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耶葦郡的沙盤上，就剩下最后三股主要力量。
厄爾跟莎麗困守孤城，周邊的領民都被維京人或者奧蘭占領，哪怕全城的人都能戰(zhàn)斗，也不過兩三百人。
要不是先前跟奧蘭還有哈曼談好條件合作，籌集到一些食物，否則，整座城早已吃空。
剩下的城鎮(zhèn)，分別被插滿旗子，哈曼這群維京人經(jīng)過內斗，人數(shù)減少，但還占據(jù)七處百人以上的村落跟莊園。
而奧蘭以海鎮(zhèn)為界，控制耶葦郡了五成土地多些。
“閣下，您想怎么打?若按照我的意思，我們……”
薩爾斯提出接受莎麗提議，兩方主力對戰(zhàn)，但先提前在預定戰(zhàn)場，發(fā)動攻勢偷襲。
“不行，誰知道莎麗這一次會不會出賣我們?
她的話只能聽一半。
且王國北四郡有八股維京聚落，大大小小分布一兩萬人，除了史蒙這一支，其他七支分布區(qū)域，從耶葦郡到愛丁堡郡，偶爾還會北上至蘇格蘭地區(qū)。
如果沒法一次打殘他們主力，他們會四散退開。
有的會退回自己根據(jù)地，有的根據(jù)地已經(jīng)被我們奪取者，可能堅守他們已經(jīng)攻克的村莊堡壘，或者散開成為盜賊，等到力量增強，陸續(xù)對我們造成麻煩。
我要先奪取，所有維京人攻克的耶葦郡土地。”
奧蘭看著薩爾斯不解眼神，解釋道，“莎麗自以為說服住我跟哈曼，我們先從她的內心分析，你若是她，要怎么恢復薩克斯家族在耶葦郡的統(tǒng)治?”
“讓白鷹領跟維京人全部消失，最少也要兩方都受到極大損失，這樣才無法在短期內找其報仇?！彼_爾斯道。
“對，這是她最想要的結局，所以我們絕不正面開戰(zhàn)?！?br/>
奧蘭顯露微笑，已經(jīng)想好計劃，清晨時分，他騎馬出海鎮(zhèn)二十公里，跟莎麗進行開戰(zhàn)的最后一次會面。
同上次一樣，莎麗也只騎馬帶了幾人來。
這一區(qū)域都是奧蘭的斥候來回，再往前就危險了，并確實掌握莎麗沒帶幾人，所以才愿意親自來見。
仇人見面，份外熱情。
奧蘭策馬過去，望著莎麗，兩馬并肩，手勢一揮，所有扈從都退遠。
“奧蘭閣下?！?br/>
“早晨的朝陽真美啊?！眾W蘭的問候方式就是伸手去捏莎麗的臉，行為極度放肆。
“你就像個無禮惡徒?！鄙惙词謸荛_。
“你就像個帶刺玫瑰。”奧蘭毫不在意莎麗態(tài)度。
他就是要表現(xiàn)出一副自大，目中無人的樣子，讓莎麗低看自己。
“我們還是切入正題吧，閣下?！?br/>
“你說吧。”
“我們把戰(zhàn)場定在金牙的聚落地盤，現(xiàn)在哈曼剛剛吞并他，人心不穩(wěn)，您發(fā)動突擊，一戰(zhàn)就可以消滅他們……”莎麗說的很長，分析利弊。
但當她發(fā)現(xiàn)奧蘭毫不在意，只是看著自己胸口，顯出令人反感的欲望眼神時，她停止開口。
她心中對奧蘭的印象已經(jīng)差到不能再差，而輕視，反感，都會影響理智判斷。
“莎麗小姐，你說的很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
維京人內斗歸內斗，可我是外信者，屬于他們眼中的異教徒，我的劍一旦揮向他們，他們只會迸發(fā)無比勇氣，去請奧丁神下凡，如同不要命的瘋子。
即便我打贏，他們不能逃?
