著。
“呵呵,你一定覺得我婦人之仁吧!”大哥是誰,那是鐵了心的要他命的人,現(xiàn)在就因為他被父皇圈禁了他就同情心軟了,完全忘記了他對他們做下的那些惡事,可不就是婦人之仁!田兮不說話,大概是對他失望了吧,蒼梧猜測著,不由苦笑。
皇家之人多無情,蒼梧這樣的實在是少見,田兮一方面覺得他作為帝王來說確實過于手軟,不夠果斷,一方面又覺得他善良忠厚,就算坐上了那個位子,也不會發(fā)生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慘事,心里覺得自己幫他實在是對的,心里很是矛盾,一時無語,回頭恰好看到蒼梧自嘲的笑容,心思一動,堅定道︰“不會!”
“為什么?”蒼梧沒想到田兮會這樣說,呆了半晌,怔怔的望著田兮問了一句。他曾經(jīng)在朝堂上也有擁護者,那些人就是看不慣他的行事方式,覺得他難當大任,逐漸舍棄他而去的。那時候,他失意灰心,就悄悄到大祈去散心,沒想到會遇到田兮,本來也是一時心血來潮,不想讓他撿到了寶,居然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扭轉(zhuǎn)乾坤,有了前車之鑒,現(xiàn)在在對待大哥的態(tài)度上,他不免猜測田兮的態(tài)度。
為什么?
田兮沉思,目光微微閃了閃,大皇子做下那些惡事他都能原諒,那么她這個功臣,她想他也不會狠心的毀掉她吧!既然這樣,不就是她費些心罷了,有什么可在意的。
“你天性善良,要是登上大位,是蒼瀾百姓之福!”那些殘暴,驕奢淫逸的國君,將天下百姓看作賤民,視人名命如草芥,百姓過得苦不堪言,簡直連畜生都不如,這樣的事情,歷史上多得是,她不想在自己的眼皮子的底下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還是盡量避免吧!
“你真的這樣想嗎?”田兮是第一個這樣說這些話的人,蒼梧心里的激動可想而知。他定定看著田兮,想從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不過田兮眼底一片清明澄澈,眼底倒映著他的急影子,不似做偽。蒼梧勉強壓下心底的激蕩,鄭重而緩慢的問道。
同樣的,田兮回視著蒼梧,和他對視了片刻,重重點頭︰“是!”田兮殘暴的帝王很多,仁德的君王寥寥無幾,希望蒼梧不會讓她失望,會是那些仁君中的一位吧!
蒼梧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田兮,眼神深邃的好像能將人吸進去,如一汪碧潭讓人沉溺其中。
這是?怎么好好的這樣看著她,讓她心跳不由得都加速了,真是禍害!田兮暗暗吐槽,被蒼梧盯得不好意思,準備躲開目光之時,聽得蒼梧淡淡的聲音響起︰“田兮,我后悔了!”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人已經(jīng)自己推動著輪椅滑向大廳的方向。
什么?
田兮呆了半晌,有心想要問一問蒼梧,他的話是什么意思,他后悔什么了,可是人已經(jīng)不在面前了,只得撇撇嘴作罷!
