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楚并不想聽方啟裕說這些私事，她可憐他，卻不是同情?？蓱z只是覺得他活該，同情才會報以好感?！皠e說了?！彼泵Υ蜃　！拔也幌肼犃??！?br/>
    “不，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狈絾⒃：衲樒?。方楚楚卻已經(jīng)忍無可忍，她忽地一下站起來，“我不想你在這里分析，哪些是你的骨肉，哪些又不是你的骨肉。但不管是不是，你也不能拆散別人母子，把果果的母親還給他！”

    “你總是在幫外人說話，楚楚，我才是你的親人?！?br/>
    “如果每一個親人都像你這樣，我寧愿沒有這些親人。”方楚楚在想，果果在廚房里應該躲的時間長了，她現(xiàn)在就要把他弄出來?！俺　狈絾⒃Ｔ谒砗蠼凶∷?，“你就不能好好的，聽我把話說完？”方楚楚不動了，這就是她好好的方式。

    “果果不是我和你粒姨的孩子，但是肖君和小玄的孩子?！?br/>
    方楚楚立馬轉(zhuǎn)身，“你說什么？”

    “我生平第一次帶果果做親子鑒定，結(jié)果可想而知，但你的粒姨卻嚇一跳，她一直相信我和果果的血緣關(guān)系，因為我是他爺爺?！狈匠]站穩(wěn)，往后退幾步，還好扶住桌子?！澳阋欢ㄖ佬ぞ托⌒膼矍椋悴恢?，那個被你粒阿姨逼著小玄打掉的孩子，居然最后塞進她的子宮，佯裝是我的孩子。你說，這樣的女人，我還能留她在我身邊嗎？”

    這些信息過于炸裂，方楚楚連選擇相信的想法都不敢，只單單聽著她就難以接受?！澳恪⒛阍谡f什么？”她吞吐，她哽咽，她難以呼吸。

    “楚楚，”方啟裕站起來對向她，方楚楚退后，她需要時間思考和接受，“我現(xiàn)在不想看到你，你可以走開嗎？”

    “不，楚楚，我今天這一趟并不是要告訴你這件事。”不是？難道還有比這件事更大的事情？“這件事只是一個引子?！?br/>
    不管是什么引子，但方楚楚是懂了，“因為這件事，你不讓果果見他母親？”方啟裕搖搖頭，沒想到對方依舊為難這個點上，“難道這還不夠？”他反問。方楚楚搖搖頭，“既然你和肖君沒有血緣關(guān)系，那你和果果就更沒有血緣關(guān)系，他們才是一家人，你為什么要拆散他們一家人！”

    “楚楚，你都忘了嗎？如果不是他們，我們一家人也不會被拆散。”方啟裕一只手捶在胸口，字字錐心。“不，我沒有忘了，我記得很清楚，是忘了，拆散我們一家人究竟是誰?！狈匠f。

    方啟?？粗鴮Ψ绞冀K不知道如何回答，蠕動嘴唇，他顫抖著問：“你是說我？”方楚楚眼眶已紅，“難道不是嗎？”此話說完，父女兩久久的陷入沉默。方啟裕最終選擇坐下，沉重的打擊讓他始終需要一個物體支撐。

    似乎過了好久，久到方楚楚可以從之前的情緒里脫離出來，“我要去找果果。”她這樣告訴對方。然而方啟裕卻回答她，“你真以為你母親只是帶他去吃東西了嗎？她帶走了他，至少目前他們不在這個房間里?！?br/>
    客廳正對著大門，而自從她進來后就沒有人出去，這是她確定的，所以從 哪里出去的呢？“從后面的小院子，我在那里派了一輛車，專門接送他們?！狈絾⒃Ｋ坪趼犚妼Ψ降男穆?，很準確的給出了答案。但方楚楚的新問題也隨之到來，“母親居然會聽從你的安排？還是你強制這樣做？”后面的一種猜想更讓方楚楚心慌，她馬上又道：“你把母親怎么樣了！如果你敢動她我……”

    “我沒有！”方啟裕抬頭堅決否認，“那是她自愿的?！薄白栽福俊苯?jīng)歷過這么多事情，方楚楚條件性的對方啟裕每一句話提出質(zhì)問。心虛使方啟裕再次低下頭，“她自愿是因為我告訴她，我得了癌癥，希望單獨和你呆一晚?！?br/>
    方楚楚的三觀再次被方啟裕刷新，“你不僅騙人，還如此惡毒，連自己都不放過！”方啟裕搖頭，等他再次抬頭看女兒時，臉上居然是慈愛的笑容，“我沒有騙她，我只是沒有說完?！?br/>
    那個瞬間，方楚楚像似被什么東西扎穿心臟一樣，“什么？”嘴巴機制而遲鈍的問出，心卻在一滴一滴的流血，“你、你在說什么？”

    “我得了癌癥。”

    方楚楚是恨方啟裕的，有多恨？恨不得他去死？她本以為自己的恨可以達到那種，但真正面對他的死亡，她是不愿的。所以，她是恨他的，但依舊希望他長命百歲平安喜樂。一步一步走上來，走到他的跟前，對方的氣色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得病的人，只是一個老人。

    “你不要騙我。你如果騙我，我永遠不會原……”