我的人又能追多少里?
我要的是一次全滅他們，而不是持續(xù)拉鋸，留下后患。”
“那我們……”莎麗不止準備一個腹桉，繼續(xù)說起第二種方案，奧蘭卻粗暴打斷。
“本伯不喜歡女人太吵?！?br/>
奧蘭堵住了莎麗的嘴后，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從埃拉王處借到大量食物，還有牛頸史蒙，也將在五日后帶隊前來。
他的手下個個都是瘋子。
我更湊齊一千五百人在海鎮(zhèn)周邊。
等史蒙來了，本伯的兵力不下兩千，你知道這是多大的數(shù)字嗎?
就是國王想同我翻臉，都要考慮三天。”
奧蘭說了一串不會實現(xiàn)的謊言，但他知道莎麗不敢輕視。
這是要讓莎麗懼怕自已武力。
接著再道，“本伯的計劃是這樣，你去告訴哈曼那群維京老，我將集中兵力，一座一座把耶葦郡的村莊都收回，收回之后，我會分兵把守，直至情況穩(wěn)定下來。并親自帶人，守著其中某座村落指揮。”
“為何如此?”莎麗問。
“這是誘敵，讓維京人知道我在哪，我只帶一百人守著，而維京人全部出動，是我的六七倍兵力，你說，他們會不會出手?
我的人數(shù)比他們多，讓他們以為必勝，前面他們才會聽你的話，主動讓出這些地盤來，讓我們用很小代價，順利收回。
等到土地全都到手，你告訴哈曼我的位置，并跟他們聯(lián)絡好，開戰(zhàn)時，前后對我偷襲，把我抓住，屆時，我的贖金無比可觀，維京人還會得到德勒姆郡的土地。
用利益誘惑他們，他們會瘋狂，才會落入我跟你的美好陷阱，莎麗小姐?！?br/>
莎麗聽到奧蘭計劃，馬上思考怎么讓自已利益最大化。
奧蘭繼續(xù)道，“把我說的，一字不動告訴維京人，等他們發(fā)動偷襲，會發(fā)現(xiàn)撲了個空，而我跟你的軍隊也無內斗，只會從四面八方涌出來，把他們殲滅。這個計劃你覺著如何?”
“好，而事成之后，您答應過我，會還走三分之二的耶葦郡土地跟人口，還會把維京人中，那幾個首領的首級交給我，以及維京人的裝備，跟我們永不交戰(zhàn)的文書，還有國王的……”
莎麗故意提起這些，讓奧蘭以為自己真的相信他。
“還有我跟你的婚禮，你忘了。”
“我以為您是玩笑，況且您跟國王之女還有婚約呢?”
“埃拉王是蠢貨，以后本伯才是國王，諾森布里亞的土地上，上至貴族，下至奴隸，誰想婚配，都要看我的心意，我算了算，哈哈哈?！?br/>
奧蘭自大狂妄的笑聲，讓莎麗心中直呼愚蠢。
兩人分別前，奧蘭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還記得本伯進入城堡那晚，說了個謎語，是你答出來的?！?br/>
“記得，說與當時在場眾人有關，你問‘永遠增長，絕不降低’為何，我回答‘年齡’。”
“現(xiàn)在要多加一樣了?！?br/>
“什么?”
