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佐在后宮里面什么樣女人沒見過?單輝這種小姑娘連個角色都算不上,還不夠在她手下走一回。
周佐客氣的笑笑,伸手搬了個坐凳給單輝,“二姑娘請坐?!?br/>
她絕口不提單輝該不該聽的問題,而是轉頭和三娘說起大道理,“人在進入窘境前,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而讓自己落入不利地位的過程,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這叫自作自受。因此,在處理困境之前,首先要了解自己,既不要高估自己,也不可過低估計;否則都會慢慢踏進失敗之中。人永遠不是輸給了其他人,能打敗自己的只有自己。了解自己又叫做‘自知’,對自己誠實,不要連自己都欺騙,掩藏和拔高自己的優(yōu)缺點都是非常愚蠢。不要貶低自己的優(yōu)點,否則做什么都會下意識的把自己帶進失敗中,或是裹足不前,在等待中錯失應有的際遇。同樣,缺點掩藏久了會讓人變得自高自大。當連自己都相信自己過于優(yōu)秀的時候,就會做出蚍蜉撼樹的蠢事——二姑娘,您讀的書多,是不是這個道理?”
周佐笑意盎然的注視單輝,把單輝氣得頭頂生煙。
“你、你個……哼!”單輝想羞辱周佐,卻又害怕自己剛來就同三娘的女先生起沖突被三姨母知道了會被徹底趕回去自己住,只好憤恨的瞪了周佐一眼,捂著連連落下的淚珠往回跑,錯亂的腳步仿佛是她受了天大委屈。
三娘拉著周佐的手臂,小聲說:“佐婆婆,你別多心,二姐姐就是比較喜歡哭?!?br/>
像是害怕自己說的話沒有說服力,三娘舉例解釋,“二姐姐之前住在我家里十來天哭了三、四場,之前每次見到二姐姐,她也總是要哭一哭的?!?br/>
“每次見面都要哭?”周佐忍不住驚奇的略略提高聲音,“我記得太太和大姨太太似乎隔鄰居,成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表小姐豈不是沒兩天都要在你面前哭一場?!?br/>
三娘被周佐問得心虛,輕聲道:“……也不至于兩天就哭一次的,總得三天……”
“這些年可真是夠太太受的了?!敝茏魢@了口氣,打心眼里佩服起李棠的好脾氣來。
即便不是在宮廷里面,一天到晚兩眼含淚也會讓人覺得十分晦氣,更不要說這位表小姐動不動就在別人家哭起來,更是晦氣上還要添堵。稍微小氣些的人家都要為了她專門過來觸霉頭惹閑氣,也就太太那樣的柔軟性子能受得了她哭嚎多年,還忍著惡心,接受了姐姐的托付把外甥女接進家門來照顧。
周佐真心實意替李棠一家有這么門甩不脫的親戚難受。
三娘倒露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蹭著她的手臂安慰:“人選擇不了出身,當然也不能選親戚啦,習慣就好了,反正都這么多年了,再過幾年二姐姐成親就不會到我家里來了?!?br/>
周佐被三娘逗笑,眉目間皺紋舒展,揉著三娘的小臉道,“你才幾歲,凈作怪,下回不興說成婚不成婚的話!”