    “沒有騙你。”方啟裕急急說道。“我怎么會騙你？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舍得去欺騙？”他從來不說這樣的話，可是今晚說了好多，或許是他得知兩個兒子都不是自己親身所刺激，又或許是癌癥的刺激，這樣的方啟裕，方楚楚從來沒有擁有過。方楚楚本不應該相信這些，但就是那么一點同情和難過，她全都相信了。

    走到方啟裕身前，坐到他面對的茶幾，方楚楚發(fā)著顫音，“會死嗎？”

    “楚楚，人都要死的。”方啟裕安慰她，可是她不管，她就是要答案，“我問你，得這個病，會死嗎？”方啟裕停了一下，看著他的女兒，認真的說，“我還有一年的時間?！?br/>
    方楚楚重重點點頭，從茶幾上滑下來，跪在毛毯上，握住方啟裕的說：“把果果還給粒姨，然后我?guī)е銕е赣H，我們一起去旅行，你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br/>
    方啟裕先是笑，舉著手捧住方楚楚的臉頰，“我就知道楚楚不會丟下爸爸的?！痹捄竽樢焕?，兩手放下，壓在方楚楚的肩上，“但從你的第一句話我就不想支持你?！狈匠ⅠR失去了支撐她全身脊椎的力量，一下子癱了下去，“那你想干嘛？”盯著地板上的一點，她問。

    “粒綺羅害我這么慘，我不會把果果還給他。肖君害你這么慘，我也不會把他的兒子還給他。果果只要在我手上，他們就不好過?！狈匠o法體會方啟裕的狼子野心，只是嘲諷，“你都要死了，就不能積點德嗎？”

    方啟裕不在乎方楚楚所說，他馬上道：“我需要你幫我辦一點事。”如果強制又冷靜的命令語調(diào)，讓方楚楚聽著不得不倒吸一口寒氣，“我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你在騙我說你自己生病?！?br/>
    “當然，你可以選擇永遠不幫?！狈絾⒃Ｌ貏e公允。方楚楚只覺得之前的那些都是自己的一廂情愿，她從地上爬起來，就算是對方真的得了癌癥，但看對方這轉(zhuǎn)態(tài)，讓他倒下的并不會是癌癥，所以方楚楚也沒必要再關(guān)心他，現(xiàn)在她只是更恨他。

    “那我也可以選擇永遠拘禁果果?！?br/>
    “你在說什么？”方楚楚馬上回身，她已經(jīng)被那一句嚇到全身出汗。“你都聽到了?！狈絾⒃５ā！澳隳霉{我？”方楚楚反問?！拔叶嗝聪Ｍ俏易约簞穹?，但，如果這一條路行不通，不如選擇果果?！?br/>
    “他是兒子?。∧惆阉B(yǎng)了十年??！”

    “只是曾經(jīng)?！狈匠侄嗉?，就會在聽到這句話后多絕望。明明可以原諒身患癌癥的他，可為什么事情總發(fā)展到這種地步。而這一切推手卻都是他。

    方楚楚站定，再也不和對方談感情，冷漠冰冷，她問：“你要我答應你什么？”而這個時候，方啟裕卻一愣，“你真的要因為果果而答應我？”“不是你逼的嗎？”方楚楚不清楚，關(guān)鍵時刻他為什么這樣問自己。“原來到頭來，沒有母親的果果比身患癌癥的我還要重要?！?br/>
    “現(xiàn)在比這個有意思嗎？”方楚楚看不懂對方的矛盾，明明是他一手毀掉的一切，到頭來居然還來質(zhì)問自己?！澳阋牟痪瓦@個嗎？”

    “對，”方啟裕爽快的答應對方，“我要的就是你答應，不管是為了誰，只要你答應，這也是我生前最后的愿望。”方楚楚此時對他已經(jīng)完全失望，等到他說完，馬上著急問：“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結(jié)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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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就來到這里。燈光黯淡的房間里，方楚楚坐在落地窗前，回想著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沒理出頭緒，這才注意到，落地窗上倒映的人影。她馬上回頭，“你什么時候站到我身后的？”

    陸琰把手里的熱水在方楚楚身邊的茶幾放下，然后坐在離她稍遠一點的床邊，用下巴指向她的手，“當你開始轉(zhuǎn)動我給你的訂婚戒指的時候?！狈匠汇叮R上兩手分開，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想問題時候的小動作居然是轉(zhuǎn)戒指。

    “方楚楚，”陸琰叫住她，“我現(xiàn)在問你問題，請你如實回答我?！狈匠椭罆羞@個環(huán)節(jié)，一直等著對方，“你問吧?！?br/>
    “你和我的婚姻是我爸和你爸的商業(yè)結(jié)盟，這個你清楚嗎？”方楚楚點點頭。如此甚好，陸琰又說，“在見到你之前我完全不知情此件事的安排，所以我并不是合謀者?！奔热坏玫綄Ψ教拱祝匠膊徊刂粗?，“我和你不一樣的就是，在見到你之前我就被告知要和你結(jié)婚，當然我也不是合謀者，我兩都是被安排者，只是我比你先知道。”

    方楚楚坦白，陸琰想起另一個問題，“你答應了？”如果沒答應，他們還能坐在這里嗎？當然，方楚楚知道陸琰想問的是什么，所以她誠實回答，“我答應是我需要答應，而不是我愿意答應?！?br/>
    回答意料之中，陸琰并未有太過波動，“這個問題我應該早就清楚的，如果沒有條件，你不會嫁給我。是我太不甘心了。但我要告訴你，如果今天上臺的不是你，我不會答應的這么爽快?！?