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辰雙掌一拍,身邊擺列整齊的草藥與八級鳳凰的妖丹,迅速投入雷鼎中,仿佛石子扔入波瀾壯闊的湖水中一般,剛投入雷鼎,就被光球倏地吞沒了。
從光球透明的輪廓中仍然能夠看到草藥與妖丹,它們在光球極速地旋轉,光球中電閃雷鳴,涌起無數(shù)蛛絲狀的電弧,縱橫交錯,似千萬支利刃將草藥與妖丹絞得粉碎,變成了點點星塵。
無數(shù)電弧不斷變換著色彩,赤,橙,黃,綠,青,藍,zǐ,黑,白,令人眼花繚亂。
雷辰從草藥與妖丹投入雷鼎之后,就閉上了眼睛,雙手涌出zǐ色雷元,掀起炙熱的雷火在銅鼎中旋轉,燃燒,維持著雷鼎需要的雷元,不敢分神,如果手抖一抖,斷掉燒煉丹藥的雷元,剛才所做的一切,將前功盡棄。
在光球不斷的旋轉燒煉中,草藥與由妖丹的粉沫漸漸合在一起,一滴暗黑的液體自光球中滴落,那是草藥與妖丹的雜質。
嘀嗒,數(shù)十滴之后,光球中草藥與妖丹轉速漸緩,洶涌七色電弧也開始減少,一股清香從雷鼎中傳來。
雷辰臉上浮現(xiàn)出一縷笑意,額頭布滿了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最關鍵的一步,煉丹已經(jīng)完成,下面的就是成藥。
隨著雷辰意念,熾熱的,陰陽光球漸漸靜止,變得稀薄透明。
里面一團清香四溢,柔軟粘稠,散發(fā)著淡淡zǐ芒,雞蛋大小的水珠,緩緩地旋轉著,仿佛一個剛剛從母體降生的嬰兒,慵懶的酣睡著。
又似一枚經(jīng)過千萬年歲月孕育出的一枚琥珀。
漸漸地,雞蛋大小的水珠向中間濃縮,直到成了拇指大小的時候,就不再縮小,zǐ芒也變得更加清淡,最后不再發(fā)光。
當爐中雷火溫度緩慢降低,水珠外表變得凝固,絳zǐ色的丹藥有了雛形,外表光潔均勻完美無暇。
雷辰輕吁口氣,這才輕輕地睜開眼睛,感覺非常疲憊,體內的雷元幾乎耗盡,幸運的是丹藥已經(jīng)燒煉完成。
雷辰收回了雷元,雷鼎中響起一聲清脆的,啪啪聲,那道陰陽雙色的光球,陡然消失無影無蹤,殘留著淡淡的雷火的氣息。
雷辰手一招,雷鼎中那枚zǐ色的丹藥,飛入手心,外表溫暖,光滑。
雷辰迫不及待將丹藥放入口中,一股濃濃的藥香,直沒咽喉,入口即即化,丹田處涌起強大的內息,消失幾個月的洶涌的雷元,再次于丹田中翻滾,多余的雷元涌入了元脈中,存儲起來。
機不可失,現(xiàn)在正是修補斷裂經(jīng)脈的好時機。
九脈神針,嗖嗖,扎入了身體,牽引著經(jīng)脈,再用內息慢慢的接續(xù),無數(shù)zǐ色雷元從雷辰的口鼻,全身穴道中涌出,將其緊緊包裹。
盤坐在地上的雷辰,身體似受了某種牽引,緩緩升空,就象剛才雷鼎中的丹藥一樣,在半空中緩緩翻滾。
只是雷辰并沒有看到這種異象,他只是以意念摧動真氣續(xù)補斷裂的經(jīng)脈。
雷辰陷入了忘我之境,十天,二十天,就這樣飄浮在半空中,由濃濃的zǐ氣包裹著,仿佛地獄火焰中的鳳凰涅盤。
雷辰在山洞里修復經(jīng)脈,卻不知道蒼月城藥王山莊的別院,幾路人馬打得天昏地暗,熱火朝天。
當許雙雙知道羅長壽是南海魔尊的人,當晚就命小花與百花藥谷聯(lián)系。
月色朦朧,星光暗淡,小花借著許雙雙與雷辰喝酒作樂之時,悄悄地來到了后院,隨手從腰上的小包里掏出一件東西,那東西巴掌大小,還不停地走動,咕咕直叫,是一只烏黑如墨的信鴿,只有一雙淡黃色的雙瞳,在黑夜里隱隱發(fā)光。
小花一松手,信鴿似離弦之箭,飛上云宵,因為它是黑色信鴿,即使是潛伏在屋頂上的高手,也只聽見輕微的展翅聲,看不到有東西,時值許雙雙用刀逼雷辰現(xiàn)形,潛伏者正看到了精彩部分,還以為會發(fā)現(xiàn)什么香艷的情景,目不轉睛地盯著,哪還有心管什么夜鳥飛過。
信鴿撲騰著翅膀,穿山越嶺,很快地飛到了蒼云王朝的小鎮(zhèn),蒼水鎮(zhèn)。
一座挺拔清秀的山峰,中間一道狹窄的山谷,奇石林立,迂回曲折,轉過最里面的一座山峰,眼前豁然開朗,青草遍地,綠樹成蔭,鮮花朵朵,一只平坦的巖石上,龍飛鳳舞雕刻著,百花藥谷,四個大字。
谷前怪異的奇石,按照奇門遁甲所列,擺成了九天玄石天都大陣,不知陣法的人硬闖,將會被山谷兩旁邊的巖石,砸死。
吸取上次小百花谷被山洪沖毀的經(jīng)驗,原來芳香艷麗的百花陣全部撒掉,擺上了詭異的九天玄石天都大陣,全是奇怪的土石,水來土掩,不怕南海魔尊用水來沖毀山谷。
谷中小溪潺潺流過,石橋如月,鮮花遍地,一座竹屋,青翠掩映,干凈的窗臺上停著一只烏黑的信鴿,正是小花放出的信鴿。
百花仙子面容秀麗,前些日子重傷,經(jīng)過修養(yǎng),恢復了大半,只是眼角多了兩分魚尾紋,閱讀了紙條上的字句,眼中略微詫異。
沒想到藥王山莊會與南海魔尊有聯(lián)系,羅長生不似那種人,莫非出了什么變故?