三娘吐吐舌頭,低聲說:“我確實不喜歡二表姐總讓娘親為難,可娘親愿意幫忙,我就不能露出不愿意的樣子,否則娘親會更難受的。我要做個懂事的好孩子。”
三娘挺起胸膛,清脆的聲音如珠玉落盤,眼睛里寫滿了對母親的維護。
“對,三娘是個知道心疼人的好孩子。”周佐看著三娘繃緊的肩背,情不自禁覺得這小姑娘真不一般。
三娘有疼愛她的父母,明明是被捧在掌心上長大,可偏偏悟出了五歲稚童不應該知道的道理,這不是只靠著一句“早慧”能解釋的。周佐猜想,三娘更小的時候,早到她還記不住事情的時候,發(fā)生過什么親戚間欺辱劉太太的事情,這才導致三娘小小一個人兒開口閉口都要保護母親。
——明明在三娘這般年紀,應該是母親保護孩子,而兒女只顧著撒嬌才對。
周佐有心護著點三娘,臉上笑容不變,口中故意引導道,“可父母要是不能保護孩子,會很失望的,三娘要表現(xiàn)得軟和一點,心里有不舒服的地方都告訴老爺、太太。他們幫你解決了小麻煩就會很開心?!?br/>
過剛易折,周佐不希望三娘長成萬事自己背在肩上的執(zhí)拗性子。
沒人和三娘說過這樣的話,三娘一時間聽得怔住了。
一雙大大的杏仁眼緊盯著周佐,眼睛里寫滿疑惑和迷茫,周佐充滿信心的對她微笑點頭,低聲勸說,“晚上用飯的時候,三娘就把今天表小姐進門要求一起聽課的事情告訴老爺、太太,說自己心里其實不喜歡和表小姐在一起,看看老爺、太太有什么反應,三娘就明白我的意思了?!?br/>
三娘并不懂得其中真意,可母親交代過她要聽周女官的話,她就會照做。
于是,三娘點點頭,窩在周佐身邊繼續(xù)聽她將歷史故事。
時間飛快溜走,到了晚膳的時候,三娘坐在特意墊得高而窄的扶手凳子里,一看到換了在家里穿著柔軟舊衣的劉興志就伸長手臂要求,“爹爹抱我?!?br/>
劉興志把女兒舉起來顛了顛,眼看著下人將飯菜擺上桌,才把三娘放回去,習慣性問了一句,“三娘今天在家里做什么了?”
三娘往周佐身上瞥了一眼,看到她的笑臉咬住嘴唇。她試探的說:“二姐姐在佐婆婆給我講故事的時候進來了,要跟我一起聽課。爹爹,不是說好了佐婆婆只給我講課嗎?”
女兒跟她母親似的,有點太實心眼。因為這個,劉興志才特意請周女官給她開開心智,讓三娘長幾個心眼;而外甥女單輝則與女兒完全相反,自小就太喜歡“動腦”,什么事情都要想方設法拐了好幾道彎再做成,要是讓她再聽周佐特意選出來的課程,簡直會教導出個心機深沉、手段很辣的惡女了。
劉興志側眼看向周佐,周佐露出個歉疚的眼神。她從位置上站起來,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解釋,“回老爺,奴婢叮囑過杏花、荷花兩個,叫她們在姑娘讀史的時候不準任何人進門打擾了,是我沒教導好兩個丫頭如何攔人,耽誤姑娘的課程了?!?br/>
劉興志和李棠可沒有一丁點讓周佐為奴為婢的心思,趕緊扶著她坐回去,“您老人家千萬別說什么‘奴婢’,我和內人受不得的。單輝那孩子性子古怪,她做什么怪不到伺候的人身上,更不能怪您。我和阿棠不是她的父母,不敢拿她如何,這一點單輝心里有數,自然不會服從任何人的管教。我想著她心高氣傲的性子,只要折了面子,就不會再來打擾三娘了,一會我和內人去找她分說清楚?!?br/>
該交代的交代完,劉興志視線轉回三娘身上,看著女兒一副天真快樂的模樣,到底還是不放心,趕緊叮囑,“三娘,以后你二表姐再選你聽故事的時候過來,就告訴她,是我不準你跟她一塊玩的,讓她有不滿意的地方過來找我說。”
三娘眼睛頓時亮了,驚喜的控制不住臉上表情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提聲詢問:“那我以后都不用和二姐姐一起玩耍了?”
