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完蛋了“,歡顏還在想著,身邊的貝薇兒低著頭,小聲嘟囔道。
“但是,讓我欣慰的是,這其中,尚有一份設(shè)計書,非常獨特,而且可行性也可以,至于檔次,也足夠高端大氣?!?br/>
說罷,林一諾拿起一份文件夾,平攤在手上。
“就是這一份,貝薇兒的設(shè)計書?!?br/>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嘩然。
只有貝薇兒張大了嘴巴,詫異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歡顏雖然有些小失望,不過還是很替貝薇兒高興的。
“薇薇,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你看,你的計劃就快被采納了?!?br/>
可是,貝薇兒依然一臉茫然地看著歡顏,“怎么可能,那策劃書被我弄成什么樣子,我自己最清楚,怎么可能是我的中了呢?”
貝薇兒低著頭,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對歡顏道。
歡顏還想說什么,可是,林一諾再次開口道,“貝薇兒的策劃非常用心,她提出了一個‘科技’的主題,建議宴會布置都用有質(zhì)感的金屬制成,模特的衣服主體用錫紙來制作?!?br/>
這一次換成歡顏張大嘴巴,抬起頭,看著前方站著的林一諾。
這分明是她的策劃書,怎么會變成貝薇兒的了?
可是,林一諾只是自然的將策劃書放在桌子上,開始和大家商討起這份策劃書的可行性,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歡顏又將頭轉(zhuǎn)過來,看著貝薇兒,顯然,貝薇兒并不知情,她臉上的茫然表情不亞于歡顏。
“顏顏,為什么會這樣?”貝薇兒看著歡顏,問道。
這是她一天的勞動成果,可是現(xiàn)在一不小心,卻被自己霸占了,雖然這種霸占不是她情愿的,可是事實卻是被霸占了。
歡顏雖然很震驚,心里說不上的滋味,有些難過,有些詫異,還有些被出賣的感覺。
可她知道,貝薇兒不會做出這種把兩個人的策劃書顛倒過來的事情,所以,她很快就調(diào)整了語氣,“沒事兒啊,是咱來誰的都無所謂,只要是咱倆的就好。”
如此大氣的回答,很出乎貝薇兒的意料,貝薇兒看著這樣的歡顏,心里說不出的一種心疼。
她很確定,當(dāng)時兩個人的策劃書都是她親手交給林一諾的助理的,那上面分明有標(biāo)明名字,她看的清清楚楚,根本不可能弄錯,除非,這是人為的故意弄成烏龍球。
想到這里,貝薇兒突然站了起來,在一百多位設(shè)計師的面前,大聲喊道:“林總監(jiān),我需要向你澄清一下,你選中的那份‘科技’主題的策劃書,不是我弄的,您弄錯了,那策劃書是喊歡顏想出來的?!?br/>
貝薇兒說完,不忘記賠上一個笑容。
“顏顏的?她的那份我看過了,也很不錯,不過有些內(nèi)容,有些老套,已經(jīng)是在很多宴會上出現(xiàn)過了。你的意思是?”林一諾眉毛挑起,嚴肅地看著貝薇兒。
貝薇兒真的是被林一諾震懾住了,林一諾只是一個眼神,她就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貝薇兒停頓了兩秒,才道:“你說的那份是我寫的,而你手中的那份‘科技’主題的設(shè)計方案才是顏顏的?!?br/>
此時貝薇兒就像是一個保護自己寶貝的小英雄,站在歡顏的旁邊,歡顏頓時覺得貝薇兒高大了許多。
“你是說,這一份不是你的是歡顏的?而這一份,才是你的?”不知什么時候,林一諾的手上已經(jīng)有了兩份策劃方案。
左手右手各一份,就放在自己的面前。
“恩”,貝薇兒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她可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剽竊別人勞動成果的小偷,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好朋友。
“那好,既然這么說,我總需要再所有的人面前驗證一下吧。如果這份才是你的策劃方案,那你說一說,你的方案內(nèi)容是什么。”林一諾的眼神是不容人拒絕的威懾,而且非常的莊重,就是沒有辦法讓人質(zhì)疑。
于是,貝薇兒點了點頭,就要開口說的時候,歡顏拽了拽貝薇兒的衣服。
她不知道林一諾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可她有預(yù)感,這件事情,林一諾絕對是故意而為之。
“別說了,坐下吧,是誰的無所謂的”,歡顏拉著貝薇兒的袖子。
可是,貝薇兒另一只手一拂,將歡顏的手拂去。
于是,貝薇兒開始一條一條的說著自己的設(shè)計方案,可是,下面的聲音從安靜的讓人窒息,變成小聲的嘀咕,最終變成了躁動。
而坐在貝薇兒身邊的歡顏,這下終于明白了林一諾究竟在做什么。
她故意將歡顏的方案說成貝薇兒的,目的就是激起貝薇兒心內(nèi)的仗義因子,然后站起來進行辯白。
這個時候,她就借機讓貝薇兒說出她的設(shè)計方案。
可是,貝薇兒的設(shè)計方案,簡直……不叫方案!
