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以為姚望就是個苦心尋找父親的女孩，非常堅強又非常有毅力，如果面臨這種情況的人是他，肯定做不到這種程度。不過第二天，沈原才發(fā)現(xiàn)姚望可不像他想像這樣簡單。

    雖然已經(jīng)放假，但班級聊天室依然熱鬧，可能大家都放松了，一時間沒事情可干吧。在聊天室里，他的一個同學(xué)說道，自己昨天傍晚和幾個女生畫完畫從學(xué)校回去時，受到了某個女生的敲詐，而且那個女生非常奇怪，手里拿著一支奇怪的筆。她只把那支筆在面前揮了揮，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把大家五花大綁起來，只能乖乖聽她的話，把身上所有的零花錢都交出去。之后那個女孩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又過了好久，大家身上看不見的捆綁才自動解開，害怕得跑回家鉆進被子里。這件超乎日常生活的非尋常事件，很快就在班群里炸開了鍋。

    “原來大家都看不見那支筆里發(fā)出來的光芒?！鄙蛟?。

    到了下午，聊天室里的大家甚至都把懷疑對象鎖定在了某一個人身上。沈原并不想和大家討論這些事情，因為他知道原委，所以不會像大家那樣胡亂猜測。而且，就算大家知道那是姚望干的，也沒辦法找到她吧，對這個城市來說，她只是個陌生人。不過，時不時查看消息記錄，沈原才發(fā)現(xiàn)大家懷疑的人竟然同校的一個女生。

    沈原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同塵，不過在學(xué)校里，同塵是個相當(dāng)?shù)驼{(diào)的人，大家怎么會知道她的事情呢？

    “我在八班的一個同學(xué)說過，那個女生就是個有著一支怪筆的奇怪家伙?！?br/>
    “但看起來好像是個很普通的女生啊，長得還挺漂亮但完全不會打扮，看起來像個假小子?！?br/>
    “記得上學(xué)期段可望向她表白過，竟然還被她拒絕了。這樣的家伙，肯定隱藏著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才會吸引他吧?！?br/>
    “大家還記得之前的故事信箱嗎？”

    “記得啊，不過好像沉寂很久了?！?br/>
    “我還曾向?qū)ふ夜适碌娜藢で筮^建議?！?br/>
    “那些建議好像都還挺有道理的?！?br/>
    “聽我同學(xué)說，那個尋找故事的人，就是顧同塵?！?br/>
    “……”

    “果然是個怪胎……”

    “感覺像一直在暗處觀察著我們?！?br/>
    ……

    隨著關(guān)于執(zhí)筆神秘女孩的聊天深入下去，同塵也越來越妖魔化，而且還是妖中之王。沈原實在忍不住，長久不在群里冒泡的他飛快地打出這樣的一句話：

    “我認識顧同塵學(xué)姐，她是一個非常普通但友好的人。”

    接下來，沈原就成為了大家狂轟濫炸的對象――大家對同塵的觀點依然沒有改變，同時把沈原當(dāng)成了同黨，不停向他詢問關(guān)于同塵的更多情況，沈原不想回答，只得屏蔽了群消息。他覺得最好把現(xiàn)在的情況告訴同塵，打電話過去之后，發(fā)現(xiàn)同塵原來也知道這件事情了。

    “昨天下午，我們班長陳路非也被敲詐了，當(dāng)然，聽她說起那個敲詐她的人和我看起來非常像，我就知道是誰了。那個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永遠的班長大人，竟然問我那個人是不是我妹妹。你們班里也有人把那個人當(dāng)成了我，對不對？看來很快我就會成為大家眼中的大惡魔了，下學(xué)期恐怕都會被校長拒絕繼續(xù)上學(xué)了吧。不過，到底是哪個家伙把這種謠言散播出去的，沈原你可以幫我打聽一下嗎？我現(xiàn)在要去找姚望?！?br/>
    掛掉電話之后，沈原便在群里詢問起最初把懷疑目光轉(zhuǎn)向同塵的那個人的同學(xué)，發(fā)現(xiàn)那個散播謠言的女孩名叫李越凡。他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同塵，同塵中回了一句：“果然是她，也只有她最喜歡干這種沒意義的事情！”