劉興志和李棠對視一眼,終于意識到女兒特別厭惡單輝這個二表姐。
“當然,三娘在自己家里,不用看外人臉色。”劉興志鄭重其事的對女兒保證。
三娘抱住劉興志的脖子,用力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
“行了,就會撒嬌,趕緊坐下吃飯了?!眲⑴d志故意撂下臉嚇唬女兒,三娘卻笑嘻嘻的吐舌頭,雙手攏在身前坐好,擺出個周佐幫著改正過的漂亮姿勢。
安靜的吃過飯,周佐率先告退,給劉興志一家人留出交流感情的時間。
李棠和劉興志多年夫妻,默契十足,飯后劉興志借口教導三娘習字把女兒抱去書房,李棠獨自去尋外甥女,打算和她“好好聊聊”。
對于外甥女一次一次尋自己女兒麻煩,李棠快要忍耐不下去了。
——李棠從小被教導著做一位賢良淑德、溫婉柔順的女子,她也如同父母期望的那樣成為了這樣的女人,她不在乎自己是否委屈,也能夠大度的給每一位親人妥善的照料,但作為一個母親,李棠無法容忍任何人算計自己的孩子,更別說是幾次三番故意找三娘的不痛快。
正因如此,李棠敢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搬遷之后把外甥女在綠柳巷一扔十幾日;也可以考慮到把人鎖在繡樓里頭更好掌控,因此就算把自己的臉面丟到地上任單輝踩的,將她騙回新家。
現(xiàn)在,李棠要去面對這個始終不肯安分守己的外甥女,警告她必須安分守己,不要再打擾自己女兒的生活,給三娘帶去不良影響。
李棠進門的時候,單輝正端著白米飯對面前的兩盤菜挑肥揀瘦。
過了油的肉丸子噴香焦黃,一顆顆鋪在碧綠的小白菜湯面上,紅燒肉倒扣在大碗中央,湯汁滾過的肉皮燒得軟糯赤紅,肥瘦相間的肉塊散發(fā)著濃郁的香氣,誘人多吃。
可盤子邊上卻堆了一片被咬得破碎的皮肉,完全擠出肥油的五花肉一半在碗里、一半滾在深色的桌面上,星星點點的油花已經凝結成白色斑點,散落在桌面上,讓人看了就覺得胃中翻江倒海。
見到三姨母前來,單輝也不起身,隨便跟她笑了一下,又抖著筷子在碗里從上到下、從前到后的翻找合心意的肉塊。翻找了一周,她發(fā)覺想吃的已經被自己吃盡了,索性轉頭用筷子扎著湯里的肉丸子用白米飯吸取過多的湯汁,再送進嘴里,而碗中的大米白飯,她從頭到尾沒動一口,完全淪為擦菜湯的工具。
李棠并沒有再撥人伺候單輝,只有跟著她過來的春桃照顧單輝的生活起居。
眼見李棠還站著,春桃立刻搬過舒服的靠背凳子讓她坐下歇腳。李棠拍拍春桃的手背示意她出去等待,春桃趕緊腳底抹油,一溜煙跑出去把門關好。
李棠沉默的等待單輝吃完飯才開口,“你日后自己住自己的,不要過去尋三娘。她到開蒙的年紀,正是學業(yè)打根基的時候,不能同你混鬧。既然你自己識字,我會把女四書給你送過來,你好好研讀吧。若是還有其他想看的書籍、話本,讓春桃轉告我,我琢磨過合適不合適,再讓你姨夫買回來?!?br/>
既然是個大老爺們去買書,講風花雪月的詩集和談情說愛的鄉(xiāng)野話本就肯定不能買了,偏偏這一類書出的快,最是費錢。
李棠家里現(xiàn)在不缺錢了,可這種錢即便不缺,李棠也不想浪費。
衣食住行李棠可以好好照料單輝,但對她日后嫁人沒好處的東西,還是算了吧。
單輝自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她耷拉著一張長臉,提聲道:“三姨母花大價錢給妹妹請了女先生,卻連讓我跟著聽課都不愿意嗎?虧三姨母總把‘視如己出’掛在最邊上,原來不過說說而已?!?br/>
李棠這些日子對單輝涼了心,待她自是不如以往。因此,單輝說出口的話再難聽,對李棠的影響也是有限。
李棠露出個難過的眼神,手指扣在掌心,自失一笑,柔聲道:“你和三娘不同,過了夏月她才滿五歲,你已經該磨性子準備挑選人家了。我再縱著你的性子讓你學那些才是害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不能出屋就是不可以出去——你什么時候把出口傷人的習慣全改了,什么時候才可以踏出繡樓。你娘是我親姐姐,縱然你對三娘沒有姐妹情分,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縱容你繼續(xù)長歪。”
語畢,李棠不再與單輝糾纏,起身帶著春桃離去,繡樓外的大鎖徹底落實。
春桃躡手躡腳跟在李棠身后,快走回正屋的時候她終于跟李棠稟報實情,“太太,表小姐帶來的包袱里衣裳不夠穿了?!?br/>
“怎么會衣裳不夠穿,大姐平時很寵愛她,過年的時候,我也給她制了兩套衣裳……啊!”李棠剛剛升起的疑惑直接消失,意識到不是單輝沒有衣裙穿,而是她正在長身體,不斷拔高的個頭讓原本合身的衣裙變得又緊窄又短小。即便還能穿,上身也免不了有局促的感覺。李棠拍拍腦門,低聲笑道,“我讓王聲家的給她趕做兩身春夏的衣裙,月底就該暖和了,正好能穿,厚衣裳夏天再慢慢做。對了,春桃學過針線活嗎?”