“真是,什么人呢,也不說明白了!”田兮翻了個白眼,暗自吐吐舌頭,跟上蒼梧的步伐進了大廳。太陽升起來了,也是時候吃早飯了呢!田兮抬頭看看太陽,心情好了很多。
大祈。
冷皓辰在老管家精心伺候下,身體機能一如當初,就好像是在躺著睡覺一樣,整個人沒有一點病人的模樣。自從田兮離開,冷皓辰倒下之后,為了好好照顧父子倆,老管家?guī)兹松塘恐?,將冷祁軒抱到了晴語明月的房間,老管家和大夫在主屋住了下來,每天就近照顧冷皓辰。
劉挽月有了決定以后,來得雨韻閣更加頻繁,一天好幾趟的來往,到了雨韻閣不是幫忙照顧冷皓辰,就是幫著看顧冷祁軒,弄得雨韻閣上下的人摸不著頭腦。剛開始幾人還警惕著,然而一段時間之后,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什么壞心,是真心的想要幫忙,雨韻閣的幾人也就放下心來,隨得她去了。
這天,看著天氣不錯,冷祁軒在屋子里悶了好久急著出去,晴語和明月就抱著他到花園里走走,哄著他,將雨韻閣留給大夫。
劉挽月每天奔波在自己的院子和雨韻閣,她又不肯偷懶,確實很累,就不繞那么遠的路,從花園過去了,自然也就沒有碰到晴語明月。
“管家大叔,小世子呢?”沒看到冷祁軒,好不容易等大夫給冷皓辰把完脈,劉挽月迫不及待的詢問,眼睛還四處打量找人。
老管家一怔,這才想起來晴語和他說過,說是小世子悶壞了,就抱著他到花園去了,一拍自己的腦門,懊惱道︰“哎呀,看我,給忘了,晴語和明月倆丫頭抱著小世子到花園去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小世子特別喜歡外面,尤其是花園,有時候他哭得狠了,只要抱著到花園一轉(zhuǎn),立即就好了,甚至他自己想要去的時候就會扯開嗓子使勁的嚎,一定要達到自己的目的才行,幾個近身的人都知道,只要他一癟嘴,立即就抱了他出去了,他好像聽晴語說小世子想要出去了,后來的一心撲在王爺身上,就沒有注意了。
“是嗎?我說怎么沒看到人呢!”劉挽月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眉眼彎彎,笑得開心,“這是我特意給小世子做的,可惜了,等會兒就涼了!”劉挽月為了討好冷祁軒,可是狠狠下了一番工夫的,前些日子聽說他喜歡吃一些奶類的東西,就到處搜羅了許多,每天都要帶來好幾種,這么些日子下去,冷祁軒的嘴真的被她養(yǎng)刁了,倒是人也不那么排斥她了,這讓劉挽月好像看到了希望,每天來得更加起勁,討好起冷祁軒來也更加的舍得下本錢。一聽到他不在,重先將放在一邊的食盒蓋上,搖搖頭,似乎很是遺憾。
“劉側(cè)妃不用擔心,等會兒小世子回來了,讓晴語熱了給他吃!”老管家眼神不著痕跡的掃過劉挽月蓋上的食盒,心里越發(fā)惆悵,這劉挽月,一開始他們確實很是小心,只要是她帶來的東西,必定要一驗再驗才肯食用,后來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才放下心來,她似乎也習慣了這種方式,每天帶來了吃的就主動打開,讓他們過目。
“這個,不就是些吃的嘛,大不了再做就是了,也不費什么事,小世子身嬌肉貴的,吃壞就不好了!”老管家的態(tài)度讓劉挽月心內(nèi)狂喜,不過,面上還是淡淡的,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做了這么多,終于有效果了嗎?要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劉挽月真想暢快的大笑三聲,現(xiàn)在卻不得不壓抑著,還真是……憋悶的慌??!
“劉側(cè)妃費心了!”冷祁軒畢竟是個嬰兒,老管家并不是太了解,也不敢真的就給他吃這些東西,剛才的話也不過就是客氣一番,現(xiàn)在見劉挽月這樣懂事知趣,面色好看了很多,就是擔心冷皓辰的病,臉上始終被一層薄薄的憂愁籠罩著。
“這是應該的!”得到了老管家,也就是說她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不要說是做些吃的,就是再難的事情她都會去做,不著痕跡的瞥了眼主屋的方向,劉挽月不經(jīng)意道,“王爺怎么樣了,大夫說什么時候會醒來,我們也好早做準備!”每天來雨韻閣,劉挽月卻從來沒有進過主屋,冷皓辰的病情她自然不知道,知道的一點也是聽別人說的。
“唉!不知道,大夫也只是說盡力罷了!”雖然這些日子熟悉了,老管家不再那么防備著劉挽月,可還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自然不會將冷皓辰真實的病情告訴她。
“大夫是神醫(yī),相比醫(yī)術(shù)高明,王爺自己有吉人天相,自然要不了多久就會好的!”劉挽月知道老管家沒有說實話,眸光閃了閃,不過想到終究是打動了他們一點,又為這進步高興,剛升起的那一點不快也就煙消云散了。
兩人正說得高興,突然,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嬰兒啼哭聲,亂成一團。小世子!兩人心頭齊齊閃過這三個字,急忙起身奔了出去,恰好在門口遇上了抱著冷祁軒回來的晴語明月。
“怎這是么了?”冷祁軒在晴語懷里,此時哇哇大哭著,小臉憋得通紅,晴語明月也是一臉著急,老管家急急問了聲,手已經(jīng)探上了冷祁軒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