    無疑，敲詐這種事情，應(yīng)該是姚望干出來的，她不僅長相和同塵相似，也同樣擁有一支筆。不過，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沈原想到昨天她說的話，說不定她也是一路威脅別人過來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沒想到大概中午時分，姚望倒是來到了沈原家的店里，本來沈原正準(zhǔn)備離開店里，見她到來又回來了。

    “這個點恰好來到你們家店外，也是緣分啊，你們店有什么特色菜，幫我準(zhǔn)備一下，可以吧？另外，你一定要給我煮一碗面條，你煮的面條已經(jīng)被雙清和同塵捧上天了?！?br/>
    菜都上好了，沈原在姚望對面坐下，問道：“點這么多菜你吃得完嗎？”

    “沒問題，在我的正常飯量下，完全可以把這些菜消滅掉。你是擔(dān)心我付不起飯錢吧？不用擔(dān)心，我老爸雖然失蹤了，卻給我留下了不少錢，別因為我是一路搭順風(fēng)車過來的，又準(zhǔn)備住在你們學(xué)校的房頂上，就以為我沒錢，我不過是想嘗試一下現(xiàn)在流行的窮游，而且，不想浪費我爸爸留下來的任何東西，包括錢?！?br/>
    “你昨天下午為什么要四處敲詐呢？”

    “沒有四處敲詐，不過是偶遇幾個從你們學(xué)校參加完補習(xí)的女生，想看看她們嚇得花容失色的模樣。既然我有這樣一支筆，當(dāng)然想要試試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對了，今天的飯錢就由從她們那兒得來的零花錢支付。”

    “我的同學(xué)們都被嚇得夠嗆?！?br/>
    “適當(dāng)?shù)捏@嚇是有益的鍛煉，讓她們明白自己不可能永遠都生活在幸福里，不幸有時候也會找到她們。反正我覺得這是必要的。在我的生活里，在我老爸出現(xiàn)之前的日子，大部分時候被我媽媽關(guān)在屋子里，吃不飽穿不暖，害怕得要死時只好自己躲在被子里哭。雖然有親媽媽在身邊，不過那些日子里全是不幸。雖然我沒正經(jīng)地上過幾年學(xué)，不過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可以教給她們不少東西?！?br/>
    “但我還是覺得，你這樣做是不對的?！鄙蛟f。

    姚望“噗嗤”笑了起來，說道：“沈原還真是喜歡教訓(xùn)人，去當(dāng)老師吧。你也是一個始終生活在幸福里的孩子吧，你可沒資格對我說教?！?br/>
    “現(xiàn)在大家都懷疑起同塵學(xué)姐來，她也在找你?！?br/>
    姚望拿出手機，說道：“同塵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吃完飯我和她來說?！?br/>
    記下同塵的電話號碼之后，姚望支使沈原為她盛了一碗飯，之后說道：“這兩天我雖然沒有找到我的父親，倒是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的有趣之處。”

    沈原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睛。

    “去江邊溜達，站在沿江路邊的花叢里，可以看到東邊的大橋和掛在橋頭的朝陽，還能看到江對岸那露出朱紅色房頂?shù)募饧獾乃聫R。江邊還有古鎮(zhèn)，以前應(yīng)該是碼頭，古鎮(zhèn)那狹窄的街道和歪歪斜斜卻不會倒下來的老建筑。我老爸曾經(jīng)向我講起過相似的情景，毫無疑問，這兒就是他的家鄉(xiāng)。他失蹤前最后一次出行，也是回鄉(xiāng)?！?br/>
    “這樣的話，倒像是訣別?！鄙蛟胍矝]想就說道，只得到姚望一個白眼。他明白，她也想到了這一點，只不過不愿意繼續(xù)朝這個方向想。沈原心里那種不好的預(yù)感越來越強烈了。