如果像貝薇兒說的,她只是在別的宴會策劃中摘抄一些,也就算了,可是,貝薇兒還要在中間夾雜一些自己的想法,想要突出那事自己想出來的。
可是,她一加進去自己的想法,就有些貽笑大方了。
這不像是一個高端的宴會,反倒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開聯(lián)歡會!甚至連彩帶,氣球這樣的東西都弄出來了。
所以,在貝薇兒最后說要有禮儀模特噴出雪花的時候,臺下的所有人終于忍不住,都笑了出來。
而歡顏從林一諾的臉上,卻獨到了另外一種笑容。
她要的結(jié)果,她得到了,貝薇兒成功的在所有的設(shè)計師面前出了丑。
“你坐吧,我相信這份才是你的設(shè)計書了。不過,貝薇兒,我們這里要的都是頂級的服裝設(shè)計師,雖然說,你們不是專業(yè)的宴會策劃,可我也不希望得到這樣一份質(zhì)量的策劃書。這是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宴會,你卻弄的跟幼兒園的孩子搞聚會一樣,我不知道該夸你童心未泯,還是該說你太幼稚。如果你想在暗女好好干下去,還想在設(shè)計圈內(nèi)有個好名聲的話,我勸你收起那些幼稚的想法。好了,我們繼續(xù)開會……”
林一諾還說了什么,歡顏根本聽不進去,而貝薇兒更是聽不進去。
現(xiàn)在,她坐在這里,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小丑一樣。
原本抱著做一名成功設(shè)計師的夢,卻被自己的上級在所有設(shè)計師的面前如此貶低……現(xiàn)在,她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讓自己能夠躲開所有人異樣的目光。
“薇薇,你沒事吧?”看貝薇兒一直低著頭,不抬起來,歡顏有些擔(dān)心地將頭湊了過去。
“別管我,我沒事”,貝薇兒仍然低著頭,不看歡顏,悶悶地說。
林一諾這一招真夠陰險的。
她既傷害了貝薇兒,同時又在所有設(shè)計師的心里樹立了微信。
最關(guān)鍵的是,他在利用這樣的一個機會,打擊自己和薇薇之間的感情,讓他們生有嫌隙。
剛才貝薇兒就那樣站起來的時候,歡顏覺得她就是個英雄。
可現(xiàn)在輪到英雄低著頭被人貶低的時候,她卻完全想不出一個辦法可以改變大家心里的看法。
如果此時她也站起來與林一諾大聲的對峙的話,只會讓貝薇兒更加的難看。
就好像有人在拿你的缺點開玩笑的時候,你的朋友偏偏要站出來,和那個開玩笑的人辯駁,分析你的缺點,這只會讓你更無地自容,更有一種身上的衣服被當(dāng)中剝下來的感覺。
歡顏手上握著拳頭,卻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坐在貝薇兒的身邊,伸出一只手,握上了貝薇兒的手。
她希望這樣可以讓貝薇兒覺得沒那么孤單。
終于挨到了會議結(jié)束,歡顏不知道林一諾后面都講了什么,她的心里只是在盤算著還要不要留在這里繼續(xù)工作。
林一諾已經(jīng)開始了她的行動,從她無處不在的出現(xiàn),就說明,她已經(jīng)在宣戰(zhàn)了。
而貝薇兒這次事情,就是她對自己大響的第一場戰(zhàn)爭。
歡顏一直握著貝薇兒的手,把她領(lǐng)回了辦公室。
沒有想到的是,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時,貝薇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嚶嚶地哭了起來。
“薇薇,你別哭了,這不算什么大事的,林一諾的一句話,又不能否定你的全部職業(yè)生涯。”
歡顏見貝薇兒在啜泣,她就越發(fā)的生氣了。
“我知道,顏顏,可是,當(dāng)著那么多的設(shè)計師面這么說,我以后還在這公司怎么待啊?!必愞眱涸秸f越傷心,最后終于趴在歡顏的身上哭了出來。
雖然歡顏覺得這不是一件值得哭泣的事情,而且明擺著,貝薇兒是被林一諾給算計了。
