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人悉心的照料之下,五日后,白云瑞的高燒逐漸退去,傷口也在慢慢的愈合,人也即將醒來。
這天傍晚,這人又給白云瑞換了一次藥,之后打開他的行李準備取出一件衣服給他穿上??稍谌∫路臅r候,這人發(fā)現(xiàn)在行李中有一個紫檀木盒。
他稍微遲疑了一下,這才伸手拿起這個木盒,輕輕地打開,半枚晶瑩剔透的梅花玉佩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拿起這半枚玉佩端詳了許久,最后又把這玉佩放回原處,蓋好盒蓋,放回行李里,然后取出一件衣服,小心地給白云瑞穿好。
正好這時吳掌柜也送來了煎藥,這人扶起白云瑞一邊給他喂藥,一邊對吳掌柜說道:“吳掌柜,現(xiàn)在外邊情況如何?”
“現(xiàn)在官府的捕快還在到處搜查白將軍,我看他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眳钦乒癜欀碱^,站在床邊說道。
“有動靜就好,如果他們沒有動靜,那才讓我們難猜難解呢!吳掌柜,通過這幾天的接觸,我發(fā)現(xiàn)你是個血心仗膽之人,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就憑你喚白云瑞為白將軍,我斷定你不是普通人,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平安度過危險期,但是身體依舊虛弱,仍需將養(yǎng)數(shù)日,我就把他交給你了,你一定要盡心盡力的照顧好他。”
吳掌柜大吃一驚,忙問道:“聽您這話的意思,您是要走?您去哪里?您還回來嗎?”
“我還有點兒事,如果一切順利,我兩天后就回來了,在此期間白云瑞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保護好他。如果他問及是誰救了他,你就編個謊話騙過他就行了。記住,千萬不要提起我?!?br/>
“為什么?”吳掌柜感到非常不解。
“你就別問了,就按照我說的辦就行了?!贝藭r這人已經(jīng)給白云瑞喂完了藥,順手把藥碗放在了旁邊的方桌上。
“那好吧。我先去前邊把客棧的生意料理一下,然后我就來照顧白將軍?!眳钦乒裾f完之后抬腿就走。
這人急忙說道:“不必,你這樣作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你只需暗中保護他就可以了?!?br/>
“還是您考慮周全!”吳掌柜正在夸贊這人,忽然聽見院門“吱”的一聲,不知被誰打開了,隨即就聽有人說道:“這位客官,這里雖然簡陋,但是將就一下也能休息,要不您就湊合一下?”
二人心中一驚,這人沖吳掌柜一使眼色,吳掌柜急忙快步走出屋子,并隨手把門帶上,站在臺階上往下望去,見店小二六子已經(jīng)帶進來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穿著粗布衣裳,身后還背著一個很大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邊裝的是什么。由于天冷,這位客人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看不出多大年紀,只看到一雙母狗眼閃爍著寒光。
“六子,你怎么把客人領到這兒來了?”吳掌柜訓斥著六子。
六子見吳掌柜從屋內(nèi)出來也把他嚇了一跳,急忙說道:“掌柜的,這位客人要住店,可是其他房間都住滿了,我想起這里還有一個小院,所以我打算把這位客人安排到這里。”
“原來如此。我忘了跟你們說了,這個小院我已經(jīng)放上東西了,以后這里就不要再安排客人了?!眳钦乒裾f完走下臺階,來到這位客人面前,一躬身,笑道:“這位客官,我們小店客滿,實在是不好意思!”
那名客人看了看這個小院,扭過頭去瞪了一眼六子,嗡嗡地說道:“哼!你這個店小二是怎么回事,有沒有房間你不知道嗎?”說著又轉過身來,對吳掌柜說道:“我說,你是這家客棧的掌柜?你看,這天色將晚,我也占不了你多大地方,你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我就在這里將就一宿得了!”說著就要上臺階。
這下可把吳掌柜嚇的不輕,慌忙一伸手,阻攔道:“這位客官,這可使不得!這里真的不能住人,隔壁客棧條件不比這里差,還望您高升一步?!?br/>
“你這個人怎么把財神爺往外推?難道你這屋裝著金銀財寶呢,還怕我偷你東西?”
“這位客官,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怎么會把您當賊呢!這個房間我確實放了不少雜物,一時之間又收拾不清,再說這里過于簡陋,我怕您住不慣。剛才我說了,隔壁客棧條件也不錯,我這里有一包銀子,您住店的費用我全包了,您看如何?”吳掌柜從懷中掏出一包銀子就往這人手中塞。
那名客人掂了掂手里這包銀子,又看了看吳掌柜,轉著眼珠想了想,笑道:“既然你這么說,那我也不好意思太勉強了,那我就改投別家客棧了。這包銀子,嘿嘿……我就愧領了?!闭f完就把這包銀子揣進了自己懷里,轉身便往外走。
吳掌柜急忙跟在身后相送。
六子望著掌柜的背影,撓了撓頭皮,他對掌柜的這種作法感到不解,他不明白掌柜的今天這是怎么了,竟然自掏銀兩請這位客人投宿到別家客棧。
就在吳掌柜在后相送這位客人的時候,屋內(nèi)的這人坐在床邊,握著白云瑞的手,心中默默地說道:“云瑞,不是我心狠,此時拋下重傷的你實在是情非得已,畢竟他也是你的親人,這么多天過去了,我必須要知道他的生死。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這都是一個‘情’字在作怪。這次華山之行,我無意間遇見了你,我看到你如此出色,我非常高興,我的心愿已了。也許這次分別,我們再無相見之期,你一定要保重,只要你平安如意了,縱然我在天涯海角也心安了。希望你來生不要再做白玉堂的兒子,你就托生在一個普通人家,去過快樂無憂的日子吧。我走了,保重!”
這人又給白云瑞掖了掖被子,這才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可是走了幾步,又轉過身回望了一眼,那無比留戀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張英俊的面孔上。
此時的白云瑞又陷入了兒時的夢境,父親要去襄陽肅清匪患,原本答應他的承諾又化為了泡影。父親已經(jīng)出了府門,揚長而去,而他卻在后邊哭著,追著,喊著。
“爹,別走,別走,陪瑞兒去放紙鳶……”
這人清晰的聽到從白云瑞口中傳出來的囈語,就感覺心好像被誰狠狠地揪了一把,疼痛瞬間傳遍全身,繼而他的喉間有一股甜腥之物洶涌而上,他急忙用手一捂嘴,滾燙的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地摔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