    吃完飯后，姚望拿起手機打給同塵，說了幾聲“真的”“我馬上過來”，然后興奮地掛掉了電話。

    “同塵找到像我老爸的人了！”她興奮地說。

    見面的地點在雙清家里。自從幻和影失蹤之后，雙清就變成了一個熱情好客的主人，沈原覺得這位自己千百年前老祖宗的朋友，其實內(nèi)心和她現(xiàn)在的外表一樣，是個害怕孤單的小孩子。同塵和許諾都在這兒，他們倆開始交往后，大部分時候都膩在一起，長久下去不就膩了嗎？另外，還有一個身量高挑的英俊男人，當(dāng)然沒有書翁那樣英俊，也自有他的魅力。經(jīng)同塵介紹，沈原知道這個男人名叫夜空。

    一路上姚望都非常興奮，坐在出租車?yán)镆察o不下來，時不時看著窗外，時不時又拿出手機翻看以前的相片。不過來到雙清家里，她顯得有些失望，問道：“同塵，你說的像我老爸的那個人在哪兒？”

    同塵本身也不是脾氣溫和的人，說道：“在這之前，你最好告訴我，為什么要去敲詐我們學(xué)校的女生？”

    “怎么了？你也想說教嗎？”

    “你就不能換個學(xué)校的學(xué)生敲詐嗎？”同塵的語氣里竟然包含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姚望煞有興致地看著同塵。

    “我在學(xué)校里，成績不好，當(dāng)然也不干壞事，一直保持著低調(diào)，才不想成為大家眼中的明星呢。你倒好，經(jīng)這么一鬧，我就像被大家人肉搜索了一番似的，完全成為了話題人物。”同塵理直氣壯地說。

    沈原無奈地吐吐舌頭：原來同塵擔(dān)心的，只是她自己的事情。

    “不準(zhǔn)備給一些道德上的批判嗎？”雙清笑著說。

    “我也不敢說自己的想法就是對的，怎么批判別人。況且，”同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吧，在我剛成為獨當(dāng)一面的故事記錄人，可以隨意使用那支毛筆時，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蒙著臉敲詐了一個我非常討厭的初中同學(xué)，所以沒資格說別人吧，但是，我至少蒙著臉?！?br/>
    “許諾，按照你們?nèi)祟惖臉?biāo)準(zhǔn)，這樣的壞女孩不太值得你為她付出，你還是快點和她分手吧?！彪p清又說。

    “你敢！”同塵扭過頭瞪了許諾一眼，許諾竟然非常得意地笑了起來。

    “分手吧，我才好和同塵雙宿雙棲。”夜空故意朝同塵拋了個媚眼，同塵甩給他一個白眼。

    “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還真是復(fù)雜，不過看起來相處得還不錯啊。同塵，想保持低調(diào)很困難吧，你好像非常受歡迎呢?！币ν麘蛑o的語氣里有一絲酸溜溜，“以后我會注意方式的，前輩。老實說，我也不喜歡沒事就去敲詐別人，試一次就夠了?？煺f正事吧，你找到的人呢？”

    同塵扭頭望著夜空，夜空深吸了一口氣，幽幽地說：“只因為改變了模樣，就沒認出我來嗎？阿望，你對老爸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啊。”

    “你的話是什么意思？突然叫我阿望，讓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币ν欀碱^打量著夜空。

    “不要一直看著我哦，你會不小心愛上我的。你是個非常有個性的女孩，我很喜歡，不過實在可惜，也只能是喜歡，我不能回報你的愛，現(xiàn)在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同塵?！币箍兆宰鞫嗲榈卣f，“而且，雖然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我可是你的養(yǎng)父啊，我是辛池啊?！?br/>
    姚望顯然吃了一驚，卻沒有說話。

