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玨的動作很輕,仿佛自己捧著的是這世界上的珍寶。
云初作為被包扎的那一方,更能清楚的感受到。
一時間,她的心緒有些復雜。
“大概能猜到襲擊的人是誰嗎?”如劍感受不到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滿臉嚴肅的詢問云初。
“嗯!痹瞥醪辉倮頃瀚k,頭轉向如劍所在的位置。“從讓進入房間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知道了。”
“是菱華,對嗎?”清玨一向溫和的聲音,此刻帶著森森的冷意,仿佛是被觸碰了逆鱗的巨龍,在發(fā)怒之前壓抑的平靜。
不等云初回答,清玨上好藥之后,便起身走出了房間,不多一會兒,便將菱華抓了過來。
“清玨哥哥,你要干什么?”菱華一副被驚醒的樣子,在紙上快速的寫道!鞍l(fā)生什么事情了?”
“別裝了,菱華仙子。”清玨冷冷的看著菱華。
菱華第一次知道,原來清玨的雙眸可以這么深邃、幽深,一眼看不到底。
“從你決定與石鎮(zhèn)長合作的第一天起,我們就知道了,之后你所做的一切,我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你萬萬不應該對云初動手!
菱華渾身一驚,最后掙扎的在紙上寫道:“清玨哥哥,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我對你很失望!鼻瀚k平靜道。
他不明白,曾經那個在他面前單純天真的小女孩怎么會長成這副模樣。
“不是的,清玨哥哥,你聽我解釋!甭犃饲瀚k的話,菱華滿心都是惶恐。她匆忙的在紙上寫著,試圖為自己狡辯:“我不知道頭發(fā)和指尖血的作用,石鎮(zhèn)長沒有告訴我,等我今天知道后,已經晚了。石鎮(zhèn)長怕我反悔,將我的頭發(fā)與指尖血收了過去,如果我今天拿不到云初的頭發(fā)和指尖血,死的將會是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會半夜來找她的,如果她不死,死的就會使我。我還不想死,清玨哥哥,你不是一向最疼華兒嗎?你會幫華兒的,對不對?”
清玨自始至終都冷眼旁觀著菱華所寫的一切,甚至不再理會她,轉過身走到云初身邊。
以往,是他的縱容,讓菱華無數次的利用自己傷害了云初,這次,他選擇堅定的站在云初這邊。
菱華眼中滿是絕望,她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菱華仙子當真是好算盤,你不想死,那么就要我小師妹替你去死嗎?”如劍本就冷冽的面容再配上低沉的聲音,竟嚇得菱華向后挪了好幾步!澳阋膊幌胂,我們整個隊伍對于長生鎮(zhèn)而言不過是羊入虎口,他們用我們的生命為代價,延續(xù)著他們的生命,你覺得,與狼合謀的下場是什么?一直兇惡的狼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獵物離開嗎?”
如劍每說一句,菱華就后退一步,直到退到墻角,退無可退。
“現在該怎么辦?”清玨看向面前的云初。“你們想這么處置菱華,我都不會反對,并且,我會將這件事情,如實的稟告王母娘娘和玉帝!
菱華坐在墻角,不斷的向著清玨搖頭,懇求他不要這樣做,可惜,清玨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現在不是討論如何處置菱華的問題!痹瞥跽酒鹕,向著房間的窗戶走過去。
她剛剛聽到了來自客棧外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
“石鎮(zhèn)長已經等不及了,今日死的四人應該只是引子,如果我沒有猜錯,整個客,F在已經被包圍,他們準備與我們撕開面具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鎮(zhèn)子的周圍都被結界包裹著,我們又能去哪里?”清玨皺著眉頭。
云初沒有回答,側耳聽著下面的動靜,細細的思考著。
“你們敢不敢賭一場?”
“賭什么?”清玨看向云初的眼中滿是信任。
“我們就賭巫醫(yī)從始至終就不想要我們死。”云初從容道!皬囊姷牡谝幻骈_始,他就提醒過我們這個小鎮(zhèn)的危險,即便引誘我們與他做交易,也都是自愿的,只要我們不去做交易,警惕鎮(zhèn)上的百姓,就不會死!
“你的意思是,我們去巫醫(yī)的醫(yī)舍?”清玨了然。
云初點點頭,看向身后的幾人。
“你們覺得怎么樣?”
“現在也沒有什么別的辦法了!比鐒λ剂科蹋羾摰溃骸拔覀兿嘈判熋玫呐袛,我即刻就去叫醒大家,我們一起沖出客棧,去醫(yī)舍。”
不多一會兒,十六人的隊伍就在二樓的走廊中集結完畢。
見蘇了解到情況,也與如劍一樣的態(tài)度,他相信云初的判斷。
更何況,現在的形勢也只能這樣賭一把。
“我不同意!辈⒉皇撬腥,都贊成這場賭局。“那巫醫(yī)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們去了不是等于送死嗎?”