“本伯對你的喜愛?！?br/>
微風吹拂，發(fā)絲輕動，一株花瓣吹落到奧蘭的手中。
是旁邊地上，一株甜紫羅蘭樹的花瓣，這里草地栽植不少。
奧蘭奪取此處前，這附近是薩克斯家族秋季會來賞玩的一處森林。
要是到了秋天開花時節(jié)，這一片樹林將芳香無比。
奧蘭將這一片花瓣遞給莎麗道，“紫羅蘭盛開之時，一切都將不同?！?br/>
莎麗微笑接過，等到奧蘭離遠，她捏碎打開，殘片被風一吹，無跡可尋。
“你不過走了運勢，才有如今局面，這一次你會跟金牙那樣，死無葬身之地，說不定還被維京人做成‘血鷹’，以后，人們聽到你的故事，會恥笑你為失地伯爵?！?br/>
莎麗心中冷語，轉頭離去。
她雖然還沒嫁人，但已經(jīng)從女孩變成女人。
堅毅勇敢的女人。
……
主歷865年8月7日。
奧蘭從海鎮(zhèn)出發(fā)，以昆桑帶隊為前鋒，九百人全數(shù)出動，攻擊第一座村堡。
前一夜，下了場勐雨，這時代的路，一旦碰到大雨，大多成泥地。
雨勢剛停，地上還是十分潮濕。
手下走路時濺起無數(shù)泥巴，騎在馬上的奧蘭也被噴到一些細泥。
“維京人就跟這些泥一樣，煩。”
到了中午，大軍靠近這座名叫“依莫村”的要塞。
防守在哨塔上的維京士兵已經(jīng)看見奧蘭部隊，收起閑聊，隨后吹起號角。
“敵人來了!”
守在此處的維京首領是格洛克。
先前，莎麗已經(jīng)告知了奧蘭的計劃，但是格洛克依然保持懷疑，認為這么輕易交出所有城鎮(zhèn)，萬一中途有變?
可哈曼卻因為跟莎麗舉行婚禮，對他的話表示相信，格洛克勸不住，只能自己用眼睛去看真?zhèn)巍?br/>
“食腐者阿布”也在。
“去?！彼懦錾磉吥莾芍宦敾鄣暮邙f，讓他們盤旋查探。
他從小就跟烏鴉在一場，喂養(yǎng)它們生蟲，聽它們的各種叫聲，還能彷出烏鴉聲。
可他的烏鴉斥候飛出去沒多久，就被驅趕回來。
奧蘭隊伍中，一隊剛剛建立的長弓手，共二十人。
他們拉滿弓弦，在鼠者圖曼的命令下，發(fā)出怒濤般的勐箭。
黑鴉飛回來，阿布聽出來，這是憤怒的鳴叫聲。
“看來是真的，格洛克?！?br/>
“不，就算是真的，但會被女人左右想法的，都是蠢貨。”格洛克握緊長劍，跑到哨塔上看著。
維京人吹動號角，奧蘭那邊也吹起戰(zhàn)號，聲音更加遼闊洪亮。
阿布跟格洛克有私交，他帶著八十人，加上格洛克自己收攬而來，還要分掉金牙的屬下，帶了五十人在身邊，這座村堡有一百三十人在。
如果奧蘭的兵力為真，一千五百，那就差了十倍以上。
格洛克隨后來到入口的木堡正門，望著遠方黑點慢慢變大，變近。
阿布也靠了過來，道，“走吧，反正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我們都分光了，留下的村人都是等死的?！?br/>
“真諷刺，我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我們成了被狩獵的對象，在城門上發(fā)抖，眼巴巴看著天主士兵過來，沒有辦法可想?！?br/>
格洛克接過士兵的弓，隨后朝外射去，又高喊幾聲，發(fā)泄苦悶，隨后退去。
在莎麗提前預警下，格洛克象征性抵抗，退離時，不小心傷損兩名手下，這座村堡便落入奧蘭手中。
但格洛克的人沒有退去，在稍高處等了一夜，根據(jù)整座村落揚起的火光，判斷奧蘭到底來了多少人。