    “當(dāng)初之所以決定離開你，也是因為感覺得到你已經(jīng)長大，可以獨立生活下去，你比我當(dāng)初想像的，還要更加堅強勇敢。不辭而別，你就當(dāng)成是你老爸我的一次小小的任性，我想在你心里留下一個神秘的印象，讓你今后回想到我，會說我是一個擅長逃跑的家伙?！?br/>
    “那這支筆呢？”姚望偏著頭，嘴角帶著一絲古怪的笑。

    “這個嘛，是我的一個朋友送給我的，我非常喜歡你，當(dāng)然留給你了?！?br/>
    “對著一張陌生的臉，實在沒辦法把你想像成我老爸?！?br/>
    “我是妖怪嘛，可以隨意改變自己的長相，馬上就變回你熟悉的模樣，你就不會覺得別扭了?！?br/>
    在大家面前，夜空很快就變成了稍微矮一些瘦一些的男人，和昨天沈原看到的照片上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應(yīng)該就是姚望的父親辛池。他張開雙臂，笑瞇瞇地說：“雖然沒有想過你會一直尋找我，但見到你，還是非常高興。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給你的父親一個擁抱吧?！?br/>
    姚望也笑了，細心的沈原甚至聽到她鼻子里哼了一聲。

    “我和我父親才不會用這樣的方式表示情感呢，我們都會采用更加直接的方法?！?br/>
    這樣說著，姚望來到夜空面前，甩給他一個響亮的巴掌，夜空那英俊的臉上，馬上留下了五指印。這讓大家都吃了一驚。

    “你這個混蛋，我老爸從來不會叫我阿望！”

    “姚望，雖然我也覺得夜空說的話好像太假了點，但也不用反應(yīng)這樣激烈吧？”

    “把別人的希望拿來開玩笑很有趣嗎？！欺騙我讓你覺得很好玩？還有，你把我當(dāng)成傻子嗎，至少也更像一點，我父親左胳膊上有一個明顯的文身，你怎么不把它弄出來？”

    “哎呀，我忘了，那文身長什么樣？照片里穿著的是長袖襯衣，看不到胳膊，所以有些失誤，馬上改正?！?br/>
    夜空一直笑嘻嘻的，沈原一臉黑線：這個家伙謊言被拆穿后，依然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啊。

    “夜空先生，請您不要拿這種嚴(yán)肅的事情開玩笑，好嗎？”同塵沒好氣地說。

    “哎呀，同塵，我不是看你為朋友的事情奔走，想幫你減輕負擔(dān)嗎？而且，是你自己說，如果我?guī)湍愦蚵牭侥莻€男人的消息，就會以身相許，這么大的誘惑，我怎么可能把持得住，一不小心就失足了。”

    “請停止對同塵的**，小心我揍你！”許諾幽幽地說。

    “聽到某個曾經(jīng)被我打得滿地找牙的小鬼威脅我，還真是讓人想哈哈大笑哪。”

    夜空果然笑了起來，沈原這時發(fā)現(xiàn)，姚望瞪著眼睛，似乎很快就會發(fā)飆了。

    “我好像只對你說過，如果你能幫到忙，我會重重地感謝你，請把以身相許這種可怕的想法收回去吧?！蓖瑝m說。

    “夠了。”姚望說道。她的聲音不高，但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沒時間看你們的鬧劇，我很忙，先走了?！?br/>
    她朝門邊走去，沒一會兒又停下來，轉(zhuǎn)身來到夜空面前，長舒了一口氣，平靜地說：“先生，也許我剛剛的話會讓你困擾，但請相信，這都是因為我實在太為此生氣了，我真心希望能夠找到我父親。在來到這兒之前，我也盼望著真的能夠見到他。所以您的出現(xiàn)，我的心理落差太大了。所以，如果多有冒犯，請您原諒?！?br/>
    沈原望著姚望，不太明白她所說的話。她會是那種做了錯事馬上道歉的人嗎？不對吧，上一秒明明還在賭氣啊。