百花仙子秀眉微皺,雖然看上去徐娘半老,三旬有余,其實百花仙子與羅長生年紀相仿,越想越覺得不對。
百花仙子草草寫了一封信,喚來弟子芍藥,芍藥扎著馬尾辯,眼睛中透著機靈,風一樣跑來了,靜靜地聽師父百花仙子囑咐,似懂非懂的點頭,最后甜甜地笑道,“知道了師父,我現(xiàn)在就動身?!?br/>
百花仙子露出贊賞的目光,見芍藥離開,纖手輕挽,面前一枝細長的藤枝飛入手里,那是萬年長青樹藤,別小瞧它只是一枝樹藤,已被百花仙子用藥浸過,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能夠提神醒腦,可避百毒。
百花仙子以氣御劍,人似一道彩虹飛向天際,借著落日余輝,飛行三個時辰,飛到了藥王山莊總堂。
藥王山莊平時燈火通明,但是現(xiàn)在卻黑漆漆一片,昔日車水馬龍,擠滿買藥,賣藥,做生意人的莊院,顯得冷冷清清,布滿了灰塵。
朱漆大門的牌匾上,珠絲盤踞,好象塵封多時。
百花仙子懷著一種愁容,秀眉微皺,撫摸著門前冰冷的石獅子,曾幾何時,這里也有她的足印。
藥王山莊羅長生其實是百花仙子的師兄,同出藥神門下,只不過,兩人天各一方,很少相見。
十年一晃而過,三十年亦是眨眼之間,五十年,恍如一夢。
不知道有幾十年沒見了,那時候,百花仙子還是一個象勺藥一樣的少女,羅長生是個經(jīng)常對著百花仙子傻笑的少年。
羅長生很喜歡百花仙子,兩人經(jīng)常一起出去采藥,日久生情。
羅長生采藥替百花仙子背著藥簍,累得直流汗,百花仙子心痛地替羅長生擦著汗,有次百花仙子,腳崴了,還是羅長生背著她回的家。
那段日子,兩人親如兄妹,其實情愫暗生,形如情侶。
如今都是七旬老人,回憶起年青時,在師門一起生活的情景,有如昨天,心里升起一道悲愴。
如果羅長壽投靠南海魔尊,我信,但是師兄,就算死,他也不會投靠南海魔尊的。
難道師兄,真的有危險了?他的性格剛正不阿,認準的事情,三頭牛也拉不回來,恐怕兇多吉少。
百花仙子有點后悔,當年兩人因為意見不合大吵了一場,百花仙子只想隱于山林,種花種草,種藥,過著采菊東蘺下,悠然現(xiàn)南山的,田園生活,現(xiàn)在仍然這么生活,住在百花谷,無憂無慮,自在的生活。
當時的羅長生滿懷報復,要建功立業(yè),開藥莊,做生意,廣開門楣,他也做到了,使藥王山莊名滿天云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兩人心里的愛卻在歲月中枯萎了。
百花仙子,有如輕飄飄的靈,輕輕地飛進了藥王山莊,藥王山莊已經(jīng)荒廢了,整個山莊,七重大院,一片死寂,沒有一點聲息,象是一座空宅,濃濃的黑夜,空曠的山莊,令人心里多了分凄涼,還有一種恐懼。
百花仙子聞到到了一股味道,好象是某種花的味道,浸淫花草之道數(shù)十年,這種花香對她來說特別敏感。
百花仙子驚訝地發(fā)現(xiàn),山莊之內,花園之中,種得全是勺藥,那是百花仙子最喜歡的花。
羅長生曾經(jīng)向百花仙子許下承諾,如果有一天,他們老了,就在坐在夕陽下,聞著勺藥的清香,一起欣賞日落的晚霞。
一行清淚不知不覺著臉頰滾落,這些事情,幾十年了,他還沒有忘記,花依人,人已沒。
百花仙子輕嘆一聲,明月初生,山風清涼,人影孤單,早知道今日,當初就隨他去了,何必那么堅持,兩人都那么倔強,寧愿相思,不愿依從,蒼天,如果能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必定依他,少女的矜持,尊嚴,都在歲月中風化。
百花仙子輕輕喚道,長生哥,你在哪里?
忽然大門吱呀響了,有兩個人走入了院子,腳步穩(wěn)重,清晰,一聽就是高手。
百花仙子,纖手輕挽,身上的綿衣色彩變換,成了黑色,讓她象黑色的流水溶入了黑夜的陰影中。
一個年輕的聲音抱怨道,“這么晚,還要到這兒拿東西,累死了,整天跑來跑去,也不讓人休息,還是大莊主在時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