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悅知道他要說什么，這心里一慌，大叫一聲：“蕭擎！”
這一聲之后，兩個人都愣住了。
趙嘉悅對上蕭擎愕然的臉，心里突然虛得厲害。她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她有什么資格對著他大吼大叫？就憑他為她做的這一切，以身相許也不為過！
嘴唇動了又動，趙嘉悅最終吶吶地又吐出那三個字?！皩Σ黄稹！?br/>
蕭擎緩緩地吐一口氣，視線從她臉上轉移到白色的天花板，一動不動地躺了好一會兒。然后，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地彎出一抹苦笑。
“看來，就算我做得再好，也比不上夏奕騁的一根頭發(fā)。趙嘉悅，你可真夠狠的?！?br/>
對夏奕騁，她可以掏心掏肺，不顧一切。對他，她比誰都絕情。
“對不起。”趙嘉悅咬住嘴唇，垂下眼眸不敢看他?！拔姨貏e不想傷害你，真的?？墒俏姨苛?，怎么都做不好。我也想瀟灑一點，就這么以身相許好了。我知道，跟你在一起，一定是很幸福的?？墒?.....”
“可是你心里愛的永遠只有夏奕騁，是不是？”
蕭擎被她手里那把無形的刀戳得心頭血肉模糊，卻也只能苦笑。
“是。”趙嘉悅猛然抬起頭來，直視他的雙眼?！笆捛妫沂莻€很笨的人。這輩子我愛了夏奕騁，就沒辦法再去喜歡另一個人了?！?br/>
“可是他不要你了?！?br/>
趙嘉悅心里被戳得血流成河，面上卻仍是倔強，仍是執(zhí)迷不悔。愛了就愛了，她從來沒給過自己退路！
“是。他不要我了?？赡鞘撬氖虑?，跟我愛他沒有關系。”
蕭擎凝望她倔強的雙眸許久，突然釋然一笑。早知道她是這樣死心眼的人，不是嗎？他愛的，本來就是這樣的趙嘉悅！
“如果夏奕騁一輩子都不會回心轉意，甚至很快就改娶別人了，你怎么辦？一輩子孤獨終老嗎？”
這個問題，趙嘉悅是有想過的，在剛得知夏奕騁要離婚的時候。
“也未嘗不可啊。沒有人規(guī)定，一定要兩個人才能過一輩子，不是嗎？”
“可如果有更好的選擇，為什么要孤獨終老？趙嘉悅，沒有人會否認你對夏奕騁的感情，更不需要你刻意地用孤獨終老去證明！”
在蕭擎看來，這種一輩子死守一個人來證明是真愛的做法無疑是愚蠢至極！只有自己過得好了，才有資格去愛別人。自己一輩子過得苦哈哈的，能愛誰，又有誰來愛？
“不是的！我不是刻意去證明，我只是......只是沒有信心再去做好另一個人的妻子！我根本沒放下上一段感情，有什么資格去接受你的追求？那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br/>
“你壓根就沒有嘗試，怎么知道放不下？”
“我――”趙嘉悅絞盡腦汁，最后也只是啞口無言。她必須承認，蕭擎的話在某種程度上真相了。
“何況，我不需要公平這種東西。趙嘉悅，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對我來說，沒有什么比你在我身邊更重要。所以，你不需要為我找理由，你只需要告訴我，yesorno？”
yesorno？
特別簡單的問題，卻并不容易回答。
趙嘉悅慌亂地沉默著，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蕭擎再逼問一句“yesorno”。
這下意識的退后一步，像是刀子扎蕭擎的心。“你怕什么？怕我會傷害你？”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我只是......”
“你怕我挾恩情要你以身相許，是吧？”
“也不是?！?br/>
“那是什么？”
趙嘉悅被他逼問得瞠目結舌，好一會兒都只是這樣傻愣愣地看著他。她不想傷害他，卻也沒辦法就這么答應跟他在一起。
蕭擎輕嘆一口氣，受傷之后僅剩的那點氣力似乎都消失無蹤了，讓他看起來更加蒼白虛弱。
“趙嘉悅，問你個問題吧？”
“嗯。”
“如果我說，在你混沌的這段日子，我們已經突破了那層關系，你怎么辦？”
趙嘉悅又一次目瞪口呆，怔怔地看著他，半天沒有反應。這些日子她確實混混沌沌的，但沒失憶。發(fā)生了什么，她還是記得的。
趙嘉悅的臉色白了又白，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突破了那層關系。蕭擎無疑是個君子，一個多月，愣是沒碰她。真正叫她難堪的，是自己這些日子對他理所當然的親昵，甚至可以說是勾引。盡管她是糊涂中把他當成了夏奕騁，可這并不能抹殺她做出的勾引事實。
“對不起?！?br/>
趙嘉悅突然倉皇轉身，踉蹌地沖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差點兒跟季諾撞了個結實。
“怎么了？”
“他醒了。你進去看看他吧。”
季諾看著她匆忙的背影，眉頭打了個結。蕭總醒了不是好事嗎，怎么這個表現(xiàn)？難道是蕭總.....他無暇多想，抬腿飛快地跑向病房。
“蕭總！你沒事兒吧？”
“我都躺醫(yī)院了，問的不是廢話嗎？”
季諾默默地忍了，心知這兩人是吵架了。只不過以蕭總寶貝趙嘉悅的程度，怎么舍得跟她吵架？還是趙嘉悅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觸碰到蕭總的底線了？
“給我倒杯水。”
季諾立馬端來一杯溫開水，插上吸管，讓他喝了幾口?！笆捒偅灰渣c東西？”
“不用?！笔捒倓恿艘幌?，想要坐起來。
季諾嚇得急忙阻止他?！笆捒?，你的傷口不適宜亂動。有什么需要你盡管吩咐，我來辦?！?br/>
蕭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上廁所這種事情，你能幫忙辦？”
季諾尷尬地摸摸鼻子，幫忙將人扶起來，解決了生理需要。
重新回到病床上，蕭擎死活不肯躺著。
季諾只好抬高床頭，又拿枕頭給他墊著。
“給我來根煙?！?br/>
季諾忍著沒說“醫(yī)院禁止吸煙”的話，掏出一根雪茄遞到他嘴邊，又給他點上。見他皺著眉頭吞云吐霧，心里有股沖動想勸勸他。剛要開口，保鏢來報告，說是夏奕騁的母親來了。
蕭擎沉默了數(shù)秒，緩緩地吐出一口煙圈，道：“讓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