    “沒關(guān)系啦，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夜空擺擺手說。

    夜空的話音剛落，“啪”的一聲，姚望的巴掌落在了他的另一邊臉頰上，打得所有人都驚呆了。姚望晃了晃自己的手，說道：“果然，還是這樣比較解氣。再見?！?br/>
    這次她重新朝門邊走去，雙清忍不住叫道：“酷啊?！?br/>
    同塵覺得造成現(xiàn)在的局面，自己有很大責(zé)任，上前去準(zhǔn)備把姚望拉回來。夜空說道：“辛池這個名字，不管怎么聽都有幾分熟悉，小丫頭，你再說些和他相關(guān)的信息，說不定我見過他呢。辛池，辛苦的池塘嗎？”

    夜空微微抬起頭來望著天花板，那樣子像是在思考。不過，辛池和辛苦的池塘之間沒有半點聯(lián)系吧？而且，到底是什么原因會讓一個池塘辛苦啊？

    “姚望是吧，能告訴我你老爸胳膊上的文身是什么嗎？是不是一只渾身漆黑只能看到眼珠子的貓？”夜空又說。

    姚望轉(zhuǎn)過頭來，一臉驚訝地望著夜空，使勁點了點頭。

    “你果然就是她爸爸？藏得可真深！”雙清故意瞪大眼睛說，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老祖宗，你就不要添亂了?！鄙蛟浅o奈。

    “有什么關(guān)系！”雙清一屁股坐在墊子上，“氣氛有些僵了，我想活躍一下氣氛嘛?！?br/>
    夜空笑了起來，說道：“黑貓，blackcat，那幾個小鬼頭讓人印象深刻啊。大概三十年前，我也曾經(jīng)回過一次這里，遇到過三個以‘黑貓’文身為標(biāo)志的男孩，他們曾經(jīng)找過我的麻煩。其實也說不上什么麻煩啦，反正是些不安分的少年，想要探索我們這些存在于世界上的不同于人類的生命。我記得那三個孩子中，有一個還擁有靈力，聲稱自己是巫咒師。其中有一個人好像就叫辛池，但因為只是和他們見過幾面，很多情況都忘記了?！?br/>
    “這次你沒有騙人吧？”同塵有些不相信地問。

    夜空依然笑著說：“當(dāng)然不會，我可不想讓你討厭我哦。而且，”夜空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姚望，“這個小女孩的眼神太可怕，不敢欺騙她啊，像隨時會扒掉我的皮一樣。”

    “那有沒有更加詳細的情況？光是知道三十年前的往事也很難調(diào)查啊?！痹S諾說。

    “只不過是幾個想要獵奇的人類小孩，我能記住他們就很不容易了?！?br/>
    “這個市里也沒有幾個巫咒師，只要找童夜深或是李斯如打聽一下情況，想了解清楚應(yīng)該也不難?！彪p清發(fā)話了。

    “有道理，去找李斯如吧，我認識她，也準(zhǔn)備去見見這個老朋友?！币箍照f。

    “不用了，夜空先生，我實在不想看到你。”姚望說。

    “真是直接，半點不給我留情面，我喜歡。”夜空看著姚望的目光里含著深情，“我感覺自己好像愛上你了，阿望?！?br/>
    “不好意思，我會一直努力堅持討厭著你?！?br/>
    “難以到手的女孩，我喜歡?！币箍盏?。

    “之前好像聽到過類似的話，”雙清笑道，“因為這邊的追求遙遙無期，所以改變目標(biāo)了嗎？新的目標(biāo)似乎依然沒有到手的可能啊。”

    “誰說我要改變目標(biāo)，當(dāng)然是兩邊同時進行，我可是妖，又不是表面專一內(nèi)心**的人類?！?br/>
    童夜深不在家。他是個反感使用一切高科技工具的人，所以一時大家也不知道去哪兒找他，只好留下便條從門縫里塞進去，告訴他大家明天早晨再來，然后打道回府。店里生意忙起來，又有兩個看起來很有錢的外地人慕名而來，想要品嘗沈原煮的面條，雖然嘴里嫌麻煩，沈原還是高興得屁顛屁顛地回去了――不管是哪方面的肯定，只要是肯定，都會讓人驀然產(chǎn)生一種成就感。到了晚上，店里生意依然興隆，不過沈原倒是早早地離開，他和姜萊約好晚上一起去看一部新上映的電影。