可是,貝薇兒反應(yīng)如此大,她也能夠理解。
貝薇兒的家里窮,都是省吃儉用,借錢才可以念下來大學(xué)的,為此,她還跑去夜色,打算做一名陪酒小姐。
現(xiàn)在,她終于畢業(yè)了,就指望著可以成為著名的設(shè)計師,來改變她家里面的生活狀況。
今天,被林一諾當(dāng)眾這樣否定,貝薇兒心里受不了,也是能夠理解的。
就在歡顏不知道如何開口勸貝薇兒的時候,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二人同時抬頭看的時候,林一諾那已然換上的一張溫和笑容的臉出現(xiàn)在了那里。
“顏顏,我來看看薇薇”,林一諾說著,就朝屋里走來,根本沒有征得他們的同意。
“薇薇,對不起,今天當(dāng)眾讓你說自己的方案,我沒有考慮到大家的反應(yīng)是這樣的,否則,我不會這么做的?!?br/>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一諾一張臉,笑的很甜,而且里面帶著后悔,讓貝薇兒完全沒有辦法再對她有任何的抱怨。
“沒什么”,貝薇兒擦了一下眼淚,悶悶道。
“薇薇,你哭了?真對不起”,最后三個字,林一諾拉了長聲,這種撒嬌的方式女人都受不了,何況男人。
而現(xiàn)在,在她面前的兩個女人,就都已經(jīng)受不了了。
“小諾,你的短頭發(fā),配上你這張假笑的臉,還真是不太協(xié)調(diào)?!睔g顏的話,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尤其是“假笑”兩個字,任誰都能夠明白。
可是,林一諾的表情只是一頓,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
“是啊,短頭發(fā),我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不太習(xí)慣呢,何況你們了。不過,短頭發(fā)有短頭發(fā)的好處,不是嘛?!?br/>
林一諾的好處,再一次拖了長聲。
是的,短頭發(fā)有短頭發(fā)的好處,這一頭短發(fā),就是她成為他和貝薇兒頂頭上司的證明。
歡顏當(dāng)然明白林一諾所指是什么,“好處確實很多,不過壞處也要注意才是。這么短的頭發(fā),現(xiàn)在也漸漸進入冬天了,凍到了脖子,傷了要害,可就不好了?!睔g顏盡量讓自己的姿態(tài)高傲一些,這樣,在氣場上就不會輸給林一諾了。
可恨顯然,拼氣場這種事情,林一諾已經(jīng)坐的太多了,她從來就沒敗過。
很顯然,歡顏這頭的氣場弱了許多。
“凍著脖子?這個我真的不怕,因為我防護措施做的好,我還怕如果冷空氣來襲,會被我厚厚的外套彈回去,傷到自己呢。”林一諾繼續(xù)和歡顏玩著文字游戲,很明顯,冷空氣,說的就是歡顏。
“不管怎么說,冬天已經(jīng)到了,我相信,冷空氣已經(jīng)做好了挑戰(zhàn)各種保暖工具的準(zhǔn)備了?!睔g顏不想再繼續(xù)和林一諾說下去,她用了這樣一句話來結(jié)束這一場對話。
說完,她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開始翻閱起桌子上的文件。
林一諾看著貝薇兒和歡顏都坐在那里,自己只是淡淡一笑,“既然你們還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了,不過薇薇,還是很抱歉。”
這道歉聽起來那么真誠,可究竟怎么回事,貝薇兒也都已經(jīng)看的很清楚了。
“顏顏,我覺得她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的,這次是我,下次說不定就會是你了。她這樣的女人,能夠想出來很多陰毒的招數(shù),實在不行,我們還是換一間公司吧?!?br/>
貝薇兒的哭泣已經(jīng)止住了,只是鼻子有些囔。