這是莎麗跟奧蘭串通，告訴維京人的方法，而奧蘭也加多一倍的火把，燒了大量木材，使村堡亮光四射。
格洛克只能回報哈曼，奧蘭的人數(shù)出奇的多。
而當奧蘭進入第二處村堡時，一點開心跡象都沒有。
這也是德利姆原先領地，隨陣在列的他，同樣心情難受。
“黑森林”就在不遠處。
但上回死的是維京人，這一次，情況大不相同。
奧蘭放棄此處后，再次拿回。
但空空如也的村落，維京人早拿走各種財物，只留下無數(shù)傷患給奧蘭。
所有屋子的門都是開的，里面被丟下受盡苦刑的村人，各種惡臭，各種哀嚎。
哈曼也怕中途發(fā)生什么變卦，所以防了一手。
他不在意死多少人，不在意將來他成為耶葦郡伯爵后，這一片領地會變成多么荒涼可怕，反正屆時再搶周邊領主，就能解決人口問題。
哈曼砍斷他們的腿腳，連走路都只能用爬的。
留下這些人讓奧蘭救助，消耗他的食物跟醫(yī)藥及各種物資。
奧蘭先前使用鼠刑，回敬給維京人的那一車“頭骨禮物”。
在這座村莊，哈曼給他回禮，共留下八十個被斬斷雙腿的領民。
此時的醫(yī)療手段，難以治愈。
這些人早晚發(fā)炎死去
傷者有男有女，老弱皆有。
奧蘭把一部份傷者帶出來，當著所有士兵的面前，落淚!
傷者們疼的無法進食，但奧蘭依然使用軍糧，熬煮麥粥，遞給他們。
“厄爾拋棄你們，維京人殘害你們，但我將解救你們!”
奧蘭憤怒哀傷的情緒感染眾士兵，也讓他的“醫(yī)院騎士團”更加瘋狂。
這群初上戰(zhàn)場的少年，還沒到厭倦戰(zhàn)爭的程度，有的是勇氣跟血性。
“閣下，讓我見到維京人，我不只要斬斷他們的腿腳，我要用如同宰豬那樣，一刀一刀割開他們的肉?！?br/>
“厄爾不配當領主?！?br/>
“只有奧蘭閣下能救我們，能保護我們?！?br/>
哭吧，憤怒吧，讓殺意更勐烈吧!
奧蘭雙童泛紅，他哭自己無能，不能馬上殺光維京老。
耶葦郡以后是自己的土地。
這群人會給自己耕地交稅，制造商品，甚至成為士兵。
可維京雜種損害自己利益。
眼淚是他的怒火，他讓薩爾斯把傷者帶走。
“你們放心，會帶你們去安全地方，安排你們工作，使你們得以溫飽?！?br/>
奧蘭做出保證，強行讓人帶走所有傷者。
但私下告訴薩爾斯，“一部份人必死，一部份人必須死，再一部份人主動領死，對外全說他們傷口發(fā)炎，中途不幸過世。”
薩爾斯是個瘋子，他去滅口，沒有壓力，再合適不過。
奧蘭的眼淚，有一半是為自己這個殘忍舉止而流。
“安息吧，我會建一座墓園，將來抓住維京雜種，就擺到你們的墳墓前，血鷹他們，以慰藉你們痛苦的靈魂?！?br/>
當?shù)谌迩f拿下后，情況改變。
奧蘭先讓莎麗帶人來接受前兩座村堡。
并下令眾人，日夜不眠，砍伐周邊所有林木，要在兩日之內，挖出一個堅固的防御工事。
之后找來所有參戰(zhàn)親信，告訴他們自己真正的行動計劃。
“蓋完工事，留下一部人，南丁，就由你來守。其他人跟我回頭，攻打厄爾城堡?！?br/>
“什么!”眾人異口同聲，面露狐疑。
“打七座耗力耗時，你們注意看地圖，這三座村領加上海鎮(zhèn)，連成一道直線，蓋住厄爾這座孤城，其他四座打不打都不會影響種局面，
莎麗跟維京人談了什么，怎么談，我們不清楚，不能相信這女人，現(xiàn)在我們要在他們兩方完全沒意料時，先手起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