    從地鐵站出來，穿過一條捷徑小巷就能到達電影院所在的大樓，就在這條巷子里，沈原看到兩個男人雙臂扭在一起，高舉過頭頂朝自己走過來，那姿勢非常滑稽，不過他們臉上的表情卻非常痛苦。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的手臂上被綁上了散發(fā)著金色光芒的繩子，不用想也知道，這又是姚望的小把戲。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沈原聽到胖胖的男人對身后的瘦高個說。因為他們看不見，所以才會害怕吧。

    他們倆發(fā)現(xiàn)沈原正盯著自己，惡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沈原垂下頭縮著身子快步走開了，快來到巷子口時，聽到身邊另一條更加窄小的巷子里，傳來了嚶嚶的哭聲。

    “哭有什么用？現(xiàn)在該你作決定了，我可不會無償幫你！”

    這是姚望的聲音。

    沈原轉(zhuǎn)身走進旁邊的那條巷子里，適應(yīng)了黑暗的光線后，可以看到在巷子盡頭那一堆雜亂的木材下，一個女孩正坐在地上抱頭哭泣，姚望站在她身邊，手里拿著她的毛筆。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姚望警惕地轉(zhuǎn)過頭來舉起毛筆。

    “是我?！鄙蛟f。

    姚望放下毛筆。沈原來到她身邊，問道：“怎么了？”

    “一個離家出走的初中問題少女，剛剛有兩個臭流氓欺負她，被我趕走了?！?br/>
    沈原“哦”了一聲，心想，怎么看都覺得，倒像是姚望欺負了這個女生。

    “我想讓她回家去，離家出走，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來說，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男孩倒是無所謂，他們可以變壞，但只要改正，大家就會接納他。留在女孩子經(jīng)歷上的污點是很難抹去的。雖然我是不在意這些，但普通人還是非常希望自己清清白白吧?！?br/>
    “你不是不在意，是不害怕吧?！鄙蛟f，“你這么厲害。”

    “那倒也是?！币ν恼Z氣里不無得意。

    “她不回去嗎？”

    “說是和父母已經(jīng)完全鬧翻，還說出了什么‘不及黃泉，無相見也’，反正我不知道這是從哪兒學(xué)來的文縐縐的話，但會把這種話用在日常生活中，只能說明是一個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的中二病患者吧。我可不是來勸你回家，明白吧，如果你不回去，那我就像剛剛對付那兩個臭流氓那樣對付你。我想，其他小混混會很高興看到一個手腳被看不見的東西綁起來，絲毫不會掙扎反抗的獵物，特別是她長得還不錯。現(xiàn)在還不到你哭的時候呢?！?br/>
    “你可真狠心?！?br/>
    “對于有家可回卻選擇拋棄的人，就得對他們殘忍點，才能讓他們學(xué)乖?！币ν恼Z氣里有一絲絲無奈。沈原明白，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她沒有父母，帶給她生活光芒的養(yǎng)父，如今也不知所蹤。

    “決定好了嗎？”姚望問。

    那個女孩依然嚶嚶啜泣，不過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紅著臉說道：“我……我回……回家……去就是……了。”

    姚望不放心，硬是要親眼看到她走進自己的家門，所以要送她回去，和她們倆在巷子口分手之時，沈原看著姚望的背影，心底被這個人深深折服。

    明明昨天還敲詐過無辜的高中女生，今天卻又成為了拯救迷茫少女的天使。到底該怎樣定義這個人呢？

    不管怎樣定義，她都非常獨特，非常有魅力。

    姜萊已經(jīng)在電影院門口等他了，纖弱的她配上碎花長裙，還有盈盈淺笑。很快他就完全把姚望拋在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