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剛剛這一幕有沒有被覃子蕭看到,肖夏微都已不能原諒自己。
現(xiàn)在他看到了,她沒有別的想法,她只怕他難過,她怕他難過。
覃子蕭看著她,雖然她在肖然的懷里,但他從她眼里看到了自己,他知道微微對自己的感情。
他大步上前,一把把肖然的手拉開,把肖夏微護在身后。
肖然一個踉蹌沒站穩(wěn),覃子蕭又伸手扶住他。
“肖然,你該回去了?!彼箾]有生氣。
肖然抬眼,兩眼卻是滿含淚水。
他扒拉開覃子蕭的手,“你把她給我吧。”
兩人對視,覃子蕭第一次看到如此卑微的肖然,滿臉乞求的肖然。
他知道他愛她,他知道他對她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可是,他如何能成全他,他不能。
“對不起?!瘪邮挼谝淮卧谶@件事上跟他說對不起,卻也是非常堅決的對不起。
他轉(zhuǎn)身要帶肖夏微離開,肖夏微卻立住腳步,“子蕭,把我哥送回去吧?!?br/>
“有Alice在,他沒事?!?br/>
肖夏微不放心,但看到Alice出來扶住肖然的時候,她相信了覃子蕭的話。
肖然對著兩人的背影,幾乎用乞求的語氣,說:“旗順,我放過旗順?!?br/>
沒有人知道,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還手旗順的原因,是因為覃子蕭。
覃子蕭雖沒有參與生意上的事情,但他多少都知道,SJ與旗順的一些恩怨,他知道,當(dāng)年HC的事情,他哥也參與進去了,雖沒有受到很大的損失,但是肖然卻是把他的家人都得罪了,他一直裝作不知,他一直不想管,可是今天,似乎再也不能裝下去了。
覃子蕭回頭,說了一聲,“謝謝?!眳s是沒有再說點別的。
肖然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竟突然一口鮮血吐出來,一陣暈厥,直接栽到地上,連Alice都沒扶住他。
肖然喝酒吐血暈倒,這還是第一次。
“Ke
,你怎么了。”Alice大喊著。
覃子蕭肖夏微聽到動靜,一個轉(zhuǎn)身就跑回來。
“哥?!?br/>
“肖然。”
所有人都急瘋了,特別是肖夏微,她竟恍惚看到四年前身受重傷的他。
她完全被嚇壞了。
“哥,你別嚇我,你怎么了。”
“你醒醒,醒醒?!?br/>
“我沒走,我不走,你起來啊?!?br/>
“哥?!?br/>
覃子蕭抓著她的手,“微微,別著急,他會沒事的?!?br/>
幾個人趕緊把肖然送到最近的醫(yī)院,當(dāng)醫(yī)生告訴肖夏微,肖然有嚴(yán)重胃炎的時候,肖夏微忍不住再次哭泣。
有胃炎,他什么時候又患了胃炎,既有胃炎,為什么還這樣喝酒。
他這何止是在逼他自己,他更是在逼她。
她真的不知道他竟陷得那么深,他竟這么不愛惜自己。
只是因為她不能回應(yīng)他的感情。
可是她如何能回應(yīng)他的愛,她如何回應(yīng),她不能。
她不愛他,她愛的人是子蕭啊。
聽說肖然吐血住院,肖振豐跟肖媽媽第一時間趕來。
三人在醫(yī)院碰面。
四年,肖夏微再次看到肖振豐跟肖媽媽。
也是在醫(yī)院,那一年,最后看到他們也是在醫(yī)院。
熟悉到心痛。
“媽?!?br/>
頓了一下,她喚了肖振豐一聲,“爸?!?br/>
肖振豐兩人頓足,沒有上前,卻已是滿含熱淚。
肖夏微不敢走過去,即使這般想念,她也沒敢走過去。
肖媽媽卻再忍不住上去與肖夏微抱在一起,她一聲對不起,兩人淚流不止。
“媽,我想你,我好想你?!?br/>
“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不好?!?br/>
肖夏微搖頭,一邊搖頭一邊哭。
“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她想念這個懷抱,她想念這個媽媽。
四年前她讓她走,她不讓她聯(lián)系她,她沒有怪過她,她知道她心里難受,她知道她不能接受很多事,如今她跟她說對不起,她已是淚如決堤。
即使這么久,能回到媽媽的懷抱,她心里無比滿足。
擁抱過肖媽媽,肖夏微面對肖振豐卻不敢上前,只是又叫他一聲,“爸?!?br/>
肖振豐點頭,一顆淚水隨之落下。
肖夏微很少看到他哭,這一顆淚水直擊到她內(nèi)心深處。
她挪步上前,輕輕環(huán)抱住肖振豐,“爸,對不起?!?br/>
這一聲對不起,她也是想了很多年。
四年前在醫(yī)院的時候,他說他對不起她,對不起她的親生父親的時候,她心里沒能原諒他,她不能原諒他把她的親生父親帶到自己面前,給她當(dāng)牛做馬,她不能原諒他,想讓易星活著的念頭。
來法國很多年后,她經(jīng)常一個人想很多事,她也想明白很多事,她終于能理解他做的這許多事都是為的什么,她能感受到他曾經(jīng)愛她如親生女兒,因為只有愛她,他才會費盡心思讓她親生父親來到自己的身邊,還給她這樣多的愛,后來發(fā)生太多變故,他愛他的妻子兒子勝過她,這并沒有錯,因為她畢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能愛她,她已應(yīng)該感激,她覺得她應(yīng)該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肖振豐沒想過肖夏微會說出這三個字,眼眶一熱,又滑過兩顆淚水。他抬手撫摸她的頭發(fā),“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br/>
她何嘗有錯。
這一切并不是她的錯。
錯的是他們。
他們曾經(jīng)以為,肖然能就此放下她,可沒想到,他不但沒有放下,卻是陷得更深了。
四年的堅持,沒能改變肖然對微微的感情,卻把微微傷透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們。
肖然醒來看到肖振豐和肖媽媽,有些意外。
他想說話,肖媽媽卻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br/>
他不明白她知道什么,他只是著急地望向門口。
“微微去給你熬點粥,一會就來,你不用擔(dān)心?!?br/>
他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她。
“媽。”
他不知道肖振豐有沒有跟她說,可他再也忍不住了。
肖媽媽又點頭,“我知道?!?br/>
肖然聽得有些迷糊,肖媽媽說:“然兒,你放過她吧?!?br/>
肖然一聽就急,“媽。”
“現(xiàn)在不是媽不愿意,是微微已經(jīng)跟子蕭在一起了,他們兩個的感情挺好的,你就不要再執(zhí)著了,放下她吧?!?br/>
肖然回道:“我如何能放下。”
“然兒。”
“除非我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