“我們呆在這里,也是死。”清玨毫不留情的幫云初懟了回去。“現在是什么樣子,你們自己心里不會衡量一下嗎?”
“那巫醫(yī)還殺了我們的同伴……”有人再次出聲道。
“害死我們同伴的,從來都不是巫醫(yī),而是有些人的私心!币娞K也幫忙道!爸钡浆F在,我們仍然不知道是誰與巫醫(yī)做了交易,或許巫醫(yī)告訴了你們交易的后果,或許沒有,但是,你們要明白一點,在這個地方,能夠幫助你們的只有與你們一起來的同伴,互相殘殺,只會讓所有人都走不出去!
“路就擺在這里,跟與不跟你們自己做決定!痹瞥醪幌朐谂c這些人廢話!霸敢夂臀覀円黄鸬木透谖覀兩砗,不愿意的,自己留在客棧,機會已經給了,是生是死,自己受著便好!
“天快亮了,我們走。”如劍對著眾人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臨時找的武器,猛地沖出了客棧。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聽到見蘇的話,最終還是跟了過去。
石鎮(zhèn)長見眾人沖了出來,立即圍了過去,眼珠一轉,大喊道:
“只要你們交出云初那個小姑娘,我們就放過你們!
清玨、如劍、冉幽立即將云初圍在中間。
“大家不要被蠱惑!币娞K見狀,立即提醒道:“他們根本就沒想我們這群人活著出去,我們既是一起來的,就要一起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不拋棄、不背叛。”
“不拋棄,不背叛!北灰娞K這么一說,眾人大聲的喊了出來,警醒自己。
“好啊,你們既然禁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管我們不客氣了!笔(zhèn)長見蠱惑不成,對著身后的長生鎮(zhèn)居民大喊,居民們立即撲了上來。
所有人,以云初為中心,緊緊的圍城一個圈,一邊打斗,一邊向著醫(yī)舍移動。
一個因為結界不能說話的同學,被鋤頭砸中了腿,旁邊的伙伴立即將他扶了起來。
不料,那人一把退走同伴,大喊道:“你們不就是想用我們的命續(xù)命嗎?我已經害了蘭榮,不能再拖累大家了!
身旁的伙伴大驚。
“你們快走,我們拖住他們!庇钟腥齻人從隊伍中走出來,沖向長生鎮(zhèn)的百姓們。
“我們已經對不起過大家一次了,這次,就當是我們贖罪吧!
“走——”清玨看著用身體擋住百姓的四人,對著眾人大喊道。
四人見隊伍走遠,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來。
“我們就算是死,也不給你們續(xù)命!
說罷,齊齊將手中的武器換了個方向,刺向自己。
剩下的十二個人來到醫(yī)舍時,已經天明。
石鎮(zhèn)長等人追過來時看到門口的巫醫(yī),頓時熄了火,訕訕的退了回去。
巫醫(yī)像是早就知道他們要來,早早的就敞開了門,等著他們。
“你還是來了,云初姑娘。”
“嗯。”云初對著巫醫(yī)伸出了手,巫醫(yī)便把沏好的茶遞到她的手中!斑@幾日可能要叨擾小陽大夫了!
“不叨擾!蔽揍t(yī)輕聲的笑了笑!白笥也贿^是兩天的事情,正好,我醫(yī)舍后面藥田的藥材,有一批要晾干,感謝云初姑娘給我?guī)н^來的苦力!
“兩日?小陽大夫怎么這么確定,我們兩日之后便會擺脫眼前的困境?”清玨疑惑道。
巫醫(yī)看了清玨一眼,卻是面對著云初解釋道:“我所施展的是借命之術,通過頭發(fā)與指尖血將一個人的壽命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但是,那些將死之人本就帶著死氣,長生鎮(zhèn)的人最小的都已經活了好幾百歲,他們長期被死氣侵蝕,變得半人半鬼,特別是每逢鬼節(jié),鎮(zhèn)上的人便會異變,宛如惡鬼一般,面容枯槁,宛若僵尸。”
“可是,我們的命數并不在生死簿上,這借命之術應該施展不成才對!币娞K聞言,奇怪道。
“這個我知道!蔽揍t(yī)索性學著云初盤坐在地上,淡淡道:“從你們來長生鎮(zhèn)開始,我便知道你們不是凡人,只是,石鎮(zhèn)長他們也是老顧客了,我也不好拒絕。”
“那些借壽命的人都活過來了嗎?”云初微微的往旁邊挪了挪,她不適應與人貼著坐。
“活過來了!蔽揍t(yī)緊跟著云初,又向著她身邊湊近了一點,一副我就要挨著你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