“不用,薇薇,你不是喜歡這里嘛,我們不換了。我倒要看看,她還有什么招數(shù)。我已經(jīng)做好了迎戰(zhàn)的準(zhǔn)備了?!睔g顏的語氣很淡定,可是貝薇兒知道,她的內(nèi)心一定已經(jīng)激動澎湃的。
歡顏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個小戰(zhàn)士,可是,她的心里卻還是有些害怕。
畢竟,林一諾是一個什么樣的角色,歡顏從前還是沒少吃苦頭的。
“時間差不多到了,薇薇,我們走吧,我要去藍寶的學(xué)校接藍寶放學(xué)呢?!睔g顏看了一下表,見貝薇兒已經(jīng)好了,不再哭了,道。
“你今天去接藍寶放學(xué)啊”,貝薇兒不知道歡顏之后的形成是這樣安排的,忙起身,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是啊,最近工作了,都沒怎么陪孩子了,所以打算去藍寶的學(xué)校接藍寶放學(xué),溝通一下我們母子的感情?!睔g顏笑著說道,臉上洋溢著身為母親才會體會得到的幸福,貝薇兒看了,不禁有些羨慕。
歡顏是去接藍寶了,可她自己卻不知道,要去哪里,這么早,雷霆那個家,她真的不想回去。
就這樣,與貝薇兒做了道別,歡顏上了老張開來接她的車。
“老張,我們不回家,直接去藍寶的學(xué)校,接藍寶放學(xué)”,歡顏坐上車,吩咐道。
老張點了點頭,“知道了”,于是,發(fā)動了車子,開到了市實驗小學(xué)。
車子開到學(xué)校門口的時候,剛好趕上實驗小學(xué)放學(xué)。
老張將車子停在一旁,歡顏便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個車位,是展擎飛故意買了下來的車位。為了藍寶放學(xué)找到接他的車方便一些,展擎飛買下了這個車位。
這樣,車子每天可以固定停在一個地方,也方便藍寶出來的時候看不見大人,自己回家。
老張就將車子停在這個固定的位置。
藍寶每天都會來這里,來找展家的車子。
可是,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十分鐘了,藍寶還沒有出來。
那些一涌而出的學(xué)生們,也都已經(jīng)沒那么多人了。
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離開了學(xué)校,只有稀疏的幾個人,才從里面走出來。
歡顏有些著急了,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二十分鐘二樓,已經(jīng)很少有學(xué)生再從校門走出來,可是,卻始終不見藍寶的蹤影。
就這樣,等了半個小時,歡顏剛要給藍寶的班主任打電話詢問情況,藍寶就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背著書包,耷拉著腦袋,朝著門外走來。
“藍寶!”大老遠的,歡顏看到了藍寶,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揮動著手臂,喊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的身后再響起了那抹熟悉的聲音,帶著激動和興奮的,熟悉的聲音。
“顏顏,這未免太巧了吧,你居然在這里?”林一諾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歡顏,眼睛瞪得溜圓,仿佛她才是那個要接孩子的人,而所有的巧遇對她來說,也同樣的意外。
歡顏的身子有些僵硬,本就等了半個小時,讓她的心有些焦躁,而此時,林一諾的突然出現(xiàn),讓歡顏恨不得轉(zhuǎn)過頭去,掐著林一諾的脖子告訴她,不要再跟蹤她了。
可是,藍寶這時候已經(jīng)來到了歡顏的身邊。
歡顏只好一臉笑容轉(zhuǎn)身,看向身后同樣一臉笑容的林一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