春桃搖搖頭,眼睛明亮的看著李棠問,“太太,表小姐平日里不怎么愛說話,只是讓我做端茶倒水、挑揀書本的事情,我空著的時候能、能跟人學學針線嗎?”
春桃也不過是十多歲的年紀,和李棠一雙女兒年歲相差不多,她最看不得孩子吃苦,伸手摸摸春桃頭頂,柔聲道:“當然可以了。三娘晌午睡醒了會跟著周嬤嬤學些最簡單的針線,她身邊的兩個小丫頭杏花、荷花也一起聽。你要是想學,把二姑娘身邊的事情打理好了就鎖上繡樓,到三娘身邊去聽課?!?br/>
多少年來也沒人對春桃笑得這么溫暖,更沒人寵溺的撫摸過她的頭頂。
春桃留戀的回味著李棠掌心的溫暖,一張不夠鮮艷的臉上綻放明媚的笑容,用力點頭承諾,“太太,我一定伺候好表小姐,不誤了她身邊的活計?!?br/>
“你穿得少,別著涼了,趕緊回去,以后繡樓的鑰匙我放一枚在你手里,你要看好?!崩钐姆鲋禾业募绨颍o她調了方向,輕輕推著人回去。
春桃一步三回頭的望著李棠,忽然臉上一紅,垂著頭跑了。
李棠瞇起眼睛笑了笑,心里想著,果然都是些好孩子。隨即,她想到搬家這么些日子茫茫亂亂的,竟然好些日子沒去母親家里探望,更沒把搬家的事情和交換春桃賣身契的事情對母親提了。
趕早不趕晚,她瞅了一眼天色,決定換套衣裳立刻去母親家里。
進屋換過衣裳,李棠看了看空蕩蕩的家,想著如今家里雖然請了六七個幫工,可有賣身契的只張嬸一個,事事都得讓張嬸盯著以免其他人手腳不老實,到底不方便,有心把三娘身邊兩個做活實在的丫頭和漸漸主管起家中事物的王聲夫妻都買下來,剩下的退回去再換幾個。
“王聲家的,你跟我出門一趟?!崩钐膶ι磉吶朔愿酪宦?,蓋上面紗出門,在街上挑了條魚才上門敲響娘家大門。
一個笑容規(guī)矩和善的婆子見到李棠趕緊開門把人請進來,王聲家的把大魚送到婆子手里,婆子臉上笑容越發(fā)殷勤,主動說:“三姑奶奶來了,奴婢夫家劉壯,出身劉家屯。三姑奶奶叫奴婢劉壯家的便成了,二姑奶奶在屋里陪著太太說話呢。”
知道二姐上門,李棠就明白肯定沒好事,她客氣的跟劉壯家的笑了笑,塞給她兩枚銅板,柔聲說:“母親忙著招呼二姐,勞你送我先去探望父親?!?br/>
“三姑奶奶說的是,老爺正在后院遛鳥逗貓呢——就是三姑奶奶上次過來時候,老爺新養(yǎng)的那只紅嘴鸚哥。它可招人喜歡了,叫聲又嫩又脆,老爺一伸手指頭它還會湊上去用嘴磨蹭老爺,讓老爺喜歡得什么似的,唯獨一點不好的就是老爺養(yǎng)得白貓也喜歡,總往籠子里伸爪子。老爺又喜歡鸚哥又喜歡貓,不舍得打大貓,只好不停給鸚哥換籠子,如今那只鸚哥住的個大籠子有一人高!”劉壯家的繪聲繪色的說著李棠沒回家探望時候發(fā)生的瑣碎事情,尺寸掌握極好,讓李棠越發(fā)佩服母親□□下人的本事了。
李棠跟著笑道:“藍藍被養(yǎng)得皮毛光滑、身體圓潤,爹給鸚哥選的籠子縫隙稍窄肯定就伸不進爪子了?!?br/>
“可不就是么。三姑奶奶猜得真準,你瞧見就知道了,大貓伸不進爪子急得成天喵喵叫,還會跟老爺生氣耍脾氣呢?!眲鸭业恼f笑著把李棠請到了后院,在李學和李棠父女相見后,悄悄退下去。
