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兜帽摘下,重新座回他的對面,然后將一只傭兵徽章放在了桌上,他不解的看了我一眼,這還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他拿起那只徽章,只一眼,他的眼睛就瞪了出來,他不敢致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難掩驚訝的把徽章推還給我,然后說道:“你……你是暴風(fēng)傭兵團的人?”
“是的,魔弓馬丁”我平靜的說道。
但他可不平靜,他激動但壓低了聲音的問:“你不知道攝政王一直都在找你嗎?你是不是拿了他什么東西?十年啊,他居然找了你十年!”
我的靈魂之火突然抖動了一下,在那個血火之夜,那個長滿胡子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靈魂之火里,真的嚇了我一跳,接下來的畫面,垂死的他把一個卷軸交給我,還對我說了句什么,但我什么都沒聽到,難到這就是活人所說的回憶?
“沒有,我什么都沒拿。”我還是平靜的對那人說道,然后繼續(xù)說:“對于這個攝政王,我勸你還是離他遠一點,以后他的一切任務(wù)我都不會接了,你也不要再和他接觸了,小心最后死在他手里?!闭f完,我重新戴好兜帽,拿回我的徽章,重又將那資料袋夾在腋下,就這么平靜的離開酒吧,在那一臉驚訝的那個人的注視下離開了酒吧。
一個躺在病床上,瀕臨死亡的人,他或是她,一定在想著,我的身體各項機能要是能恢復(fù),那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我現(xiàn)在就碰上這件好事了,做為一個死者的我,現(xiàn)在正享受著我要上廁所這么一件恢復(fù)機能的尷尬事。
其實我離開酒吧,倒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我要上廁所,站在酒吧門前的我一時都不知道如何去解決這一生理問題。
好在,這是中世紀,一般人都是在偏僻的小巷道里解決,而這個酒吧對面就有一個,我自然要有樣學(xué)樣的了,進入巷道,我回頭看了一眼,這里正好可以看到酒吧的大門,而這邊沒有路燈之類的照明設(shè)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酒吧里人員的進出,而從酒吧出來的,卻看不清這個小巷內(nèi)的情況。
隨著一陣嘩啦啦的放水聲,我感覺我的身體迅速回到舒適的狀態(tài),放完水的我并沒有離開小巷,只是向巷口走了兩步,在這個位置即能讓我可以看清酒吧門口的各種情況,又能讓我隱沒于黑暗之中,我知道這個酒吧只有一道門,那個人只可能從這道門走出來。
我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在看完那份黑星傭兵團的雇傭記錄后會那么失態(tài),在以前這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事情,如果放在昨天以前,我對這樣的情況我會以一種冷漠的姿態(tài)對待,但就在剛才,我卻無比的激動,我不由自主的摸到貼身上衣的胸前口袋里,那里有一張小羊皮紙卷,那上面畫著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我看不懂,以前我也根本不想懂,但現(xiàn)在我有一種拿出來找個人好好問問的沖動。
這個紙卷是暴風(fēng)傭兵團團長大胡子申凱臨死前給我的,同時,我終于想起說了什么,他對我說這個紙卷很重要,可能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救我一命,還說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了這一趟差事。
這些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十年,但我到現(xiàn)在也沒有想明白,以前是因為想不明白的我就不想,但今天我知道了這些事和那個一直雇傭我殺人的人大有關(guān)系,所以,我又開始想了,但依然想不明白,只是比當年明白了很多事,似乎真像就是眼前,只差一個捅破它的契機而已。
那個人終于從酒吧里出來了,他似乎有點魂不守舍,走路也時快時慢,似乎有什么事情遲疑不定一樣,我并沒有馬上出來,等他走的遠了點,但并沒有走出我的視線,我這才悄悄跟了上去。
那個人就這樣搖搖晃晃、猶猶豫豫的走到城門口,這個時候城門并沒有關(guān),確切的說,這一處城門是整晚不關(guān)的,因為這里是南門,沒有緊急軍情是不會關(guān)的,但北景王遇刺身亡這么大的事也沒讓它關(guān)上,倒是讓人挺意外的。
那個人出了城,站在那里好半天沒動,連城門口的士兵都覺的有點異樣,準備上去盤問一番的時候,他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腳步匆匆折向城西,不多久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西不遠的一處樹林里,隱隱傳來對話聲,站在樹林外面,你不仔細聽,還真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么,不過這個時間點還真沒有人會來這個樹林,自然也沒有人會來聽樹林里的對話倒底說的是什么。
樹林深處有個帳篷,帳篷不大,但有點高,反正人在帳篷里完全可以站立,帳篷的四周有十來人不斷的巡邏著,而更外圍的樹梢或樹根處還有十幾雙眼睛正警惕的注視著四周。
對話正是從帳篷里傳出來的,帳篷里有兩個人,一個人正是在酒吧里和肖恩接頭的人,另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頭上戴著頭罩,只露出兩個眼睛,而這雙眼睛正審視的看著那個人。
帳篷里沒有窗,門被嚴密的關(guān)著,光一點都透不進來,馬燈位于黑衣人的身后,燈光將那個人的身影印在了帳篷的墻上,而那個人卻看不清黑衣人,連他身上的緊身衣的紋理都看不清。
那個人正正的站在那個黑衣人的面前,而黑衣人坐在帳篷里唯一的一張椅子里,而他的右邊放在一張行軍桌,他的右手的食指正不斷的擊打著行軍桌。
食指與桌面每一次碰撞都發(fā)出輕微的一聲“哚”,這聲音不徐不急,很有節(jié)奏,常人聽來并不會有什么反應(yīng),可聽在那個人的耳中卻是那么的刺耳,有如大錘一下一下的搗在他的心臟上,他本不應(yīng)該那么怕眼前這個人,他畢竟是手里握著十數(shù)個業(yè)內(nèi)頂尖刺客的著名經(jīng)理人。
“老爹,肖恩不愿意接這活,我還可以給您推薦其他人嘛,沒必要一定要在他這一顆樹上吊死嘛?!蹦莻€人早沒有了面對肖恩時的那份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