來來回回在石桌和樹干上蹦跳的大白貓激動的“喵嗷——”一聲沖到李棠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不停的聞,在沒發(fā)現(xiàn)三娘的身影后果斷離開,重新圍著落地的大鳥籠轉悠。
李學看到小女兒,反應和大白貓如出一轍,視線繞著她身后打圈,發(fā)現(xiàn)三娘沒跟來之后情緒消沉下來,無精打采的往凳子上一坐,著急詢問,“三娘呢?她怎么沒跟著一起過來?”
李棠忍不住笑起來,走到李學身后給父親捶起肩膀,“三娘早慧,我想著別讓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玩耍,給她請了女先生,如今在家里頭跟著周先生讀書呢?!?br/>
李學想也不想的說,“讀書,我看是纏著先生給她講故事吧?”
說起“講故事”,李棠和李學父女倆忍不住一起笑出來。
小孩子就沒有不喜歡聽故事的,越是早慧的孩子越有這個傾向,偏偏三娘說話還特別利索,自從能連續(xù)往外蹦三個字,三娘最愛說的話就是“外祖父,講故事”,把原本冷硬的李學纏得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一個戰(zhàn)場上拼殺出功績的粗漢子哪里會講什么故事?可對上外孫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李學硬是僵著臉皮買了適合給孩子啟蒙的神話故事,跑去街上代寫書信的地方,花錢讓寫信人給他講明白,回家再背出來當故事講給三娘聽,引得三娘拍手歡笑,祖孫倆的關系越發(fā)親昵了。
李棠掩口輕笑,應和著說:“爹猜得一點不錯,周先生也說三娘把史書都當故事聽,別的孩子覺得最沒趣的事情,她聽得津津有味,總是纏著她再多說兩個呢。”
“咱們家三姑娘就是聰慧,唉,要是個男孩就好了。三娘這么好學,以后考個功名多好?!崩顚W隨口感嘆一句,拍拍小女兒的手,“行了,你爹我渾身都是肌肉疙瘩,別按了,你怪累的。我看你氣色好多了,身上病肯定快好利索了?!?br/>
李棠坐到父親對面的石凳上,掛著讓人如春風拂面的柔美笑容,“早就好利索了,興志總不放心才一直不讓我出門吹風的。”
提起劉興志,李學舒展了臉上的皺紋,呵呵笑,“三個女婿里頭,就興志最好,我當初一看他就知道是個會疼人的??粗銈儌z過的好我也放心了,可別跟你姐似的,過來總是沒好事,聽得我腦仁疼?!?br/>
李棠疑惑的看了父親一眼,李學臉上笑容已經退了下去,蒲扇似的大掌狠狠拍在石桌上,煩躁的說:“這都連著好幾天了,天天過來鬧你母親,哭的跟家里死了人似的說什么趙家族人管女婿討錢,女婿心軟把攢去考學的路費都用盡了,她的日子沒法活了。哼,手這么松,難怪波娘當年退婚的事情鬧得那么大他也趕著趕著非要把她娶回去做二房,我看他前面的老婆就是勞心勞力累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來啊,寶寶們,來快活呀~
月底了,都把營養(yǎng)液灌進藥材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